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恨啊
媽媽是在她十歲那邊去世的,一個月沒到,她爹就以她年紀小,需要母親照顧為由,領回家另一個女人——萬紫琳。
呵呵,一個月不到,就能往家帶的女人說是媽媽去世以後才認識的,誰信?
跟著萬紫琳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孩,只比宋嘉木小一個月,原本和繼母一樣姓萬,來家後改跟父親姓,名宋嘉玉。
萬紫琳進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動干戈,把整個家改頭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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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木眼睜睜看著媽媽親筆畫的畫被扔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媽媽親手繪製的花瓶摔得粉碎,最讓她噁心的事,是媽媽的首飾居然也戴在這個討厭的女人身上!
她阻止過,爭取過,甚至發過瘋,但萬紫琳在她爹面前一頓委屈的哭哭,她爹便會給她一頓毒打。
她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打,也沒能阻止這個家漸漸變得不再屬於她。
而萬紫琳卻偏偏還要戴著媽媽的首飾在她那個生物爹面前炫耀,轉來轉去問她爹好不好看,甚至問,是她戴好看,還是鍾意戴著好看。
「鍾意」是媽媽的名字。
她好恨啊,恨自己的弱小,恨她爹的忘恩負義。
她爹怎麼可以坐在媽媽曾經坐過椅子上,看著萬紫琳,笑眯眯地夸萬紫琳好看呢?
她衝上去搶媽媽的首飾,沒有意外,再次挨打。
那是她被打得最厲害的一次,全身痛得都麻木了,眼前只剩一片血霧,而舅舅,則是在這時候從血霧中走來。
是舅舅把她從她爹的拳頭底下搶下來,帶回了自己家,從此,外婆和舅舅一家將她撫養長大。
如果舅舅早知道他養大的是這麼個為了男人忘恩負義的東西,會不會後悔把她接回家?
上輩子的她不知道現在舅舅處境艱難,只任性地追求所謂的戀愛自由,叛逆的她和江城私奔以後,舅舅的窘境沒有得到解決,再加上外婆病重,舅舅家裡家外操碎了心,最終既沒留住外婆,也沒挽回公司的局面,還進了監獄。
她得知這些,是多年以後再遇表弟時的事了。
表弟說舅舅是被人陷害的,但那時候的鐘家,已經回天無力。
如果,這一世她嫁給謝嶼洲,是不是,舅舅家就不用走上輩子的老路?
外婆,舅舅,舅媽,對不起,上輩子嘉木虧欠你們的,這輩子一定好好償還。
其實宋嘉木還是很擔心的。
她原本就不明白謝家為什麼挑中她。
謝三公子要結婚,縱然名聲再不好,就衝著謝家在海城的地位,也多的是人願意。
為什麼謝家會屬意她呢?
而她為了和江城在一起,迄今為止做過的事包括但不限於:絕食威脅、跳樓威脅、砸舅舅公司前台以及為了跟江城私奔,放棄研究生報送資格……
最離譜的是:在謝家老夫人舉辦的家宴上,她和江城在花園接吻被逮了個正著。
彼時,她的禮服都被江城褪到腰際了,她毫不在意地拉起來,當著謝家人和所有人的面,將江城牢牢護在身後,「一派凜然」地大聲宣布:她愛的人是江城,今天,就算死,她也不會和謝嶼洲訂婚,就算死,也要和江城在一起。
這些話一出,全程譁然,謝家的臉可以說是被她摁在腳底下踩,外婆當場就不好了,舅舅扶著外婆,直接扔下一句:滾,我鍾家從此沒有你這個外甥女!
那個晚上,外婆和舅舅是真的傷透了心。
外婆便是那次之後病倒的,並且就此一病不起。
所以,和謝家的關係已經撕破臉道這種地步了,還有轉圜的餘地嗎?謝家還會接受這樣一個打他們臉的人嗎?
她暗暗發誓:只要謝家再給她機會,哪怕一點點機會,她都會摒棄所謂的自尊,哪怕匍匐謝家人腳下去求,也要把這個機會求來。
宋嘉木,這不是為你自己,是為了舅舅!
她一遍遍地對自己說。
然而,事實卻遠比她想像的樂觀。
當天,舅舅便收到了謝家老夫人舉行家宴的邀請。
她震驚不已,難道宴會的事還沒發生嗎?
「舅舅,怎麼謝家又辦答謝宴會?不是辦過了嗎?」她試探著問。
「因為謝家老夫人身體的緣故,宴會推遲了。」鍾恆道。
原來,事件的進程真的因為她重生而改變了。
太好了!
路還沒有走絕!
還有轉圜的餘地!
宴會那天下午,宋嘉木盛裝打扮,在舅舅的帶領下,和外婆、舅媽一起來到謝家舉行宴會的酒店。
宋嘉木一邊跟著舅舅和外婆見各式各樣的人,一邊警惕地打量四周,想看看江城是否會像上輩子一樣從某個角落裡鑽出來。
還好,直到她見完一圈人,和外婆到謝老夫人身邊坐下時,都沒有見到江城。
當然,也沒見到謝嶼洲。
謝老夫人看上去就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人,見了宋嘉木就笑,誇她今天的裙子很好看。
宋嘉木小時候是見過謝老夫人的。
如果非說宋嘉木和謝老夫人有什麼淵源,那便是謝老夫人極其喜歡宋嘉木媽媽鍾意畫的瓷器。
鍾意還在世的時候,謝老夫人常常來媽媽工作室定製瓷器,也會帶謝嶼洲一起來,那時候,謝嶼洲就是超級傲慢的討厭小孩了。
後來,媽媽不在了,宋嘉木便鮮少再見到謝家人。
今晚,謝老夫人手上戴的非金非玉,居然就是媽媽的作品——一個瓷鐲,畫了青花的梅花,很清雅,很襯謝老夫人的氣質。
「我不該提這個話題,但是,我是真的再也沒遇上像鍾意那樣讓我心動的藝術家了。」謝老夫人感嘆。
對於宋嘉木和外婆來說,有人還懷念和熱愛著鍾意,是比提起鍾意不在了這件悲傷的事,更讓人感動的。
宋嘉木上輩子做了一輩子瓷器,在瓷器上的造詣已是不淺,於是開始和謝老夫人聊瓷器,竟是越聊越投機,謝老夫人宛若遇見知音,看她的眼神也更加熱切。
服務員來給她們續茶水,經過宋嘉木身邊時,茶壺打翻,茶水灑了宋嘉木滿身。
宋嘉木心裡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拙劣的手段。
謝老夫人皺著眉,「怎麼回事?」
服務員一個勁道歉,老夫人也不能為難人家,只能讓宋嘉木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上輩子她就是在去洗手間的過程中被江城攔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