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紙糊的登州城,扯淡的招撫


  「哥!馬上靠岸了!」

  船首傳來孫仲勇快樂的呼喊聲,讓高啟寶逃過一劫。

  「把咱們滑雪板備好,還有給這小子的滑凳也拿上,草!便宜這傢伙了!」

  和尚忍不住大聲嘲笑。

  「哈哈哈哈!又不是小娃娃,還要咱拖著,善那個哉滴!」。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好吧!秦逸嚇唬高啟寶,只是為了不讓他干擾自己的計劃。

  至於冰道滑行,兩個好手在腰上拴著繩子,把這小子拖著走唄。

  從南長山島到登州城外的陸地,也近十里。

  指望這小子一步三滑、跌跌撞撞?

  秦逸可沒那麼多夏威夷時間。

  極寒時節,渤海灣沿海周邊冰封如陸。

  靠岸邊近處,可通行車馬,但越往深處去,就越危險。

  也許是一段含鹽量較高的海水,就能導致冰層稀薄。

  大雪紛飛後,冰面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毯,誰也不敢確認,何處是坦途,何處又是致命的陷阱。

  兩道速度不快的身影,如同仙人般在雪毯上滑行,腰間繫著的繩索,拖著一個迷你版的單人小雪橇。

  其實就很是用船上木凳改的,很簡陋、但很有用。

  高啟寶的嘴被布條勒住,外面又裹上圍巾,想喊都喊不出聲來。

  恐懼的嗚咽都被壓在嗓子眼裡。

  南長山島距離西面的登州府陸岸,不到十里。

  如果是帆船,一陣風就能靠岸,但要是靠兩條腿踏雪而行,沒小半天都走不到。

  然而這在熟練使用滑雪板的秦逸兄弟倆眼裡,那都不叫事。

  三個人披著白布斗篷在雪原上奔馳,如果不是有心人,還真注意不到。

  大明崇禎四年臘月十九申時正(下午四點左右),穿越者第一次踏上大明內地的海岸。

  沒有什麼其他感覺,就是被凍得瑟瑟發抖!

  和尚按照老大的吩咐,把滑雪板、白斗篷等物件藏在山石嶙峋的岸旁,用白雪掩蓋,做了記號。

  不管後面用不用得上,這些東西絕對不能遺落在這裡。

  「啪!」

  渾身癱軟被嚇壞了的高啟寶,癱在地上,和尚好言安慰,拉都拉不起來。

  「啪!」

  秦逸上去一個大比兜子,抽得這小子眼神一清,這才回過神來。

  高啟寶滿眼淚水、委屈地望向這個兇狠的丘八。

  「你你你你……幹嘛打俺!」

  「就問你一句!能走不?」

  「能……能!」

  「還不快滾!」

  「是是是!」

  你瞅!沒什麼是一個大比兜子解決不了的傻缺,如果不行?那就兩個!

  絕對高效!

  ……

  登州府城周九里,牆高三丈五尺,厚二丈,外牆由夯土覆磚石,四座城門都有瓮城、另有三座水門。

  這是座標準明制的邊鎮府城,冷兵器時代,是讓敵人望而卻步的堅城。

  這座城內的話事人,大明右僉都御史、登萊巡撫,從二品的高官孫元化,這些日子如坐針氈。

  「登萊火器營」反了!吳橋兵變後,縱兵作亂,連陷臨邑、陵縣、商河、青城等地,山東半島一片大亂。

  這就意味著他的政治前途,已經徹底玩完!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為了減輕罪罰,孫巡撫不顧巡按王道純竭力反對,派人去和孔有德談招撫。

  雙方心照不宣地把叛軍頭目定為游擊李九成,畢竟這傢伙跳得最歡。

  真要是談成了,把這傢伙推出去斬了,也能從官面上挽回些朝廷顏面。

  一道巡撫官文下到諸地,任何人不得阻攔「登州火器營」回登州就撫。

  直到此時,孫元化也沒想過孔有德敢打登州城,城頭十幾門西式紅夷重炮可不是擺設。

  渾沒想到,自己帳下的中軍參將,平時恭順謙卑的耿仲明,早就心思浮動。

  此時孔有德叛軍已經兵臨萊州城外,距離登州還有二百餘里。

  離譜的是,登州城居然並未戒嚴,城門依舊可正常出入。

  大批的富人拖家帶口逃往福山、文登,周邊也有更多的大戶,帶著家眷財產逃往看似更安全的府城。

  秦逸精心策劃,繞了一大圈走東門入城,還跟重新換上僧袍,颳了個大光頭的孫仲勇,一路上互相提問。

  絞盡腦汁隱藏身份,生怕露餡。

  結果等他望著門額上刻有"迎春"二字,熙熙攘攘的「宜春門」,秦逸差點都給整懵逼了。

  嚴肅點啊!打仗呢!

  因為沒帶車馬貨物,三人只花了六文錢「入城稅」,就輕輕鬆鬆進了城。

  原本就臨近過年,再加上突然湧入大批府城周邊的有錢人,登州城喧鬧得不像是叛軍將至,反而像趕大集一樣的熱鬧。

  虛假的和平和喧囂,麻木了城內的百姓,他們壓根不知道即將面對的事,將如何悲慘。

  秦逸不是聖母,眼前這些人和他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就算他現在站在熱鬧的街頭大喊。

  「快離開啊!孔有德叛軍再有幾天就到了,全城被殺的屍山血海!」

  你猜會有人信不?沒準立馬被五花大綁押到衙門裡,往死里揍。

  妖言惑眾!煽動混亂!破壞大局!

  按照預定計劃,和尚做行僧打扮,自己去城內浦窪橋西北邊「興福寺」掛單,好方便準備相關事務。

  聽高啟寶說過,這邊離家主宅院不遠,寺里的和尚很上路子,給錢就是施主,沒錢啥都不是。

  秦逸跟在高啟寶身後,一路穿街過巷,直奔樊家宅院而去。

  ……

  黃總兵麾下五位親信將領,之所以把家眷安置在登州府。

  一方面讓朝廷放心,再一個相對安全繁華的內地府城,也更適合家眷們生活。

  他們也能定下心來,後顧無憂地跟韃子拼命。

  如果沒有內部的鉤心斗角、陽奉陰違,東江鎮能重新整合成軍。

  即便如今實力大降,但更加精銳的戰兵,沒有大幅度減少的非戰鬥人員拖累,也能重新豎起戰旗,給韃子一定的威懾力。

  就算阻止不了韃子再次入關搶掠,哪怕多留一千兵馬在老巢防禦,都能降低不少對大明的傷害。

  這就是大明不會放棄東江鎮的原因所在,只要能看懂輿圖,就明白遼南及諸島的這支軍隊,作用有多大。

  雙刀斬帥後,大明依舊每年供應東江鎮銀十萬兩(折色),米十萬石(本色),養著這支軍隊。

  你猜遼西的關寧鐵騎每年多少?

  年六十萬石糧、銀三百萬兩!

  當然,這是平均數,從戶部出來的數字,最終能落到兵將手裡的事兩回事。

  對秦逸來說,毫無防禦能力的望海堡只是臨時聚集地。

  這次花費巨款,謀到軍職和獐子島,才是真正擁有了小根據地。

  這次甘冒風險進登州城,帶回頂頭上司們的家眷。

  只許成功,絕對不能失敗!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