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男媽媽
「咔噠!」
牙齒咬合的清脆聲響在空氣中傳出一記短促爆鳴。
靳沉錚一手依舊握住女人後頸,另一手技巧性地輕輕捏住她下顎,鋒利的眉骨稍稍上移半分。
他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咬我?」
見女人的動作被制止,丁浩這才敢長舒一口氣,一時不敢繼續胡亂開口打趣。
掌中的人仍不死心,像只張牙舞爪的幼崽,還在試圖色厲內荏地對他哈氣。
靳沉錚氣定神閒站著,他一動不動,既不後退,也不鬆手。
狹長眼瞼下,濃黑幽深的眸子靜靜凝視女人這番頗為不知死活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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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幾次想咬他,都被扣著下顎輕輕扯回來。
驀地,她像是感知到什麼。
鼻翼在空氣中抽動幾下,緩緩收斂了呲出的一口雪亮牙齒。
她神色中顯出些許迷茫,片刻後像是小動物一樣要湊近嗅聞,靳沉錚想了一下,手下力道放緩。
女人得以湊到他身前嗅來嗅去,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和緩,不再是一副色厲內荏的驚惶樣子。
半晌,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靳沉錚,不再掙扎,任由命門被對方掌控,只安靜地待在原地。
偶爾餘光偷瞄靳沉錚的臉色,試圖趁他不注意的時候,依賴地再靠近一點。
丁浩在一旁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此刻滿心的吐槽:「靳哥你什麼時候進化成人形貓薄荷了?」
與丁浩還有心情開玩笑不同,靳沉錚眉眼間冷肅沉凝,轉頭望向這時也是一臉凝重的醫療首席。
與團隊的人小聲交流過後,醫療首席又擰眉想了半晌,這才說道:「現在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我們之前就擔心的,患者大腦神經受損導致行為異常。」
「另一方面,目前無法排除她本人心理因素影響的可能性,亦或者二者兼有。」
他仔細打量過林疏桐此時異常安靜的表現,分析道:「此前患者對外界所有人都表現出強烈牴觸,但唯獨對靳先生的反應不同,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這是靳沉錚帶回來的人,對二人間的關係和經歷一無所知。
靳沉錚聞言垂眸,看向一臉乖巧的林疏桐,幾秒後答道:「我算是……救過她。」
想到今天兩人回來時渾身濕透的模樣,醫療首席瞭然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那這就解釋得通了,也許就是因此讓患者在提前甦醒後能認出你,並且與其他人區別開。」
丁浩聽得撓撓頭,「這不就跟那什麼……印隨效應一樣麼,感情嫂子不是認出了靳哥,而是把他當媽?」
那豈不就是……男媽媽?!
他這句話一出口,屋子裡頓時響起齊齊的抽氣聲。
——包括邱黎,業界號稱鐵面無私的邱特助。
下一瞬,靳沉錚不辨喜怒的目光沉沉壓在丁浩頭上。
他被看得脖子一縮,有些心驚膽戰。
眼風卻不露聲色瞄過男人被裹在絲綢浴衣下壯碩飽滿的結實胸肌——
他們靳哥,就是做男媽媽,也一定是最有本錢的那個!
單手輕輕制住林疏桐,不讓她靠得太近;
另一隻手按按眉心,靳沉錚沒過多追究丁浩的胡言亂語。
他吩咐醫療團:「儘快拿出治療方案,她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對方會意點頭,又補充道:「這次過來團隊裡沒有精通心理學的人才,最好能請陸顧問過來一趟。」
陸薄京此人,是個怪才,雖然名義上也受僱於靳氏,可也只有靳沉錚能請動他出馬。
男人應下,「還有嗎?」
醫療首席心下咋舌,老闆雖然不是個隨便發脾氣的主,但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不敢多說,只是心裡炸開了鍋。
除了丁浩。
但他被體恤老闆的邱特助一把捂住嘴,做了物理封印,只能做個安靜的聽眾。
「咳,之後會把檢查項目表單列出來,到時候可能需要靳先生您的幫助,讓這位女士配合檢查。」
「麻煩。」男人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
不待對方把心提起,他冷漠答道:「可以。」
等醫療團和保鏢都走了,丁浩才被邱黎放開。
他活動了下腮幫子,看看還在乖巧等待的林疏桐,「那現在怎麼辦?」
靳沉錚嘗試鬆開手,女人馬上雙眼亮晶晶地湊過來,像是繼續尋求安全感的小獸。
大掌復又捏緊,不讓她湊得太近。
指節抵住眉心,男人也輕輕嘆了口氣。
該怎麼辦?
……
「傅總,我們在墓園沒找到您說的人。」
電話這邊,傅驚鴻面色驀地一變。
——林疏桐竟然不在那裡。
那她現在會在哪兒?
似乎自從林疏桐醒來,有些事情就在隱隱發生變化。
傅驚鴻有些措手不及。
……也許,她是之前去附近避雨了還沒回來?
想到這個可能,他立刻問:「你們在周圍找過沒有,墓園裡的人怎麼說?」
「守園的人說今早雨停後並沒見任何人過來,周圍這一圈我們也找遍了,沒看見您說的對象。」
傅驚鴻蹙眉,「監控找過了嗎?」
「……昨夜雨太大,墓園的監控設備壞了,並沒錄到這一段。」
「……」
傍晚,從公司出來,傅驚鴻坐上車。
「傅總,還是去醫院嗎?」司機問他。
「……不了,今天你先下班吧。」
司機沒說什麼,只聽從吩咐默默打開車門離開。
傅驚鴻向後仰靠在椅子上,思緒難得有些游離。
他是那麼篤定,林疏桐一定還在墓園裡,不會離開一步。
作為陪伴林疏桐從少女時期走到今天的人,他比誰都清楚,張蘭心這個母親在她心裡的分量有多重。
不然那時候他也不會……
似是記起某些想要刻意遺忘的往事,傅驚鴻抬手按住額頭,眉心刻出淺淺的川字。
也是這時,他才驚訝發現,工作時的眼鏡竟然一直忘記取下。
少有的失誤讓他閉了閉眼。
換到駕駛位,鬼使神差地,他沒有馬上開往醫院。
而是駛向了那個……
已經有些生疏的,曾被稱為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