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娘，你可知錯
楊柳輕垂，倒映在湖面上。
廣榮堂——
宣氏看著一前一後走過來的姐弟，忍不住彎了嘴角。
「又鬧彆扭了。」
「他活該。」
親姐姐還在呢，就向著外人說話。
冷戰幾天，給呆子弟弟一個教訓。
宣氏並未說什麼，對姐弟三天兩頭的鬧彆扭已經習慣了。
今日的人更齊全，久病的七娘和府上的幾位公子竟然都在。
晏青羽的目光從女郎進屋時，就一直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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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過招呼後，女郎就沒再看過來，她失落地低下頭。
「別瞧了，你什麼身份還能總和四姐姐在一處不成。」
「七妹妹何必譏諷我，都是一家子姐妹...」
「誰和你是姐妹，少來噁心我。別忘了你只是個庶女，我才是四房嫡出，想借四姐姐踩著我，你休想咳咳...」
晏青羽話音未落，身側的小娘子臉色蒼白，是因為久病之故。
與晏青羽委屈可憐不同，七娘子晏清荷最討厭就是她這幅模樣。
哭哭啼啼的可憐樣兒，才會惹得四姐姐憐惜。
總將她帶在身邊出風頭，要不是自己身子不好，哪裡輪得到她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庶女。
合該一切都是她的。
兩人的動靜不大，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今日都被叫來廣榮堂，是因為明日狀元遊街。
晏周氏看了一圈，最終看向四房主君晏誦。
「不知今年的狀元郎是誰家的，多大年歲，可曾有過婚配。」
「狀元郎姓楊，祖輩是弘農楊氏，只是家道中落，寒窗苦學高中狀元。」
「那豈不是寒門學子？」
一聽家道中落，晏周氏的語氣帶了幾分不滿：「寒門學子背後又無世家依靠，為何會是狀元郎。」
若是這狀元郎是周應的話，出自周家，而不是一個小小的探花使，她該多有面子啊。
晏誦沒聽出嫡母的不高興，只顧著和大家分享狀元郎的風采。
眼中儘是對文采的痴迷：「母親您有所不知，楊氏子今年不過十七，殿試就能被陛下欽點狀元郎，可謂是前途無量。」
「那他可曾定下婚約。」
「一個寒門學子，能考取功名已經是老天爺保佑，怎還會有婚約。」
「倒也未必。」
宣氏出聲，打斷了老夫人和弟婦孫氏的話。
她不急不忙：「出身寒門求學本就不易，保不齊有才子佳人的故事。若狀元郎沒有定下婚約，長安城適齡的小娘子家家都有，明日狀元遊街怕是狀元郎收簪花都要收到手軟了。」
三年一度的狀元遊街，又名「贈花節」。
適齡男女皆以小弓射竹節、簪花，無論是狀元郎和榜眼，還是探花使，只要收了小娘子的簪花，就代表收下對方愛意的意思。
至於郎君互贈竹節，則是惜才之意。
所以明日狀元遊街，想必是格外的熱鬧。
「棠兒，明日你和三郎、五郎一起出門瞧瞧。」
晏周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也叫所有人的視線一起看向女郎。
晏玉棠就猜祖母要喚她，但不只是喚她明日出門。
果然，下一刻就聽老人家接著說。
「你阿娘說得對，狀元遊街贈花節，也該去湊個熱鬧。只是老身就不去了，你替老身瞧瞧，明日敬之的探花使做了什麼，收了多少的簪花竹節。」
言外之意：明日贈花千萬要把你的簪花給周敬之。
這招前世就有過了。
晏玉棠搖頭示意宣氏不要出聲，免得惹老人家不快。
她要去，而且還要帶著人一起去。
「祖母說的是，方才三哥哥也說呢，下了幾日雨可算是晴天，是該多出門走走的。明日又是個大熱鬧，就算祖母不說，孫女也要求三哥哥和五郎同我一起出門的。」
「只是我自己出門也沒什麼樂趣，不如讓六妹妹一起同行吧。」
女郎話音落，屋內的諸人神色各異。
孫氏和七娘子晏清荷母女二人，將要吃人的目光看向了身側不斷低頭的晏青羽。
四房主君晏誦喝著茶，一點都不在意。
晏瀾和晏羨帶著淳哥兒坐在一旁，不約而同的去看老夫人的神色。
宣氏看在眼中，默不作聲喝了口茶。
她一點都不反對，反而很贊同。
而且女兒有自己的主意，會為自己圖謀，這很好。
抬頭，見老夫人的神色依舊猶豫，宣氏笑著開口。
「六娘陪著四娘一起出門也是好的，明日想必都是小娘子和小郎君一同的，若是三郎和五郎遇到友人，四娘一個小娘子想必不會自在。」
「那六娘也一同去吧。」
老夫人放話，孫氏母女的臉色更難看了。
晏青羽連忙抬頭，對上女郎的微笑，她一時覺得心安。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四姐姐一定不會疏遠她的，這幾日真的只是因為下雨。
心中欣喜，嘴角剛剛上揚，目光卻對上身側嫡母和嫡妹的目光時，連忙低下頭去。
「祖母，我咳咳......」
晏清荷掌心的帕子捏的變形，心急才出聲就咳個不停。
呼吸間，她的一張小臉慘白無比。
「七娘！」
「荷兒！」
晏誦和孫氏的聲音同時傳來，連忙扶住要倒下的晏清荷。
孫氏轉頭，「啪」的一掌打過去。
晏青羽捂著發麻的小臂，耳邊孫氏的怒罵聲傳來。
「你個小蹄子，見不得我七娘好是不是！」
「她今日才好些，你就非得惹她傷懷！我看你是活膩了，我打死你這個小蹄子！白眼狼！」
「母親，我沒有...」晏青羽的聲音很輕，不敢還手，只能往後躲。
淳哥兒看熱鬧不嫌事大，拍著手笑呵呵的：「打起來了，打起來了。阿娘打得好，阿娘打她。」
一時屋內亂作一團。
看到老夫人的臉色陰沉，長房和三房的人頓時對四房的房中事覺得煩心。
卻也別無他法，趕緊將人分開。
孫氏被三夫人安撫住，晏清荷還在哭。
「好了！」
晏周氏怒喝一聲，手中的茶碗應聲落地。
啪，又碎了。
不過屋內也徹底安靜下來，就連低聲抽泣的晏清荷也沒了動靜。
她的目光在四房的人來回打量，最後看向了女郎，冷聲問道：「四娘，你可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