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離婚當天，雨過後，萬物生長
楓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鑰匙轉動，林疏桐還是打開了盒子。
——原來是一部手機。
如果傅驚鴻在這裡，就能發現這正是當初自己送給林疏桐，卻被她不小心遺失的那部定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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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林疏桐對那段故事一無所知，手機開機後，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指紋核實成功，您好，記錄者「曙光」將為您服務。」
「這是什麼？」她疑惑地喃喃出聲。
「我是本機的智能系統，由機主您取名「曙光」，並定義為記錄者，具體職責可調取當時對話，是否需要？」
看見機身上的「迴響」圖標，她終於想起這種手機獨樹一幟的地方，也是從前的她沒在手機上接觸過的東西
——智能AI。
「……確認調取。」她答。
手機傳來遙遠的海浪聲，接著是另一個「林疏桐」的聲音：「你就做記錄者吧，有些話我暫時無法對傅學長說，你幫我記下來，還有這段感情。」
「也許有一天，我能有機會和勇氣解開與他之間所有的心結，也或許……什麼都有結束的那天。」
「如果是那時候，你就回到最初，忘記這一切吧。」
跨越時間與空間，林疏桐覺得這話就像是在對自己說的一樣。
她按住心口，這裡空寂的感覺曾讓她無所適從，但從這一刻，似乎有某種無形卻溫暖的東西填充進來。
「林女士，陸顧問已經到了，請問您現在是否方便會診？」
她回過神，沖執事點頭，「可以的。」
與陸薄京的會面持續了5個小時，和他吊兒郎當的外表不同，這人認真起來眼睛犀利得有些可怕。
晚些時候，他找到靳沉錚，遞過去診斷報告，「她確實存在一定的解離性障礙，但自我意識較強，邏輯清晰。」
「如果拋開醫療從業者的身份，我會說她這樣也沒什麼問題……」
被靳沉錚用眼風不輕不重地掃過，他改口道：「當然了，如果積極接受治療、進行人為干預會更穩妥。」
「只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她異常狀態下對你表現出的依賴超過了我對她的性格側寫，即使你跳海救過她……她的心防太重了。」
男人已經看完了報告，神色看不出什麼變化，只答道：「我救過她，兩次。」
陸薄京一雙眼瞬間眯起來，露出精光。
見此，靳沉錚嘆了口氣。
蜜色長指解開喉結下的紐扣，勾出頸間紅繩，露出一塊半圓的魚形石佩。
他淡聲解釋：「總歸是故人之後，遇見了就伸一把手……也僅此而已了。」
正如十多年前，他在小巷裡救下林疏桐，看到她的吊墜卻不發一言。
他能看出當時林疏桐過得不好，但除了危機時的出手，他沒有其他想法。
這是她的人生，而靳沉錚，也從不是什麼熱心腸的無私好人。
陸薄京倒抽一口氣，他可是知道這條掛墜的由來。
若是如此，他摸摸下巴，倒真說不好靳沉錚對那人是重視還是冷漠了。
……
第二天，晴朗明媚。
正適合離婚，林疏桐想。
她看著眼前的房子，這就是「林疏桐」曾經的家，只覺得滿眼陌生。
桌上擺著兩份離婚協議，她沒急著簽字，而是輕抬下巴示意面前的夏知曉：「交出來吧。」
「林總監，你要不要先看看？」夏知曉把協議翻到簽字那一頁，笑著回她。
林疏桐翻出那塊假的吊墜，冷笑道：「我看你是忘了我昨天的話。」
說著就要去鉗她下巴，夏知曉一個沒防備，嚇得連連後退。
手下意識護住肚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這裡隱隱作痛。
眼裡閃過陰狠，可惜了今天是敲定離婚的最佳時機，她不能再用這件事給林疏桐上眼藥。
不甘地咬緊下唇，她還是把真正的吊墜遞過去，眼睛緊盯著林疏桐的筆，「東西已經給你了，你最好能按照約定，還傅先生自由。」
確認過沒問題，林疏桐鬆了口氣，把這枚陪伴自己多年的石佩重新掛回頸間，眼眶不由發熱。
簡單看過協議，她驚訝發現傅驚鴻竟然沒有一毛不拔，雖然比起她正常應得的只是九牛一毛，但也算是一筆不小的金額了。
她挑挑眉，毫不猶豫就要落筆，傅驚鴻卻在這時出聲：「你想好了，不會後悔？」
筆下不停，簽好字，林疏桐抬頭一副根本沒聽清的樣子，「啊，你說什麼？」
「林！疏！桐！」傅驚鴻眼神沉沉地盯著她，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疏桐眼裡也毫無笑意，「傅驚鴻，你要搞清楚，我不欠你的。」
「你也沒資格這麼對我說話。」
她掏出一個另傅驚鴻感到幾分熟悉的手機，望著窗外的陽光，輕聲說：「今天，林疏桐與傅驚鴻的故事結束了。」
「記錄者，你的使命也結束了，我替那個『林疏桐』謝謝你，但她已經不需要了。」
幾秒後，屏幕出現一行字——
「好的，我將刪除所有記錄，回到最初。祝林疏桐女士未來一切順利，勇氣與從容常伴於心。」
明明心裡覺得輕鬆，可身體似乎有自己的意識，有液體「滴答滴答」順著臉頰滑落，像是不知何處而來的一場小雨。
雨過後，萬物生長。
夏知曉本在為順利的發展心頭暗喜，卻驚訝發現自從林疏桐拿出手機，傅驚鴻的臉色就驀地變了。
迷惑、疑慮、驚訝、不可置信……
她莫名有些慌，幾步走到傅驚鴻身邊就要去拉他的手。
「我送的這部手機……你不是說弄丟了嗎？」傅驚鴻眼裡泛起血絲，他有種一切即將失控的感覺。
「你送的？」林疏桐擦去淚水，皺眉想了片刻，把手機放在桌上，自己只拿起一份離婚協議，「那就還給你。」
說著，她轉身離開，毫不留戀地坐進等在門口的車裡，揚長而去。
幾年前送出的手機此時安靜置於象牙白桌面上，露出的背面是青嫩又生機勃勃的淺綠色，上面有一棵手繪的白楊樹。
一如當年，是昂揚向上的倔強。
……
海城調查組。
「組長，剛剛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是關於之前那起墜樓案的。」
看著視頻里的畫面，周組長臉色冷下來，「叫上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