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告別
令人尷尬的話題沒有持續多久就轉變成了拉家常，雖然話題也沒有很多。
「阿蕖是不是對伯父有什麼誤解？」姬軒轅語氣平和。
姜蕖抬起頭看向他，嘴巴里快速嚼了幾嚼咽下：「我覺得伯父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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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人？」姬軒轅笑了起來。
姜蕖點點頭：「我來之前，總覺得伯父是只……咳，是個兇巴巴的人，腦子裡只想著打仗搶地盤。」
「那現在呢？」姬軒轅對她的評價充滿好奇。
姜蕖咬著肉想了一會兒：「平易近人，爽朗寬厚，我們神農氏族來有熊這些年，受伯父不少照顧，就是……」
「你說。」姬軒轅示意她說下去。
「就是如果能和我們達成同盟，往後各自守著自己的地盤互不侵犯，就是最好了。」姜蕖端起湯碗，把裡面的肉湯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碗口蓋著她的臉，看不到她什麼表情，她也看不見姬軒轅的臉色。
讓一個野心勃勃的帝君放棄一統天下的打算，她明白這就是痴人說夢。
姬軒轅果然沒接話，只客氣地笑了一笑。
一頓飯結束，兩個人看起來聊了很多，但好像又什麼都沒聊到。
回到幽居時，姜蕖把她和姬軒轅聊天的內容一五一十告訴給神農。
然而神農竟然一反常態地嚴詞告誡了她。
「不行，你絕對不能留下來！」神農鐵青著臉，音調比以往高出了許多。
姜蕖有些慌張：「可是，我留下來的話，阿父和兄姐們就可以……」
「那也不行！」神農斷然否決並打斷了她的話，字字擲地有聲。
「為什麼不行？！」姜蕖的慌張在被打斷之後突然膨脹成了暴躁，這促使她第一次頂撞了神農，「阿兄阿姐在有熊的日子過得真就那麼好嗎？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地給軒轅一族種菜種糧，還要被他們排擠疏遠，現在有機會可以讓大家回去，回到姜水，回到以前的生活，為什麼就不行了！」
「阿蕖，冷靜一點！」一旁的姜桑連忙過來坐在姜蕖身邊，按住她發涼的雙手，「阿父自有阿父的理由。」
「可我不明白。」姜蕖搖著頭，目光期盼地看向神農，「阿父也想回家的，對吧？」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神農依舊不肯讓步，也不給機會再讓姜蕖說話，「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就跟我一起出發去九黎。」
「阿父！」姜蕖撲過去抓神農的手，但是被神農撥開。
為什麼會這樣？姜蕖想不明白，明明是很划算的交易，用她一個人就能換所有人可以回家，神農為什麼不願意鬆口？
在神農的堅持下，姬軒轅也沒有再提留下姜蕖這件事。
次日太陽剛剛升起，神農就帶著姜蕖走出了軒轅族聚落的大門。
這次隨行他們一同去九黎的還有布曲，以及布曲的三個手下，看起來這已經是姬軒轅的格外照顧了，不至於讓神農和姜蕖兩個人在途中孑孓而行。
走之前阿蕪偷偷給姜蕖遞了話，約她在郊外的祝琉樹下道別。
這棵老樹今日花開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透明好似琉璃。
大老遠，姜蕖就看見一襲青衣的阿蕪站在粉色花雨中朝自己招手。
「阿蕖姐姐，我在這裡！」
姜蕖內心一陣悸動，加快腳步跑到她面前。
阿蕪手心捧著收集來的花瓣，俏皮地吹了姜蕖滿身。
「昨天這棵樹還沒有開花呢，一定是也想送送你吧！」
「阿蕪……」她緩緩開口。
「嗯？」阿蕪拉過她的手，「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吧，不然等你走了，以後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
「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
「話是這麼說。」阿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姜蕖，生怕看少了一般，她嘆了口氣，「但是阿爹最近把我管得越來越嚴了，有時候連屋子也不讓我出，這次還是我偷偷跑出來見你的。」
「這麼捨不得我……」姜蕖眼珠子一轉，半開玩笑地道，「不然，你乾脆跟我們一起走？」
「一起？」阿蕪眼睛猛然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來，「不行，阿爹會生氣的，他不是才和神農叔父吵了好大一架嗎？」
「是因為我們去九黎的事情。」
「是吧……對了，我跟你說，阿爹最近派了縉雲去往各部挑選新的戰士過來。」阿蕪側臉枕在自己膝蓋上，一如過往兩人說心裡話那般，「阿蕖姐姐，我們兩族是又要打架了嗎？」
姜蕖不太確定地搖搖頭：「你阿爹已經贏了，我們現在只是想過平靜的生活。」
「總之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成為阿蕖姐姐的敵人，永遠都不會！」阿蕪笑得明媚，「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阿蕪的目光認真又小心翼翼，姜蕖的小小身影落在她瞳孔上，姜蕖的眼睛裡也全都是阿蕪。
「嗯，一輩子都是好朋友！」姜蕖笑道。
「那我在有熊等你回來。」阿蕪道，忽而又改口，「不不，不一定要在有熊，說不定我將來也會去姜水！」
阿蕪的腦海里全都是對未來的期盼，她越發肯定兩人將來還會相見。
她伸出小拇指：「那我們約定好了，以後無論在哪裡，我們都要相遇！」
「嗯，約定好了。」姜蕖伸出小拇指勾上阿蕪。
「阿蕖，該走了。」
神農的催促打斷了兩人的告別。
姜蕖心裡空落落的，只好緊緊跟在神農身後，想以此填補內心的蒼涼。
不遠的路上，正有一隊人和他們迎面走來，隊伍里全是少年，他們精神抖擻，昂揚闊步，雄心壯志大抵就是如此模樣。
他們一定就是阿蕪說的，被縉雲從各部挑選而來的新的戰士，為了完成姬軒轅的野心。
姜蕖心想，抬眼在隊伍中掃視一眼，那些少年都很強壯高大，她平視的視線只及他們胸口。
如果她也這樣強壯高大，也跟他們一樣是男兒身，是不是她就能變得更厲害一些，能夠陪著神農阿父上戰場，那神農一族是不是就多了可以贏的機會？
姜蕖咬著唇，無數想法從四面八方冒出來，最終她得出一個結論。
她必須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