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鎩羽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挺難熬。
姜蕖每日和大家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聚落里每天都充滿了歡聲笑語，沒有人知道神農與軒轅的爭鬥每一天都在持續著。
偶有戰報傳來，也總是說戰況僵持。
每每問起戰爭何時結束，換來的都只有無盡的沉默。
終於有一天，部落收到了軍隊回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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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我們可算是能跟阿父團聚了！」姜蕖背著一大簍金黃的麥穗，顧不得喘口氣，就拉著姜桑要去外面接神農回家。
「看你這一身髒兮兮的，阿父見了，又要說你。」姜桑伸手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掉沾在臉蛋上的黃泥，又把自己隨身的水囊給了她，「先喝點水，傳信的啄音雀飛的很快，阿父他們估計也還有兩三天才會回來。」
姜蕖抱著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好大幾口，清列的甘甜潤著五臟六腑，整個胸腔好似都打開了一般，十分舒暢。
她喝罷又拿袖子擦嘴，邊擦邊一臉好奇地往姜桑身邊湊:「阿桑你說，這次阿父打贏那個小猿猴了嗎？」
「小猿猴？」姜桑怔了怔，旋即明白過來，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什么小猿猴，那可是軒轅伯父！」
沒辦法，誰讓姜蕖第一次聽到「軒轅」兩個字時，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撓屁股的野猿猴呢。
「那阿父打贏軒轅伯父了嗎？」姜蕖改了口，又問了一遍。
姜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之前阿父跟軒轅伯父也打過幾次，但都是鬧一鬧就休戰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阿父這麼上心。」
看著姜蕖逐漸表情凝固的笑臉，姜桑連忙有掉轉了話頭：「你別擔心，咱們阿父很厲害，你還沒來的時候，周邊氏族都被阿父給打了個遍，到現在都還服服帖帖的，所以肯定沒問題！」
一聽這話，姜蕖又咧嘴笑了起來，這些傳言她也聽到過不少，神農年輕時雖然好戰，但對待降服的氏族也都很好，不然也不會有這一派和樂融融的景象。
既有能力，也得人心，又如何不會成功呢？
一連幾天，姜蕖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三日後，終於得來消息，有軍隊正往聚落這邊趕來。
姜蕖一大早就梳洗打扮了一番，早早地等在大門外，她決定要第一個見到神農阿父。
可她等啊等，卻只等來了喪著臉的布曲。
「布曲，我阿父呢？」姜蕖丟下手中裝滿餅水山果的盤子，跑到隊伍前拽著布曲的衣服質問。
失落和擔憂好像在她背後撕開了一道裂口，頻頻發冷。
布曲臉色灰白，他抿了抿唇，許久才回答姜蕖的話：「叔父他暫時不會回來。」
「不會回來是什麼意思？」姜蕖追問。
布曲下了馬，一手牽過馬頭一手拍了拍姜蕖的背：「這件事情我得等大家都在了才好說。」
「阿父可安好？」姜蕖攥著衣服的指節發白。
布曲點點頭：「安好。」
姜蕖鬆了口氣，也鬆開了攥著布曲的手。
沒關係，只要人安好，誰輸誰贏一點都不重要。
半日過後，聚議堂里，沉重的氣氛比白水澤沼澤里的泥都令人窒息。
「所以說，姬軒轅的意思是，要把我們神農氏一族全都押往有熊？」族裡最年長的長老在聽了布曲的一番講解後，提取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布曲沉了沉眉：「姬軒轅只是沒有說得這麼難聽。」
長老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把神農氏一族扣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這是要奪權啊！」
「怪只怪我們輸了仗。」布曲垂下腦袋，「姬軒轅表面上有意和解休戰，卻又暗中趁機挖地道攻入我方大營，若是我能提早察覺……若是……」
「這也不完全是你的錯。」長老道，「姬軒轅打小腦瓜子就轉得快，神農帝又總是無條件信任他的兄弟，有這樣的結果，也不意外。」
布曲深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但是姬軒轅也表示願意多加照拂，此次只需要神農氏子女前往有熊，其他人可以繼續安心留在家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敗者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五日後，姜蕖和一眾哥哥姐姐們，一同踏上了背井離鄉的路。
她緊緊抓著炎居和姜桑的手，翻越山嶺，跨過黃河，她不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但她知道那裡有她的阿父，阿父在的地方，就是她紮根的土壤。
當夏末金色的陽光把樹林也照成金黃色時，他們終於踏上了有熊這片土地。
姬軒轅親自迎接了他們。
看著面前這位有說有笑的男人，姜蕖才知道他並不是她腦子裡所想的那一副撓屁股的野猿猴模樣。
反而他的眉眼與神農有幾分相似，笑起來的時候更加爽朗，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比神農大了許多。
姜蕖看著他與布曲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走上去拽了拽他的衣角。
「我要見我阿父！」
「阿蕖！」姜桑驚慌地想要把她拉回來。
面對打敗他們的敵人，姜桑包括一眾兄弟姐妹的心裡只有害怕。
姬軒轅的話停了下來，視線環視著眼前這群少男少女，最終停留在姜蕖身上。
「想你阿父了？」
姜蕖不客氣地點點頭：「我聽說是你把他關起來了。」
姬軒轅臉上不禁露出苦笑，責備地看了布曲一眼：「你就是這麼跟孩子們說的？」
布曲有些尷尬：「畢竟……畢竟……」
「唉，算了算了。」姬軒轅大手一揮，又朝著姜蕖解釋，「你阿父是被我請留下來的，我可沒有把他關起來。」
他邊說表情邊顯得有些委屈：「他是我阿弟，再怎麼樣我也不會讓他受委屈。」
看著姬軒轅開朗又坦誠的模樣，姜蕖煩恨他的心有些動搖：「那你能帶我們去見阿父嗎？」
「當然可以。」姬軒轅點頭，「我在有熊最漂亮的地方建了幽居，你阿父現在就在那裡，你們也可以在那裡住下來，軒轅氏和神農氏，本來就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怎麼還要打架。」姜蕖不解地皺起眉頭小聲嘀咕。
這下就連姬軒轅也尷尬住了，賠笑了好幾聲，朝姜蕖伸出大手：「是伯父錯了，伯父這就帶你們去找阿爹。」
這個伯父好像也沒有那麼賴。
姜蕖心想，抓住了姬軒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