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迷藥,作繭自縛


  竹家兩姐妹合作獻舞?

  四周登時一片譁然,議論紛紛,有幾個藏不住臉色的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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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言誰不知道,竹家大女兒是個母老虎,生平只會舞刀弄槍,平日裡下棋寫字都是少之又少,又豈會跳舞撫琴助興?

  言皇也犯了難,他掃過人群,看到角落裡的竹雨,試探地問道:

  「七王妃,你意下如何?」

  竹雨突然被點名,面色露出些為難之意,只是她還沒說什麼,她身後的管家就先跪下,開了口:「回皇上話,王妃不勝酒力,有些醉了。」

  仲深沒想到竹雪會突然發難,上一世他就知道竹雨不擅音律舞蹈,但又是個要強的性子,他怕竹雨中了竹雪的激將法,在大庭廣眾下丟了丑。

  更何況,今日真正的大戲還沒上演,所以他搶在竹雨前開了口,希望言皇能快些將這不重要的插曲略過。

  仲深正想著,竹雨卻主動戳了戳他的後背,示意他讓開:

  「回皇上,兒媳確實有些醉了。」

  「呸,什麼醉了,就是不會趴丟臉罷了,真笑掉大牙!」

  旁邊的人忍不住譏諷,竹雨聽到了,卻依然氣定神閒:

  「不過,既然竹小姐堅持,那兒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迎著眾人好奇的眼神,竹雨泰然自若地上了台。

  竹雪也吃了一驚,不過她很快就覺得高興痛快,竹雨果然還是那個凡事都要強的可笑莽夫,一個激將法就讓她上了套。

  「多謝姐姐成全,那就請姐姐為大家撫琴吧。」

  竹雨睨著竹雪藏不住笑意的臉,她甚至能想像,如果自己一會真的演砸了,竹雪又會說出什麼噁心虛偽的話來作踐她。

  只可惜,他們都錯了。

  她從小是不擅音律,可自從嫁給仲離,她為了討仲離歡心,早就偷偷將琴棋書畫學了個遍。

  她確實是個要強的性子,樣樣都要爭先,可她偏偏就有那個本事,樣樣都能爭先。

  竹雨一甩長袖,瀟灑落座在琴前。動作如行雲流水。竹雪也不甘落後,提著裙擺,優雅立於台中。

  玉指掃弦,琴音流轉。

  不同於樂司演奏的婉轉,竹雨的琴和她本人一樣,氣勢磅礴,扣人心弦,大開大合之意有著超越她年齡的之意。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眾人一愣,長大了嘴巴看著台上意氣風發的竹雨。

  跳舞的竹雪更是反應不過來,她光顧著沉浸在「竹雨竟然真的會彈琴」的詫異中,腳下的舞步亂的像醉鬼逛街,優雅從容全無。

  竹雨抓住時機,加快速度,將曲子推向最高潮。

  竹雪額頭出了汗,她跟不上竹雨的節奏,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

  ——刺啦

  天上的「仙女」摔了個狗啃泥,還踩破了自己的裙子。

  大片肌膚裸露在外,竹雪花容失色,狼狽地護著自己身上唯一一件紗衣——她為了勾引太子,竟連中衣和肚兜都沒有穿。

  場面太過香艷,離得近的賓客們都臊紅了臉。

  太子更是著急地衝上台,用自己的外衫和帕子蓋在竹雪身上,邊給她遮擋,邊對轉過頭對竹雨說:

  「阿雨,你即使彈琴也不該彈這麼快的曲子,雪兒這麼柔弱,她怎麼能吃得消?不過……」

  太子忽地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些輕佻:「孤竟不知你真的會撫琴?你若願意,今後可以常來東宮,與孤切磋琴藝,共賞音律。」

  噁心至極。

  竹雨從琴後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圓台上緊緊相擁的兩人——一個是當朝太子,一個是嬌柔小娘,世間沒有比他們兩個人渣再般配的了。

  若一開始嫁給仲離的人就是竹雪,也許她就不會受這諸多苦楚,落得萬劫不復。

  竹雨一嗤,看了眼正躺在太子懷裡,怒視著自己的竹雪一眼:

  「竹小姐果然舞技精湛,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不過下次再舞,記得多穿些衣服。」

  說罷,她就轉身下台。

  仲深見竹雨離開圓台,當即小跑著過來迎她。

  「奴才竟不知王妃會撫琴。」

  不知道為什麼,同樣的話,從仲深嘴裡說出來,就像是真誠的讚美。

  竹雨彎了彎嘴角,有些釋然地笑了一下:

  「喜歡的話回去可以彈給你聽。」

  往事暗沉不可追,她這輩子只想安靜度日,再不願和渣男渣女瓜葛分毫。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時,台上就突然傳來竹雪的叫喊聲:「啊!太子殿下,您放開我!」

  竹雨猛地回頭,發現剛才還像個正人君子一樣維護竹雪的太子,此時正像個禽獸一般親吻竹雪的脖頸,拉扯她的衣服!

  「放肆!還不快把他們拖下去!」一直沉默的言帝終於忍不下去了,他用力一拍酒案,怒不可遏地喝道。

  「皇上息怒!」眾人見皇帝發怒,紛紛跪下請罪。

  竹雨被迫一同跪下,腦中混亂無比。

  「王妃不覺得奇怪嗎?」仲深壓低聲音,貼到竹雨耳邊:「太子不是這樣的人。」

  溫熱的呼吸繞在耳朵上,竹雨頓時耳尖似火燒,待耳朵上的溫度褪去,她才來得及細想仲深的話。

  確實很不對勁。

  太子是個能裝會演的狗男人,有什麼齷齪想法都藏在心裡,面上永遠都是一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假象。即使再喜歡竹雪,他也斷不會如此大膽放蕩,當著百官的面輕薄她。

  除非……

  「除非他中了迷藥。」像是猜透了竹雨的心思,仲深適時地接道。

  竹雨眼前一亮,想起前世太子身邊一個會調香的幕僚。

  她還記得,當初就是這個幕僚在夏荷宴前一天為太子獻上了一瓶催情迷藥。竹雨一生坦蕩,不屑此等下作手段,故而不甚在意。現在想來,夏荷宴後竹雨就再沒見過這瓶藥。

  仲深見竹雨想通其中關竅,心情大好。今日之後,竹雨就該徹底看清仲離真面目了。天下有哪個女子能接受這樣朝三暮四禽獸不如的男子呢?

  「竹將軍。」言皇突兀的呼喚打斷了竹雨的思緒,她茫然地起身上前,規矩地對端坐在賞台主位的男人行禮:「兒媳竹雨,見過父皇。」

  戰戰兢兢的百官們聽到聲音,齊齊看向竹雨。

  「竹將軍,今日之事是太子莽撞無禮。朕會儘快下旨為他二人賜婚。」言皇年近五十,硬朗挺拔。他常年身居高位,帝王至高無上權力養出了他不怒自威的氣度。

  第一次見到言皇時,竹雨也是怕的。如今滄海桑田,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再見舊主,竹雨心中只有無盡的唏噓與感慨。

  「皇上,兒媳交了兵符,已不是將軍了。」竹雨低著頭,語氣冷漠決絕:「何況,兒媳已與竹家斷了關係,賜婚一事,還是與竹大帥商議為好。」

  言皇難得語塞,心中暗罵太子無用。

  竹家世代簪纓,軍中威望無人能及。竹雨更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可恨太子那個蠢貨只把眼睛放在竹二那等軟弱無用的花瓶身上。

  這樣捨本逐末,目光短淺的儲君,將來如何能接下這萬里江山?

  無用的大臣,要殺。無用的兒子,自然也要廢,就像老七仲深......

  九團龍袍下,言皇攥緊了拳頭,他長舒出一口氣,緩慢而堅定地對身邊服侍的內官擺了擺手。

  內官心領神會地走到竹雨面前,高唱道:

  「七王妃竹雨聽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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