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非人
王昊等人早就憋著火。
一聽有這效果，半點都沒耽擱。
所有士兵分組排著過來塗抹兵器。
王昊拿著染紅的長刀站在江清婉身邊。
「王妃娘娘，這天狗食日可不是好兆頭，蘇巍川這老賊到底在裡面幹什麼？這麼長時間了，不會把那些妃嬪太監全都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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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婉看著陰沉壓抑的天空。
整個皇宮，都籠罩著濃烈的陰寒黑氣。
怨，恨，念，痴，匯集成魔。
魔胎在慘叫，
在掙扎，在嘶吼。
整個地面都在發出旁人聽不到的轟隆聲。
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來不及了，所有塗抹好兵器的人，先跟我入宮，其他人殿後。」
她大喊一聲。
王昊第一個真臂高呼。
李斗讓王府的府兵守著大鍋，
提著已經呈紅色的流星錘迅速跟了過去。
從宣武門口，
王昊帶著十幾人的先鋒隊，一路衝殺。
李斗緊緊護在江清婉身側，擋在所有偷襲。
過宣武門，如乾清門。
守衛越來越多。
江清婉已經看清，那些頭戴鐵面的人，全都被魔氣煉化成了殭屍。
幸虧時日尚短，要不然，就算是塗抹了藥，兵器也傷不了他們。
江清婉不停釋出防禦陣法，盡力護著周圍衝鋒的人。
可隨著鐵面殭屍越來越多，他們的進度也越來越慢。
江清婉掐算著時間，心急如焚。
「李斗，用暗器，快！」
她同時飛出了數枚符紙。
李斗已經心有靈犀，飛速射出機關暗器，塗了藥的鐵釘配著靈符，瞬間炸爛了幾個鐵面殭屍的腦袋。
腦漿四射。
王昊帶人乘勝反擊。
眾人再次往前挺進。
眼看著就到了昭陽殿外。
忽然，一人從天而降。
強大的魔氣轟然炸開，瞬間掀飛了七八個士兵。
全部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王昊也被波及。
捂著胸口哇的吐了一口血，長刀杵在地上。
「奶奶的，這又來了個什麼鬼東西。」
江清婉這才來得及釋出防禦陣。
抬頭一看，頓時愣了愣。
「雲筱然？」
「什麼？她是雲縣主？」
李斗和王昊都愣住了。
此刻的雲筱然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滿身鮮血，衣衫襤褸。
滿頭青絲，已經成了灰白色。
雙眼赤紅，臉白如雪，嘴巴上沾滿了鮮血，面目猙獰的盯著江清婉看。
聲音嘶啞的仿佛鈍刀在石子上摩。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江清婉！」
她說著伸出雙手朝著江清婉飛撲而來。
又被防禦陣彈飛出去。
身體直挺挺倒下，又直挺挺站了起來。
好像根本不會打彎。
她歪了下頭。
忽然桀桀的笑了起來。
「你擋不住我，沒有人能擋得住我。」
她大吼一聲，再次撲來，這一次，直接趴在防禦陣外，雙眼瞪的老大，竟在用手生撕陣法。
隨著她的發力，她周身的魔氣，更加洶湧。
金光閃爍的防禦陣竟然真的被她撕開了一道裂縫。
她像一隻惡鬼一樣，拼命的將腦袋從裂縫中擠出來。
那股腥臭的腐爛的味道，從她的口鼻之中溢出。
王昊看的滲得慌。
忽地掄起長刀，狠狠砍了過去。
只聽砰的一聲響。
那刀仿佛砍在了堅硬的石頭上，皮肉竟然半點破損都沒有。
王昊嚇了一跳。
「王妃娘娘，這怎麼沒效果了？」
江清婉凝著眉。
「雲筱然和那些鐵面殭屍不一樣，她入了魔。」
「那……那怎麼辦？」
王昊驚恐的看著雲筱然以一種極為詭異恐怖的姿勢往前探。
那樣子，就好像夜班睡醒，抬頭看到有惡鬼爬床一般令人渾身發毛。
雲筱然似乎知道他們沒了辦法，笑的越發肆意張狂。
「都得死，你們都得死。」
她的上半身已經鑽了進來，伸長了手臂，尖銳漆黑的指甲朝著江清婉抓去。
李斗一錘子狠狠砸了下去。
和王昊的長刀效果一樣。
只是因為他力氣大，雲筱然的胳膊被打的晃了晃，卻根本半點傷害都造不成。
李斗心中大駭。
「小姐，我擋著，您往後退。」
他迅速去拉江清婉，想讓她離開。
江清婉卻道，「刀給我。」
眾人都在渾身發毛的盯著雲筱然看，一時之間沒聽明白。
江清婉又沉聲喊了一遍。
「王昊，刀給我。」
王昊這才回過神來，立刻將自己的長刀遞過去。
江清婉並沒有接，
而是抬手握著刀刃，猛地往下一滑。
嚇得王昊差點把刀給扔出去。
「王妃娘娘！」
「小姐！」
李斗急的紅了眼眶，立刻去撕自己乾淨的內衫，手忙腳亂的去給江清婉包紮。
江清婉抬手制止。
看著滴滴答答流血的傷口。
「別浪費了，都把武器伸過來。」
眾人不敢。
江清婉無語。
「王昊，砍她。」
王昊似乎有些明白過來，雙手握刀，再次狠狠劈了過去。
此刻雲筱然已經鑽進來大半個身子。
抬手抵擋。
咔嚓，她的一條手臂，被利索的砍了下來。
她已經感知不到疼，只是呆呆的舉起斷掉的半截手臂，愣在了當場。
王昊大喜。
「竟然有效果。」
其他士兵迅速將刀全伸到了江清婉面前。
江清婉伸手去抹，抹了幾把，就被李斗拉開。
「不能再流了。」
他不由分說的用布條將江清婉的傷口包了起來。
江清婉也沒反抗。
眸色冷厲的看著抹了血的那幾個士兵。
「愣著幹什麼？殺出去啊。」
王昊此刻如有神助，抬手哐哐就往雲筱然的身上招呼。
雲筱然被接連砍掉了雙臂。
似乎意識到危險，迅速往後退。
同時嘴裡發出悽厲的叫聲。
江清婉卻在這時扯掉了防禦陣。
王昊帶人嗷嗷叫著沖了出去，砍瓜切菜一般，將雲筱然捅了個透心涼。
正要砍掉她的腦袋，忽然一批鐵面殭屍圍攻過來。
他們立刻迎戰。
江清婉走到雲筱然面前。
傷口處沾染了她的血，那些魔氣正在從傷口處往外散。
雲筱然如一個泄了氣的包子。
整個人變得軟趴趴的。
原本不再流血的傷口，再次咕嚕嚕冒出了鮮血。
雲筱然掙扎著，想伸手掐死江清婉。
可艱難舉起的，也只有兩截斷臂。
她不甘心，卻又疼的厲害。
赤紅的眼睛褪去了瘋狂，恢復了短暫的清明。
她的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江清婉……你為什麼還沒死！」
「為什麼……這麼……不公！」
眼淚混著血滑過臉頰。
她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拼命拱著身體，艱難的揚起腦袋，死死瞪著江清婉。
她在等江清婉趾高氣揚以勝利者的姿態說些什麼。
可江清婉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沒有諷刺，沒有得意，寡淡的仿佛她只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收回目光，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