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結婚
璇璣瞪大了眼睛怒視她:你還跟他外面的女孩這麼友好?
宋嘉木內心:嗐,都是打工人,誰也不比誰高貴!
宋嘉木使勁拉著璇璣,往餐廳里走得飛快。
回到餐廳以後,璇璣喘著粗氣直呼呼。
宋嘉木看著璇璣嘴周圍都被自己按紅了,忙伸手給璇璣揉。
「行了行了,不用啊,又不痛,倒是你!」璇璣不解地看著她,「你真的能容忍他在外面跟別的女孩子玩?」
「不是你說的嗎?和有錢人在一起,就不要把他對你怎麼樣看得太重,他對你好不好的,反正你還有他家的家世,他家的財富,如果有孩子,孩子應該能繼承優質基因,以及財產,就算離婚,都能多分點贍養費。」宋嘉木用璇璣的語氣把她的話背出來,至於有孩子這段……嗯,那是不太可能的。
「你看,我現在不是有了謝家的家世、謝家的財富了嗎?」她笑嘻嘻地道。
璇璣拍了拍腦門,「嘉木啊,我那是勸阻你和江城說的話,但謝嶼洲整個人,我的意思是說……」
正好菜來了,宋嘉木給璇璣夾了塊排骨,「快吃,別擔心我,我有分寸的。」
璇璣在對面瞪著她,「你真的?別是因為江城就心灰意冷自暴自棄了吧?」
確實是因為江城心灰意冷啊……
但她不能和璇璣說,「璇璣,你聽我……」
「狡辯麼?」
宋嘉木:……
「不是,聽我解釋,真的是解釋啊!」她微笑著握著璇璣的手,另一隻手按著胸口,「璇璣,心不動,則不痛。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璇璣聽著她各取所需的言論,很是無語,「什麼工作夥伴!你們能工作夥伴一輩子?」
「能到哪天就哪天啊!」宋嘉木道,「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他的真愛了,跟我提離婚,我馬上離就是,沒有什麼牽掛的婚姻,散了也不傷人的。」
宋嘉木和璇璣吃完晚飯後,就各自回家了。
很久沒有這麼狠狠逛街,宋嘉木覺得還挺累的,回家洗完澡倒頭就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閉著眼睛摸到電話,一看來電,居然是謝嶼洲。
再一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她接電話的時候,眼睛都還是閉著的,「餵」了一聲後,對面的人問她: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她迷迷糊糊地懟了回去,「就算是給資本家打工,也只是996啊,這個點也該下班了。」
「你不是給資本家打工,你是給你未婚夫打工。」他在那邊說。
「所以呢?」
「24小時。」
宋嘉木:……
「這可是另外的價錢你知道嗎?」宋嘉木嘀咕,「我看看你發的什麼。」
她掛了電話。
果然,有一條來自他的消息,內容依然十分簡單粗暴:下午花了多少錢?
她:沒算,不多。
主要是腦子現在糊塗得很,誰記得?
手機又響了一聲,像是簡訊。
她打開簡訊一看,還真是——到帳提醒。
好傢夥,又給了一大筆,她腦子有點糊塗,眼睛也有點花,沒數清到底多少。
這就是所謂的「用錢砸我」具象化了嗎?好歹她也是舅舅富養長大的,顯得有點像沒見過世面了。
她發消息問他:這算是我工傷補償嗎?
他很快就回過來:什麼工傷?
作為未婚妻,在結婚之前親眼目睹未婚夫和別的女孩在一起,這還不算受傷?
她輸完這段話,發了過去。
手機又是一震:那就算吧。為什麼自稱是我妹妹?
她:那我說是你什麼人?總不能讓人誤會我是你妻子吧?
她把這段話發出去後,覺得怎麼怪怪的?什麼叫誤會她是他的妻子,本來就是不是嗎?
這奇奇怪怪的模式……
他再次回復過來:我沒有妹妹。
她頓時悟了:原來如此!他身邊的女人還不知道他沒有妹妹嗎?突然冒出來一個妹妹,就是明明白白的撒謊啊……
那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說我是你什麼人?她問。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消息才回過來:你不是說是工作夥伴?
好的老闆。
老闆,我要下班了。
回復完,她把手機一扔,天王老子發消息來她不回了!
困意繼續襲來,她再度睡著。
這是她婚前最後一次見到謝嶼洲。
她和他這段婚姻,還真是像合作夥伴。
需要簽合同了,就在一桌坐一下。
需要開會了,就碰個面,聊個首先、其次、再次。
其餘時間,各自消失不見。
如果,她和謝嶼洲的婚姻也能是這個狀態,那該多好!
但顯然,別說謝家不同意,她舅舅和外公外婆也不會同意。
家裡的娃兒一旦結了婚,長輩當然都是盼著和和睦睦,把日子過好,哪有各回各家,各過各的日子的?
這段時間裡,宋嘉木也算是把謝嶼洲的親人都認了一遍。
原來謝嶼洲和她一樣,親身母親不在了,家中有個繼母,還有個弟弟,他同父同母的姐姐謝嶼汐,定居國外。
再者,就是謝老夫人了,是家裡的定海神針。
她不知道謝嶼洲和繼母的關係怎樣,反正他們婚後不和家裡人住。
謝家單獨準備了一套三層小別墅,給他們做婚房。
他們婚後,將住在這套小別墅里。
是本就已經裝修好的別墅,專業設計師設計的,很漂亮,無可挑剔。
婚前,謝老夫人還帶著她進去看了一圈,問她還有哪裡不滿意,還來得及改。
她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只是看了下房間的格局,尤其看了眼客房是什麼樣子,有沒有配套洗浴室。
一看,和主臥差不多,便十分滿意了。
謝老夫人見她看客房,笑著說,「這個房間是客房,兒童房在這邊,我帶你看。」
看著謝奶奶興致勃勃的樣子,她真是沒辦法說:您靠著我,只怕兒童房要一直空置了。
雖然她和謝嶼洲各懷鬼胎,不,各懷心思,婚禮還是如期而至了。
就是一場笑到兩頰酸痛的表演,但好在,這場「表演」十分順利,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人出來搗亂。
作為宋嘉木父親的宋時榮,也沒出現在婚禮。
在主賓席的是鍾家的人,在父母席的,是舅舅舅媽。
宋嘉木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謝家的手筆,但不待見的人不出現,不正好是件好事嗎?
她不知道是,她固然沒有見到她不想見的人。
別人卻是見到了她。
有人看著接親的車隊,蜿蜒駛過長街。
看著她從車裡下來,在新郎懷裡笑靨如花。
然而,他也只能看著罷了。
他頭髮蓬亂,鬍子爬滿腮幫,衣服也皺皺的,剛從酒吧里出來,走路都搖搖晃晃,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他才又重新進了酒吧,繼續喝。
喝得趴在桌子上起不來。
有人找到酒吧來,用力搖醒他,大聲喊他,「姐夫!姐夫你別喝了!我姐都結婚了!」
他眯著眼睛起來,眼前的人影是雙重還是多重?只依稀看得見是女人的輪廓。
「嘉木……」他喃喃地喊道,「嘉木,你回來了?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只是暫時生氣,你肯定會回來的,你不會和那個垃圾結婚,你會回來找我的……」
「姐夫!我不是姐姐!我是嘉玉!」宋嘉玉端起一杯水,潑在他臉上,「你看清楚,我是宋嘉玉!」
「宋嘉玉?」他皺緊了眉頭,像在思索,而後狂怒,用力推開她,「宋嘉玉,你給我走開!你害我!是你害的我!你們明明說過,讓我去追嘉木,破壞她和謝嶼洲的婚事,我就能得到嘉木,你們還說會幫我!這就是你幫我的結果嗎?是嗎!我要嘉木!你們把嘉木還給我!」
「姐夫,姐姐能給你的,我也能給!」宋嘉玉從一堆倒地的椅子裡爬出來,「不就是錢嗎?不就是資源嗎?我比姐姐可多多了!你媽媽和妹妹,我已經安排進新房子住了,不用交租金,就是我的房子!還有,姐夫,你相信我,你以後會成為大佬,成為青年才俊!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會幫你!」
整個婚禮最催淚的應該是儀式環節了。
原本宋嘉木是不想哭的,但當舅舅牽著她走向謝嶼洲,並且親手把她的手交給謝嶼洲時,說了一句,「從今往後,嘉木就拜託你了。」
那一刻,辛辣酸楚衝上宋嘉木鼻尖,刺得眼睛發酸。
謝嶼洲是說了「舅舅放心」的。
他說:舅舅放心,我會一輩子對嘉木好的。
一輩子對她好?
這種承諾她信個鬼。
她和江城同甘共苦那麼多年,江城也是說背叛就背叛,謝嶼洲這麼個對她來說如同陌生人的男人,能對她一輩子好?
場面話而已。
而這種場面話,婚禮上他說了兩次。
第二次,是司儀問他們,是否一生無論疾病困苦都不離不棄。
他說是。
當然,她也說了是。
這種時候,說「不」的新人應該沒有吧?
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多少呢?如果人人都守諾,這世上就沒有離婚這件事了。
當然,不管怎樣,她還是感激他們各自這個不靠譜的承諾,使這個婚禮在場面上對外婆和舅舅來說,真是一場喜事。
宋嘉木原本以為,她和謝嶼洲的新婚之夜會在他們自己的小別墅里度過,那樣就可以自由自在,各睡一屋。
但她想錯了。
新婚第一晚,謝家的安排是住在家裡。
他們被迫同住一屋。
但結婚這種事,真的太累人了,宋嘉木完全沒有精力再計較兩人怎麼睡這件事,只想趕緊卸妝換禮服躺下來。
臉上已經笑得僵硬了,她進房間第一個想法就是:終於可以不笑了!
謝嶼洲應該和她想法一樣吧?
反正進屋之後,他整個人看起來情緒不不高。
「你要先洗澡嗎?」她問。
「你洗吧。」他邊走邊扯下領結。
那她就不客氣了。
在她和謝嶼洲的小別墅里,謝家已經給她置辦了一房間的衣服,沒想到這個房間裡,衣服也是滿滿的。
她取了件睡衣,就去浴室了。
沒有什麼比極度勞累後洗個澡更舒服的事了。
如果不是想著他也等著要用浴室,她得在浴缸里好好泡一泡,但現在只能快速洗完。
想到他要洗澡,她把吹風機拿到浴室外來吹頭髮。
出來的時候,他坐在窗口的小沙發上,在看手機,臉色很嚴肅。
「你去洗吧。」她一邊整理濕頭髮,一邊說。
「嗯。」他悶悶的一聲,起身去了。
進浴室的時候,他居然把手機也帶進去了。
手機里有什麼秘密不成?
她也不感興趣啊!
宋嘉木打開吹風機,開始吹頭髮。
吹風機的轟鳴聲里,什麼別的聲音也聽不見。
但間或,她停下來梳頭,會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音。
這新婚夜,他可真不閒著。
等她吹乾頭髮,他也就洗好出來了,也換了睡衣,頭髮濕漉漉的。
她把吹風機遞給他,「你要用嗎?」
他搖搖頭。
「那……我先睡覺了。」她可真是要累趴了。
到現在為止,他還一直心不在焉,直到她說完這句,他才恍然,原來他們之間還有一個睡覺的問題要解決。
「你睡吧,我在外面沙發上睡。」
行嘞!她就等他這句呢!
他們的房間,說是臥室,其實是套房,外面有小的會客廳,還有個小書房。
宋嘉木不再管他,但作為稱職的謝三夫人,她從柜子里找了床被子,給他放在沙發上。
「那我先睡了,被子給你準備好了,別感冒。」看,她多麼賢惠!
今天謝三夫人最後一份責任盡到,她躺進她的被子裡,溫暖舒適這兩個詞具象了。
太舒服了。
她幾乎沾著枕頭就睡著。
但是,睡到後半夜就開始睡不安穩了,因為迷迷糊糊的,時不時就聽見手機震動聲,隱約還有人在說話,模模糊糊還能聽見兩句,什麼不要哭之類的。
直到又一次被手機震動吵到以後,她醒過來了。
初醒的迷濛,讓她有種不知今夕何處的遲鈍,迷迷糊糊看見臥室門口的微光,她這才恍悟。
她結婚了,今晚睡在謝家祖宅,燈光是隔壁小客廳的。
他還沒睡嗎?
有些口渴,她乾脆起床喝水。
但喝水必須去隔壁會客廳。
其實,腦子裡還沉沉的,她下床試探了幾下,沒趿到拖鞋,乾脆赤腳出去了。
好在有地毯,光腳不冷,但也是一點聲音沒有。
他果然沒有睡,還坐在窗前的沙發上,背對著她,手裡的手機屏一閃。
她看見他解開手機,看見他點開消息框,看見了消息框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