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傅驚鴻是誰的丈夫
林疏桐看看調查員，又看看那疊資料。
調查員看看林疏桐，又低頭找到剛才記錄的對話再三確認。
室內一時安靜無聲。
良久，他忽然長嘆一口氣，抬眼問林疏桐：「傅驚鴻跟你說，他是夏知曉的丈夫？」
林疏桐本要點頭，想了想補充道：「我和周圍人這麼說的時候他都是默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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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疑惑，「是有哪裡不對嗎？」
調查員：「……」
……豈止是哪裡有不對。
是哪兒哪兒都不對啊！
調查員捧著資料，看向直到現在都還以為傅驚鴻與夏知曉才是法定配偶的女人，只覺得嘴裡的話一個字也吐不出。
……
「姓名？」
「傅驚鴻。」
「年齡？」
「29歲。」
「與嫌疑人是怎麼認識的？」
修長手指輕輕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燈光下，傅驚鴻清俊矜貴的五官被分割成明暗兩面。
……他與林疏桐的真正交集，始於一通電話。
大二快結束時，他抽空去看望高中老師。
在辦公室遇到了高考結束來諮詢志願的林疏桐。
正值十八歲的女孩，吸收的營養似乎全都用在了長個子上。
整個人就像是一棵鮮活的，不知為何滿心執著要快快長大的白楊樹。
洗到發白的校服短了一截，露出少女凸起的小巧踝骨和皮膚下隱約的淡青色脈絡。
那雙眼睛卻很亮，像是最深處燃燒著一團野火。
真實、莽撞，又倔強。
鬼使神差地，傅驚鴻上前試圖交換聯繫方式。
「我沒有手機。」她的回答聽起來沒什麼情緒。
既沒有大部分女生面對傅驚鴻時的羞澀忐忑，也沒有對自己家庭條件的窘迫不安。
傅驚鴻那時就意識到，這是一棵與眾不同的白楊。
恰到好處的驕傲，超越實際年齡的成熟，以及掩飾得不太好的倔強稜角。
——如果錯過這個人，他也許會後悔一輩子。
於是，傅驚鴻把自己的號碼、連同一份詳細的志願參考一起寫下交給她。
可之後鈴聲每次響起，打來的人都不是她。
……直到那一天。
那通出乎二人意料的電話，才真正聯通了他們的命運。
傅驚鴻摩挲著戒身上的起伏紋路，把過往凝成短短一句，「我們是校友。」
調查員記下這點，忽然問：「那你們曾經是戀愛關係？分手後才遇見現在的妻子？」
聞言，傅驚鴻一邊眉尾短暫挑起又落下。
片刻後他抬臂置於桌面，手指交叉露出無名指上的銀色婚戒。
他面色平靜地糾正道：「她就是『現在的妻子』。」
調查員正在記錄的手僵住，眉毛隨著傅驚鴻的回答高高挑起。
嘴裡慢慢重複道：「她是『現在的妻子』……那夏知曉又和你是什麼關係？」
他們接到舉報後，也看了網上相關報導。
「傅驚鴻陪愛妻孕檢」這條消息熱度能爬到那麼高，足以見得這位傅先生的公關團隊對此是默認的態度。
可已經懷孕的夏知曉、這次事件的「受害人」居然與傅驚鴻不是夫妻關係？！
這意味著整件事的行為邏輯都要推翻重來……
想到組裡最近嚴重不足的人手，調查員的頭已經開始疼了。
這時——「篤篤」
是門被敲響。
另一個人探頭進來，「有新情況。」
「呼……」調查員吐出胸腔里那口氣，站起身走到門邊。
他接過對方手裡的一疊資料，沒馬上翻看。
「我已經知道了，嫌疑人林疏桐才是傅驚鴻的妻子，至於那位夏女士與他們的關係……」我正在問。
同事輕輕搖頭，示意他看資料，「不只是這個，還有……」
這人正是負責與夏知曉對接的調查員，他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房間內靜靜坐著的傅驚鴻。
之後才壓低聲音：「夏知曉剛剛更改了自己的說辭。」
接過資料的手一頓，「……什麼？」
……
林疏桐的腦子此刻亂成一團。
對面的調查員還在講，但傳到耳里的話無一不是荒謬至極——
「……你與傅驚鴻在七年前登記結婚，現在你二人仍處於婚姻存續期間，系統里也並沒有關於離婚申請的記錄……」
「……據夏知曉所說，她是四個月前意外與你丈夫發生關係，且因體質問題不能做人流手術，這才決定留下孩子……」
「……已經與傅先生確認過了，他也認同這一說法……」
女人身上還披著護士給她的毛毯，此時似是感覺到冷，把毯子裹得更緊。
什麼叫她和傅驚鴻登記結婚了？傅驚鴻的妻子難道不該是夏知曉麼。
明明剛甦醒那天，傅驚鴻面對自己這個要害他妻子的人幾欲震怒。
哦對，夏知曉懷了他的孩子。
……呵，男人。
「這聽起來有點荒謬，」瞳孔里有冰冷的漣漪逐漸擴散。
林疏桐看向對面的調查員，問：「您覺得呢？」
「……」
調查員起身去一邊接了杯熱水，放在桌上推給她。
林疏桐感覺到了某種或許可以稱之為「同情」或「憐憫」的情緒。
眼睛有些酸澀，她快速眨動幾下，幾秒後握住水杯。
不管怎樣，手裡真實的溫度暫時緩解了心中那股沒由來的寒意，「謝謝。」
調查員示意不用在意。
他突然轉變的態度當然不只是因為剛才提到過的，關於三個人的真實關係。
還因為……
「夏知曉更改了關於這件事的說辭。」
指尖無意識捏住毛毯邊緣，林疏桐喉嚨里發出微不可查的氣音：「……什麼？」
調查員完全能理解她的驚訝。
繼續說道：「夏知曉稱自從意外發生後，心理負擔與日俱增，那晚本想約你說清楚，然後就離開海城。」
「但見面後你們談得並不愉快，雙方情緒都有些激動，混亂里你沒留意，這才踩空墜樓。」
聞言，林疏桐眉心緊擰，夏知曉這是要放她一馬？
……她會這麼好心？
調查員的態度此時已經和緩很多，再不見最開始時的冷肅模樣。
他點點頭，「林女士，你已經可以離開了，如有需要稍後這邊可以送你回醫院。」
走出房間，在一個大會議室里，林疏桐見到了夏知曉。
這顯然是個真正的會議室，寬敞，有窗，燈光明亮。
夏知曉暗暗捏了下掌心，站起身掛上淺笑，「林總監，我已經跟他們說了，這是一場誤……」
「啪！」
夏知曉的話被打斷，是快步靠近的林疏桐狠狠給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