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收尾
「是軒轅軍,軒轅軍打過來了!」
聚落大門外面,軒轅騎兵騎著輕甲戰馬疾馳將至,手中彎刀高舉一側衝著太陽,仿佛把陽光也劈開。
頭頂是無數青銅箭鏃組成的銀潮潑向九黎聚落。
族民們大驚失色,誰看著頭頂亂箭齊飛,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往哪裡逃避。
尖銳的箭簇在人們的瞳孔里越來越大,就在眾人忍不住閉緊雙眼的同時,那些箭突然像是碰到了阻力一般,紛紛緩慢下來,最終失了衝力掉在地上。
請前往S𝓣o55.C𝓸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與此同時,四個紫衣巫族突然憑空出現在大門內側的空地處,呈半圓形展開站立。
他們腳下頓時顯現出發著紫色光亮的咒紋印記,那印記呈直線狀向每人正面的方向飛快延伸,最終匯聚一點。
「是竭心陣!」姜蕖一眼就認出了這巫術。
此術起陣者五人,五人同時就位後一起發動咒術,就會在前方召喚一道氣流牆,撞上這牆的人就如同陷入沼澤一般,越是掙扎就越是痛苦,體力還會被不斷抽出,最終力竭而亡。
「阿蕖。」
風一般的呼喚輕微卻深沉,是巫堇的聲音。
雖然看不見巫堇本人,但姜蕖知道他一定也是隱去了身形。
既然叫了她的名字,姜蕖立刻就明白巫堇的示意。
她閃身躍入咒紋匯聚之處,拔掉發間木簪,用力在掌間一划。
鮮血滴入陣眼,地面的咒紋驟然幻化成數十條蛇形暗影,蛇口大長,尖銳毒牙中噴出濃濃煙霧,頃刻就塞滿了大門。
軒轅戰馬驚嘶而起,跑在最前面的騎兵因慣性沖入煙霧,瞬間被困其中。
隊伍後方的弓騎兵見勢不妙,連忙開始第二波的搭弓上箭。
箭雨適時襲來,卻在掠過巫陣上空時詭異地調轉方向,朝軒轅軍自己飛去。
直到那些箭近了,軒轅士兵才驚恐地發現,那折回的箭的箭簇上沾著細小的種子,等射中他們身體,那些種子便立刻竟抽出嫩綠枝條,在他們傷口處生根發芽。
形勢已然明了,軒轅軍被困在聚落外寸步難行。
而早先就已經埋伏好的蚩尤趁此機會戰士乘勝追擊,紛紛從地窖湧出。
巫堇一彈響指,無數紫色光點從他指尖飛出,落在蚩尤戰士身上時,戰士的皮膚上邊浮現出咒紋。
他們的刀斧劈砍時帶起青色毒瘴,又在咒紋的作用下變得更加強壯興奮。
軒轅將領的呼喝漸漸被藤蔓絞碎,倖存的輕騎兵也隨之潰散撤退。
但還沒撤上百步,就被巫堇帶領的一眾巫族人攔下去路。
至此,軒轅軍的偷襲以全面失敗告終。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明明把一切都計劃好了!」布曲被押送到蚩尤面前時,口中一直嚷嚷著,待他抬起頭看清蚩尤時,臉上的疑惑霎時變成了驚詫。
他臉色刷白:「你,你沒中毒?不對,你不是已經喝了那碗藥湯了嗎?」
他明明看見蚩尤喝了毒草熬成的湯汁,還吐了血,怎麼眼下蚩尤依舊是好端端的模樣,甚至連氣色都沒變。
一條約掌心長的黑色蜈蚣從蚩尤的袖口裡鑽出,爬到他的食指上。
蚩尤舉著那條蜈蚣觀看一番後,又瞥向布曲。
布曲臉色一變:「是巫蠱之術……」
「沒錯,是辟毒蠱。」冷冽的聲音突然在布曲身後出現。
巫堇越過他肩側走到蚩尤身邊,淺淺一禮後將那條蜈蚣收走。
布曲盯著巫堇的瞳孔一陣震顫:「你們不是已經被我們抓住了嗎?」
巫堇不由冷笑:「巫族豈是那麼容易被抓到?」
布曲咬牙不語。
原來布曲早就已經暗連上了一直被安插在九黎的軒轅族探子,和已經被他收買的九黎叛兵,在今日天還沒亮的時候闖入巫族寨子,將巫族一網打盡。
原以為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沒想到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布曲後知後覺,他抬眼瞪著巫堇,口中苦笑道:「我就說事情進展得怎麼如此順利,原來你們一早就計劃好了!」
巫堇垂眼看他:「不錯,巫族的確是故意被你們抓到,只為挖出軒轅軍的埋伏。」
「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布曲知道自己已是垂死之人,放棄了掙扎,只想最後能夠死得明白。
「用來封住瘟獸的咒印,若非巫族人,絕不可能解開。」巫堇道。
布曲渾身無力地跪坐在地。
神農看著這個由自己親手撫養長大的侄兒,看著他的臉在自己眼中一點點變得陌生。
他走過去,顫抖的手懸在布曲眉骨上方,終究沒能落下。
布曲頸間還掛著他親手縫製的驅瘟藥囊,如今已褪色成灰白。
「軒轅帝許了你什麼?竟讓你背叛我?」神農聲音帶著些許喑啞,仿佛在風雨中洗禮千年的牆壁最終變得鬆動斑駁。
布曲突然抬頭與他對視,眼睛裡儘是決絕:「軒轅帝許我的都不足以讓我動搖!」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聽到了,我聽到了……」布曲低下頭開始低喃,「我聽到神的箴言,神說……這個世界註定要叫軒轅!」
「你在哪裡聽到的?」神農眉頭緊鎖,這樣的話,布曲絕不會亂說。
「就在……就在有熊玉蘭花樹下的屋外,那個聲音,我只是聽到就覺得畏懼。」布曲回想起來,而突然又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近神農,眼底的癲狂翻湧,「叔父,帶著族人和我一起歸順軒轅帝吧,這樣我們才有活路,叔父!」
神農陷入沉默。
蚩尤一擺手,示意部下講布曲押走:「連同那些軒轅軍一起關進地牢,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叔父,叔父!我說的都是真的,叔父!」布曲的聲音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地牢大門後。
神農腳步虛浮,踉蹌一步,被姜蕖扶住。
「阿父,我扶你坐會兒。」姜蕖道。
神農擺擺手:「不坐了,族中疫病還未消除。」
「可是……」姜蕖猶疑,眼下這裡全都是毒草,難道還要神農阿父再帶著人去撩雲澗嗎?
「不用擔心,盤龍蕨已經被我妥善保存。」神農猜到了姜蕖的疑慮。
不過姜蕖的疑惑反而更甚:「難道阿父……」
「看來以後還需要管著你喝酒。」神農搖搖頭,「昨天你回家時已經什麼都告訴我了。」
「原來我已經說過了!」姜蕖恍然大悟,「我還以為我沒來得及說就睡著了!」
「哈哈哈。」蚩尤忍不住笑了起來,「昨日看阿妹喝酒的樣子,還真看不出是個酒蒙子。」
「我、我那不是以為……」姜蕖羞得臉紅。
蚩尤抹了一把鬍子:「不過也多虧了阿妹和巫族,才能讓我們得以防範,不過今日疫情尚在,不便多說,諸位先行退下休息,疫病一事就交給我和神農帝親自處理。」
「是!」
眾人紛紛退下散開。
看著始終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巫堇,姜蕖忍不住拿胳膊肘杵了杵他:「師父,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事啊,我怎麼還是不太明白。」
巫堇嘆了口氣。
「路上我再和你說,走吧,酒蒙子。」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