第40章 無念佛子
天氣晴朗，暖陽高照。
空中掠過幾隻飛鳥，在藍天下留下愜意的痕跡。
軟轎搖晃，轎頂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楚鈺躺在軟榻上半闔著眼，耳邊傳來熙熙攘攘的叫喊聲，轎內香爐搖曳升起，盤旋上空。
冬絨一臉興奮，時不時掀起帘子看向外面，街道人來人往，各種小攤販賣著玲琅滿目的商品，和宮內的死寂完全不同。
陽光透過帘子也時不時灑在楚鈺臉上，她眯起眼睛，便看到冬絨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好奇地看向窗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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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笑出了聲，「看什麼呢？」
冬絨忙放下帘子，意識到自己打擾到殿下休息了，吐了吐舌頭，「殿下恕罪。」
但眼睛還悄悄地透過縫隙看向窗外。
楚鈺見狀也來了興致，往冬絨那邊靠了靠，整個人半爬在窗邊，掀開帘子，往外探去。
然而看到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百姓們都跪在地上，頭齊齊扣下，直至車隊走遠才抬起頭。
一時之間索然無味，將帘子放了下來。
冬絨看出來殿下的失落，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中閃爍著光，「殿下！我們可以偽裝出宮！」
「偽裝？」
「對啊對啊！就像話本里那樣，我們可以喬裝一下偷偷溜出宮……」
冬絨越說底氣越不足，她這好像在教壞公主一樣。
忙扯開話題，「殿下，奴婢聽說皇上正在為您尋找老師，說什麼您要在及笄那天要為百姓跳祈福舞。」
楚鈺之前聽父皇提起過此事，離自己及笄還有幾個月，並不著急。
她不明白，為何要跳祈福舞，往年根本沒有此先例。
不過父皇自有他的考量，她也不好推脫。
楚鈺的生辰在盛夏，她本就厭熱，這下還要在盛夏練舞，同她而言簡直是懲罰。
算了，也是為百姓祈福，雖然她不明白一個舞能帶來什麼福祉。
不過屆時也可以出宮玩一下。
「殿下，快嘗嘗，桂花糕！」
冬絨從盒子中拿出糕點，遞給楚鈺，糕點說不定能讓殿下開心點。
楚鈺擺擺手，繼續躺在軟榻上，少女荔麵粉腮，纖羽般的睫毛輕輕掩蓋住流光溢彩的瞳。
冬絨見狀放輕了動作，不一會兒困意來襲。
鳥兒飛累了停在轎子上駐足，梳理羽毛，咚的一聲，轎子落地，鳥兒刷地一下四處逃竄。
「殿下，到了。」
侍衛敲響木門，冬絨立馬醒來，看向外面。
樹林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影子，通往寺廟的樓梯順著層層竹林向上蔓延，頭頂的樹葉沙沙作響。
靜安寺雖然是皇家寺廟，但格局布置都非常低調，傍山而居，依水而行。
冬絨扶著楚鈺下轎，雙腳踩在這邊土地，瞬間舒心的感覺從腳下蔓延至全身。
神清氣爽。
「殿下。」
祁景衡來到楚鈺身邊，行禮。
冬絨見狀將頭扭到一邊，冷哼一聲。
「這丫頭，都被本宮寵壞了……」
楚鈺拍拍冬絨額頭，祁公子又惹冬絨不快了？依冬絨這性子，不欺負祁公子就好了。
祁景衡無奈一笑，而後打量這個寺廟。
靜安寺建在山上，他從山腳下望去，仿佛停留在雲中之巔，晚霞在其身邊環繞，鍍上一層神秘的光輝。
他聽說過這個靜安寺。
特別是那位無念佛子，傳聞中這位佛子小小年紀便脫離紅塵，悟得真道，能掐會算，只是不輕易視人。
他不明白這佛子怎會來這靜安寺，楚國的寺廟……
「祁公子，走啊？」
楚鈺已上了幾個台階，發現祁景衡還愣在原地，出聲提醒。
侍衛都駐守在山腳下，楚鈺在冬絨的攙扶下走過這一千零一道樓梯。
靜安寺的全貌露出，寺外放著一個巨大的銅爐，聽說這是曾經一位道人的煉丹爐。
只是不明白這道家的東西怎會放在佛家門前。
沉厚的鐘聲響起，回聲蕩漾在整個山頭，向下蔓延。
一瞬間感覺整座山更加靜謐，肅嚴。
冬絨前去敲門，很快便有僧人將門打開。
單手豎起向楚鈺作揖，「施主。」
楚鈺也回了個禮。
進入這扇門，門外的一切榮華富貴身份地位都被隔擋在外。
門後只有禮佛的施主與誦經的僧人。
「施主，一路舟車勞頓，今晚先行休整。」
「謝謝小師傅。」
楚鈺被帶來住處，布置樸素古樸，一景一物中透露著典雅。
楚鈺在車上沒怎麼睡好，聞著寺廟裡特有的檀香，很快的便進入了夢鄉。
而祁景衡這邊，剛將東西放下便悄悄地離開了。
仿佛輕車熟路般，走過偏僻的小道，深入竹林深處。
隨著月亮隱入雲層，竹林也越發昏暗，在那寂靜之處一個茅屋隨之浮現在眼前。
祁景衡上前，敲了敲屋門。
少傾，屋內傳出聲音，「何人？」
「空山鐘鼓聲聲入耳……」
背後涼風呼起，透過茂密的竹葉，沙沙作響，門應聲而開。
昏暗的燭光堪堪照亮著這小茅屋，一個僧人虔誠地跪坐在蒲團上，手裡敲著木魚。
祁景衡看著那人的背影，進入茅屋，身後的門隨之關閉。
那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起身面對著祁景衡作揖，「你終於來了。」
「無念佛子…」
無念佛子聞聲抬眸，細長的丹鳳眼睜開，鼻樑挺直，性感的唇微微抿起，掛著淡淡的笑容，機智惑妖。
與外表不同的是那雙眸子中仿佛看透紅塵，驚不起一點波瀾。
「世間萬物皆講究因果，人活一世皆有自己需履行的使命……公子，我已經等你數年了……」
玉潤冰清的聲音伴隨著茅屋外呼嘯的風聲在耳邊響起，祁景衡突然有種錯覺。
仿佛他和面前這位無念佛子已認識許久般……
今晚他剛進入自己的住處，便有一枚竹葉卷著紙條射進屋內。
紙條上只寫了，「夜深人靜，竹林深處，一見。」
果真同他猜測那般，是無念佛子。
「佛子深夜相邀，何事？」
無念佛子再度行禮，「我是來償還我的果…祁王。」
祁景衡眼神陡然一凜，「你可知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