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林疏桐沒有回應的意思。
這些成功人士，尤其是男人，總是自信得可怕。
眼前這人顯然已經認定了網上說的那一套，在她記憶沒找回之前解釋再多也沒用。
傅驚鴻看了林疏桐一會兒，就轉而走到夏知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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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扶住她的腰，口中關切道：「不是讓你別過來嗎，如果傷到你和孩子怎麼辦。」
林疏桐被這一幕噁心地翻了個白眼，「是啊，您可行行好。快把你家孕婦領走吧，她不休息我也要休息的好嗎。」
夏知曉對這樣的林疏桐感到驚訝陌生，傅驚鴻卻不會。
十八九歲的林疏桐會在母親因為口不能言而被人欺負時，豁出臉面使盡手段也要上門為母親討回被拖欠的工資。
她走過了很多路，才成為後來眾人眼裡那個無堅不摧的「林總監」。
但這是第一次，林疏桐用這種態度應對傅驚鴻。
為了讓他相信失憶，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心底某個地方被刺了一下。
瞥見夏知曉正把手機放回包里的動作，他沒說什麼。
林疏桐曾經是有過專屬於她的手機的。
那是傅驚鴻「迴響」系列剛剛研發成功的時候。
他此前終於獲得了足夠的資金，能把所有設想付諸實踐。
「迴響1.0」一經上市，就獲得顛覆性的追捧與成功。
他把為林疏桐特別設計的機型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她，說這是屬於他們獨一無二的情侶手機。
那一晚暖黃色的燭光中，她捧著手機，雙眼亮如繁星春水。
可第二天林疏桐就告訴他手機丟了。
自那以後，傅驚鴻再沒興起過送林疏桐手機的念頭。
「走吧，你也該休息了。」他護著夏知曉往門外走去。
林疏桐揉著自己脹痛的太陽穴。
把不幸報廢的手機放在床頭，打算等這兩人走了馬上就睡個昏天暗地。
傅驚鴻路過病床，不經意間看到床頭那台滿是裂紋的老款機型，腳步一頓。
「……你居然還留著。」
傅驚鴻以為它早就該被林疏桐淘汰了。
畢竟她連自己花費了頗多心思、還具有紀念意義的專屬機都能說丟就丟。
又怎麼會在乎當初他用做助教的工資為她買的第一部智能機呢。
……林疏桐果然沒有她表現得那樣滿不在乎。
傅驚鴻這下更加相信，所謂「失憶」不過是她逃避過錯以及挽回二人婚姻的手段。
「嗯？你說這個……」林疏桐順著他的眼神看去。
「你身邊這位年輕女士好心告訴我，再用這種早該被淘汰的老人機要被嘲笑落伍的。」
「正好它壽終正寢了，我過幾天也好找機會接新人進門。」
夏知曉覺得傅驚鴻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些沉。
帶著她不熟悉的壓迫感。
但也只有短短一瞬，恍若錯覺。
他狀似不在意地點頭，「是該換了，新的總比舊的好。」
夏知曉鬆了口氣，後知後覺從這句話中品出一絲甜來。
林疏桐只想讓他們趕快走人，敷衍地配合道：「啊對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她頭快疼死了，這兩個人能不能識趣點別磨蹭了！
明明是順著他的話在說，傅驚鴻周身的氣壓卻更低了。
夏知曉要多花力氣加快腳步才能跟上他。
很好，早就該這麼速度——
林疏桐迫不及待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幾乎下一秒就昏睡過去。
……
夏知曉在傅驚鴻的陪同下做完胎心監測。
誰知路過會診大廳，正碰見護士推著坐在輪椅里的林疏桐從一個檢查室出來。
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林疏桐鬆了口氣。
喬醫生說近幾天的保守治療初見成效，淤血範圍有收縮的跡象。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也許血塊最後可以被身體完全吸收，不需要到做手術那一步。
「要避免受傷部位的二次撞擊，保持心態穩定，情緒不要大起大落……」
患者病情好轉，喬醫生的心情也變得不錯，耐心跟她說了很多注意事項才放人走。
眼前的報告單上卻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林總監，沒想到你病得這麼重，都要坐輪椅出行。」夏知曉柔婉的面容上浮現幾許驚訝。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她又說道：「但我記得傅先生提過，你早就脫離危險了，身上也只是些磕磕碰碰的傷。」
「你這樣還坐輪椅是不是不太好……我也沒有別的意思，但醫療資源寶貴，應該讓給更需要的人啊。」
會診大廳，此時正是人來人往。
卻並不顯嘈雜，只有家屬和醫護人員間低低的交談聲。
夏知曉故意提高音量的後兩句話在此時也就清晰傳入周圍人耳朵里。
醫療資源的話題在哪裡都很敏感，更何況這是在醫院。
一時間許多道視線明里暗裡打量著輪椅上的林疏桐，隱約間都透著譴責與催促。
傅驚鴻靜靜看著一切發生，眼神冷淡。
夏知曉這時把身體的重量傾向他幾分，口中低呼一聲。
「傅先生，我肚子有點疼……」說著眼睛不自覺看向林疏桐坐著的輪椅。
林疏桐都快被氣笑了。
合著說了半天就為她屁股下面一個輪椅？
怎麼的，是她林疏桐坐過的輪椅都格外香是吧，看把夏知曉饞的。
不料傅驚鴻忽然出聲：「林疏桐，把輪椅讓給曉曉坐吧，她身體不舒服。」
林疏桐看著這位真正出錢的大爺，思考了兩秒要不要從善如流為金錢低頭。
夏知曉淺笑著站在原地，也看向林疏桐。
推輪椅的護士此時冷不丁開口，問夏知曉：「你幾號房的？」
這位白衣天使聲音又硬又直，誰都能聽出她話里的不耐煩。
夏知曉沒想到會問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十、十二號房……」
「你歸趙護士管，回去按鈴找人，如果等不及就讓這男的抱你去急診前台馬上掛號做檢查……」
說著掃了眼傅驚鴻，半點沒被他不凡的衣著和氣勢震懾到，「你老婆懷孕了肚子疼，傻站著幹什麼呢！」
「別光顧著惦記這個輪椅了，06號房她出行用輪椅是醫生吩咐的。」
「如果懷疑存在濫用醫療資源的現象可以去意見箱投訴，每周會有專人受理回訪。」
「行了，還有別的嗎？沒有就別打擾我工作。」
護士一口氣說完，眼睛盯著夏知曉二人，示意他們禮貌點讓個路。
林疏桐不由輕輕笑起來。
也跟著問：「是啊傅先生，你老婆肚子疼，你還在這兒傻站著幹什麼呢。」
「總不至於……你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抱不起來一百多斤的孕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