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的地方,我為什麼不能留下
謝嶼洲去山下吃的飯。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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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吃完飯又回來了。
她尋思,吃晚飯的時候他就下山不會再上來了吧?畢竟,吃完飯就該休息休息睡覺了。
然而,她想錯了。
他根本沒下山吃飯。
到了飯點,豆飯和奔奔正準備去廚房做飯呢,飯店的人排著隊上山來了——來送飯。
送來了十二道菜,一大桶米飯。
「我不白吃白喝,請大家的。」范兒倒是十足。
奔奔不太理解,摸了摸頭髮,「先生,你也沒有在這裡吃喝過啊。」
謝嶼洲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奔奔立刻閉嘴,不敢說了。
非常豐盛的一頓,在桌上擺開,但出了奔奔,沒有人坐下來吃。
奔奔大大咧咧坐下來之後,才發現大家都還站著,而且,都看著宋嘉木,不知道這頓到底該不該吃。
奔奔立刻也站了起來,看著宋嘉木。
把謝嶼洲氣得,臉色又黑了幾分,「許奔奔,你到底是誰的人?」
奔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快要哭了。
宋嘉木看著這一雙雙眼睛,率先坐了下來,「吃吧。」乾淨利落。
大傢伙兒這才坐了下來,謝嶼洲終於心安理得在院子裡吃飯了。
鄧師傅這裡的傳統,吃完飯,所有的事情都忙完,是要在院子裡喝一會兒茶,再聊聊天的。
宋嘉木去取的茶具和杯子,今天準備煮茶喝。
當她和平時一樣把茶具擺開,才發現,咦,怎麼少了個杯子?
沒有拿謝嶼洲的……
「你怎麼還不下山去?」宋嘉木看著這已經黑下來的天色,脫口而出地問。
謝嶼洲坐在椅子上,就他面前空空的沒有杯子,再被宋嘉木這麼劈頭蓋臉一問,臉色難看得無法形容。
宋嘉木這麼一問之後,所有人都看著他,眾目睽睽,眼裡好像都在問這個問題:你怎麼還在這裡。
「宋嘉木。」他臉上的倨傲自然而然又流露出來,「我記得,這窯口是我的吧?這一片的地皮也是我的。怎麼?我反而不能留下來了?」
宋嘉木深深呼了一口氣,點頭,「沒錯,是我失言,很抱歉,我再去拿一隻杯子。」
窯口是她的名字,但是,是他的錢買的。
在某種程度上他沒說錯,至少,目前是沒錯的。
今晚的夜茶,還是一樣的明月清風,柚子花香,但這茶,卻怎麼也喝不香了,聊天,也怎麼都不暢快了。
有謝嶼洲坐在這裡,儘管他一句話不說,只喝茶看手機,巨大的壓迫感也不能忽視。
除了鄧師傅,和平常一樣自自在在喝他的茶,其他幾個人都如坐針氈。
「散了吧。」宋嘉木說。
鄧師傅端著他的杯子悠哉哉地往房間去了,謝嶼洲這時候卻提了一句,「晚上怎麼睡?」
宋嘉木手上一松,茶具差點打得稀碎。
「你要在這睡?」宋嘉木驚問。
「嗯。」謝嶼洲的目光快速掃了眼這屋子的外觀,「你們怎麼睡的?你睡哪裡?」
最後一句問的宋嘉木。
宋嘉木真的咬牙切齒想吼他:我睡哪裡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們要離婚了!
但是,在大傢伙兒面前吵起來,真的不是一件好看的事!
「你還是去山下酒店睡吧,這裡已經很擁擠了,而且,條件也比較簡陋,你不習慣的……」
「你也下山去睡?」
宋嘉木壓著脾氣勸他去酒店睡,例舉各種他不適合住在這裡的理由,卻被他一句話打斷。
「我不去,我要看著窯口。」她耐著性子,「你去吧,讓奔奔送你下山。」
「那我也不去。」他忽然倔強起來。
宋嘉木真的頭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她有些不耐煩了,「你打地鋪!」
「嗯。」
宋嘉木:……
他不是少爺的嗎?養尊處優呢?潔癖呢?
「隨便你!」她轉身收拾茶具去了。
「我來吧。」豆飯來接她手裡的茶盤。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宋嘉木有些煩亂,端著茶盤走了。
豆飯便把桌上陶爐和零嘴什麼的收起來了。
兩人一起在戶外的水池洗器具。
謝嶼洲看著水池的方向,不知道豆飯說了什麼,原本一直皺著眉的宋嘉木噗嗤笑了。
笑容有些刺眼。
他便把目光放到了另一個更讓覺得刺眼的人身上,「許奔奔,你怎麼不去收拾?」
許奔奔:……
「扣工資!」
許奔奔:……
「不是,先生,你扣不了我工資了。」許奔奔糾正他,「這個月你沒給我發工資,是嘉木師父給我發工資的。」
謝嶼洲:……
許奔奔看著他的臉色,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但是,他說的是事實啊!
宋嘉木覺得,這山上的硬體條件,對於謝嶼洲這種公子哥來說,絕對是挑戰。
比如浴室,比如洗衣服,比如衣服晾在外面可能有蚊蟲落下來,再比如真的打地鋪。
她不信謝嶼洲能堅持下來。
當謝嶼洲穿著睡衣走進屏風後時,宋嘉木愣住了,「你衣服洗了?晾起來了?」
「嗯。」一臉冷傲。
「你會?」她下意識問。
他冷哼一聲,「我不是廢物。」
行吧,愛咋咋吧,她現在只等著這一窯開出來,能出幾個成品,早點把人打發走,等她忙過豆飯的訂單,就去把婚離了。
這麼想著,他就已經在床邊坐下來了。
「你幹什麼?打地鋪的呢?」她壓低了聲音說,實在不想隔壁房間的鄧師傅他們三個聽見。
他卻直接躺了下來。
「你……」她用力推他。
的確是推動了,但是,他在快要跌下去的時候,反應本能,雙手把她抱住了,才避免了摔下床。
「謝嶼洲!」她氣道。
「別鬧。」他貼著她耳朵小聲說,「鬧起來不好看。」
她憤然,指指地面,眼神:你打地鋪的呢?
他閉目,無聲地,「睡覺吧,別鬧了。」
宋嘉木用力掐在他身上,這讓她怎麼睡啊!
「謝嶼洲,我求求你,我們要離婚了,你就不要在這裡待著了吧,這樣不好。」
他閉著眼睛,在她耳邊輕聲說,「是,要離婚了,所以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但我也不可能真的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