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把金鎖
柳氏淚眼婆娑的看著她。
「我……我能?」
「對。」江清婉從隨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張空白的符紙,「若我猜的沒錯,夫人應該是陰日陰月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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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聞言怔住。
她沒測過生辰八字,不過在南境時,曾遇過一個仙姑,說她是陰日陰月生的,易招邪氣。
她當時根本不信。
如今卻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是。」
江清婉手指點在符紙上迅速畫著,隨後捻起符紙點在了柳氏的眉心。
柳氏只覺一股涼意襲來,雙眼一陣刺疼,再睜開的時候,她詫異的看到床上遍布的紅色絲線。
「這……這是什麼東西?」
她撲到床邊拼命拍打,可手掌穿過紅線,毫無作用。
鍾大夫和何年只看到她對著空氣一陣亂舞,還以為她遭不住打擊情緒太過。
何年趕緊去拉她,柳氏急道,「老爺,你看不到嗎?這些絲線在吸東兒的命啊,快,快幫我斬斷它們。」
何年聽得渾身發毛。
江清婉解釋,「他們看不到,通靈符對一般人有損,不過陰日陰月出生的人例外,所以你能看到。」
這一下,柳氏哪還會不信,當即就跪了下來。
「求仙姑救救我兒,我願一生食素為你供奉長明燈,世世代代,只要何家還有人,就絕不斷香火。」
何年也紅了眼眶,也要跟著跪。
江清婉迅速避開。
有些人的命格極強,就比如墨雲寒。
這世間,怕沒人能撐得住他的一跪。
就連她也不行。
何年的命格雖然沒有墨雲寒強勢,但她也不願被波及。
「我不是仙姑,你們也不用跪,扶她起來。」
何年看了眼鍾大夫,見他點頭,忙將柳氏扶起。
江清婉又道,「診金一千兩,一文都不能少,你們同意,我救人。」
柳氏立刻吩咐丫鬟。
「快去取銀子,快去。」
丫鬟趕緊往外跑。
江清婉又從荷包里取出三道空白符紙,畫了符籙分別在東西北的位置貼在了床沿上。
隨後她看向柳氏。
「令郎氣血將近,若死了,我再救就是跟閻王搶人,有損我的修為,所以,我需要給他借命。」
柳氏瞬間明白。
「好,多少我都借,只要我兒能活,我願一命抵一命。」
「夫人。」
何年急得哽咽,「江娘子,我夫人體弱,你借我的可以嗎?」
「不行,你的命格太硬,借不了。」
江清婉直接拒絕,抬手指了指最後一個方位。
「何夫人,你坐在那裡。」
何年不肯鬆手,當年被貶黜出京他都沒掉一滴眼淚,此刻眼淚卻似不要錢般往下落。
柳氏墊著腳替他擦乾。
「老爺,等我去了,你再找個好女人照顧你和東兒,別讓我掛念。」
江清婉看著二人生死離別的相對,又想起自己和秦明朗。
那日她一襲紅妝,也是這般淚眼婆娑地送他出征。
期盼著他回來那日,與她共白頭。
可惜……
「只是借她三個月的壽命,她不會死。」
柳氏和何年愣住,氣氛頓時尷尬不已。
鍾大夫低咳一聲。
「何大人和夫人鶼鰈情深,實在難得。」
柳氏趕緊將手鬆開,快速去了江清婉指定的地方。
片刻後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內流出,很難受,可又有一種血脈突然連通的溫暖。
她的臉色漸漸發白。
又等了一會,江清婉開口。
「可以了,起來吧。」
何年趕緊上前扶她。
「夫人。」
柳氏擺擺手,立刻看向床幃。
可那些紅色絲線並沒有減少。
「江娘子,它們還在吸。」
江清婉點點頭。
「對,源頭沒找到。」
少年脫得只剩下內衫,並沒有任何巫蠱之物。
檢查之後,她看向柳氏。
「他這種症狀持續了多久?」
柳氏忙道,「月余,我們在回京的路上,東兒就覺得不舒服。我和老爺以為是路程顛簸,再加上吃食與南境有差,他才會如此。」
「確切是什麼時候?最好你能回憶起哪一天,我需要知道他那天接觸過什麼,或者做過什麼事情?」
柳氏最近疲於照顧孩子,根本沒怎麼休息,這會兒又被抽走三個月的壽命,腦袋更加混亂。
何年忽地道,
「小福,叫小福進來。」
「小福是我兒的書童,從不離身。」
很快一個小廝就躬身走了進來,年齡和床上的少年差不多大。
跪在地上磕頭,起身的時候低低咳嗽了幾聲。
柳氏道,「他染了風寒,所以這幾日,都不曾在屋裡伺候,不過回京的途中,他一直是跟著東兒的。」
小福的身上並沒有紅色絲線,但是江清婉看到他的雙手指尖是黑的。
「你在回京的路上,有撿到什麼東西嗎?」
小福的身體抖了抖。
「不曾。」
江清婉聲音漸冷。
「你最好如實回答,否則你的風寒會要了你的命。」
何年聽出其中含義,厲聲喝道,「小福,我何家帶你不薄,是你害我東兒?」
小福嚇得立刻搖頭。
「沒有,小的沒有害少爺。」
「那還不如實招來,到底撿了什麼?」
何年威懾極重。
小福眼見瞞不住,只能交代。
「是……是一個金鎖。小人去給少爺買書的時候,在巷子裡撿的,小人等了一會也沒人來尋,又怕耽誤腳程便帶了回來,告知了少爺。少爺見那金鎖精緻,應是富貴人家定做的,讓小人拿去最大的金店問問,實在找不到失主,便送去衙門。」
「小人轉了幾家金店也沒問到,便去了衙門,卻看到那些貪吏在欺壓百姓,小人又不願便宜了那些畜生,便瞞著少爺留了下來。」
他說著再次磕頭。
「老爺,夫人,小的沒想貪下金鎖,打算來了京城後去換些銀子,買些吃食送去破廟給那些乞兒,求您不要攆我出府。」
他家本也有良田有房屋,是被貪官污吏搶走,害得他淪為乞丐,混跡在破廟之中。
那是他年齡太小,若不是其他乞丐施捨口飯給他,他活不到現在。
更不可能有幸成為少爺的書童。
他的身世,何年知道,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責罰。
江清婉問,「金鎖可還在?」
小福又咳嗽了兩聲才回,「在,小的染了風寒不敢出門,未曾當掉,被小的藏在被褥里。」
「拿過來。」
等小福離開,何年忙問,「是那金鎖的問題?」
「不確定,看過才知。」
柳氏不解,「那為何是我兒被吸了氣血,而小福卻無事?」
這時小福急匆匆的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把橙黃的金鎖。
不等江清婉開口,柳氏就驚呼出聲。
「這哪裡是金鎖?這明明是一把黑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