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血債


  鐵子醒來時,雙目是通紅的,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堆乾草上,已經不在青木鎮了。

  而摩爾卻端坐在一顆古樹下,手握一塊青銅殘片靜修著。

  「摩爾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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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子爬了起來,聲線沙啞的喚道。

  摩爾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他淡淡道:「你醒了,就去河邊洗漱一下吧。」

  鐵子看了看自己滿身發臭的髒污,低沉的道:「青木鎮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吧?」

  摩爾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他們已經下葬了,你若想回去看看,就振作點,別讓死去的鄉親們看低你!」

  鐵子沉默了下去,他默默轉身走到河邊,洗漱起來。

  摩爾微微一嘆,他活了很多年,見慣了人族興衰史,區區死掉幾十個村民,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悲劇而已。

  但對於鐵子來說,就是一種天塌了的災難,他需要花很多時間才能從走走出來。

  不過這一次陳伯慘死,已然觸怒了他這個中土神王,乾門外門長老許名清的血債,他一定要清算!

  「摩爾大哥。」

  鐵子洗漱之後,便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摩爾面前,鄭重的道:「請教我原始脈術,我要為鄉親父老們報仇雪恨!」

  摩爾眉頭一挑:「你不是想修習正統道法的嗎?」

  鐵子搖頭:「鐵子天資愚鈍,修習道法太遙遠,我知道乾門外門長老許名清是結嬰境修士,我不能再去乾門求道,我要跟你學習原始脈術,一定能夠趕得上他!」

  「你哪裡來的自信?」摩爾不為所動,淡淡的道。

  「我......我不知道。」鐵子頹然的低下了頭,滿臉仇恨。

  摩爾伸手將他拉了起來,冷淡的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要輕易下跪,原始脈術我可以交給你。」

  「真的?!」鐵子神色一振,驚喜不已。

  「先前我便與你說過,等你將體術徹底練透,運用自如時,會教你脈術。」摩爾看了他一眼,轉身便沿著山路走去。

  鐵子連忙跟了上去,他背負血海深仇,摩爾此刻在他心目中就是唯一的希望!

  摩爾邊走邊道:「原始脈術乃吸收天地精氣,錘鍊己身,雖然不比上古煉體之術,但卻也獨樹一幟,你若能夠修習下去,成仙也不無可能!」

  他的話似一記重錘那般,敲打在鐵子那顆熾熱而充滿仇恨的心,悄然間萌芽生根。

  仙,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別說鐵子區區一個凡夫俗子,就連乾門這樣的道統,也未曾見過!

  不過道統之所以為道統,他們知道仙的存在,並以此為終極目標,一代代的追尋著。

  乾門明珠南雨曦為了登仙有望,不惜殘忍的剝奪了摩爾這具身軀先前的血脈,這足以體現道統的追求!

  「摩爾大哥,練習你所說的原始脈術,真的能夠成為傳說中的神仙嗎?」

  鐵子心神劇震,沖淡了不少仇恨,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摩爾掃了他一眼,傲然道:「曾有一個像你這樣的人,他修習原始脈術,最後悟透武道法則,成就仙之境!你信不?」

  他所說的,正是中土世界成為武神的大頭,可惜大頭英年早逝,為抵禦域外巨獸戰死在極地之中,連屍骨都不剩,很慘烈!

  「我信!」

  不知為何,鐵子突然盲目的信服了摩爾所說的一切,滿臉堅定之色。

  「你信了,就是你的福報。」

  摩爾看了他一眼,負手而行......

  青木鎮五十幾口人被屠滅,在幾日之後才引起了該域六門道統的注意。

  其中妖獸出沒的蹤跡更是引起了六門的重視!

  要知道,在很多年前,四宗六門便針對妖獸橫行的南域進行過大清剿,將妖獸驅趕到了大荒山深處,才令億萬人口得以安寧。

  但時隔萬年,大荒山以外之地,竟然又出現了妖獸出沒的蹤跡,並有傷人的跡象,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妖獸再次出沒,且不掩飾行蹤,足以可見此次事態的嚴重性!」

  一些散修開始擔憂起來,他們都來查過青木鎮的妖獸行蹤,並非是單獨的妖獸留下的,而是一個群體!

  這足以說明此次不是妖獸意外出現的事件!

  「小姐,那個傢伙所在的山村被屠滅了!」

  御獸門明珠閣中,伶兒將自己收到的消息帶給了薛凝兒。

  「什麼?!」

  正在研讀古經的薛凝兒俏臉一變,當即問道:「消息可屬實?」

  伶兒見她反應這麼大,不禁有些怔愣,道:「屬實啊,小姐,你是不是擔憂那個人的安全呀?」

  薛凝兒一愣,搖頭道:「他雖然曾與我有媒約,但畢竟曾為同道,若這樣死了,倒也可憐。」

  伶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即道:「那個村子好可憐,都被人殺死了!」

  「不是妖獸群出沒,害了那些村民?」薛凝兒不由問道,在她眼裡,那些村民不過是生活在偏僻之地的凡夫俗子,會有人下得了手嗎?

  「小姐,那些村民是被人族修士所殺,現場還遺留著一些法術的痕跡呢!」伶兒不由辯解,她是紫貂所化,不喜歡自己的主子這樣明辨是非。666 .

  薛凝兒頓時啞然一笑,她捏了捏伶兒的小鼻子,道:「走,跟我去看看。」

  兩人出了明珠閣,便御空而去,化作兩道玄光。

  荒廢的青木鎮中,一條倩影正怔怔的立在墳頭前,她背影消瘦,一身御獸門弟子長袍,肩上蹲著一隻灰雀,也沉默著,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哀傷。

  柳青煙此時嬌容清淚兩行,默不作聲的看著一塊無字墓碑,而在墓碑的旁邊,單獨立著一張有銘文的墓碑。

  「陳恪之墓,摩爾立。」

  柳青煙看著墓碑上的銘文,喃喃自語著:「摩爾?到底是誰?他知道是誰害死了爺爺和鄉親們嗎?」

  「嗶嗶。」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她肩上的灰雀發出一陣低鳴。

  有人來了!

  「咻——」

  兩道破空聲傳來,薛凝兒和她的紫貂靈獸伶兒一同降落在地。

  「小師妹?」

  柳青煙擦去眼淚,見到她們兩人時頓時有些意外。

  「柳師姐?你怎麼也來了?」

  薛凝兒也是十分意外,她看了一眼墳頭,問道:「師姐你是來追查妖獸行蹤的?」

  柳青煙是青木鎮老村長柳宗長的孫女,她年幼頗有天資,被御獸門招收為弟子,已經有十餘年不曾回來過,若非先前有老村長求救的信紙,她也不可能會回來。

  畢竟在御獸門中,她天賦算不得出色,若非自己努力修煉,衝進了凝丹境後期,有機會結嬰,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她與薛凝兒不同,恨不得把所有時間用在修煉上,但沒想到此次回到青木鎮,卻只有墳頭可見,那個昔日疼她愛她的村長爺爺,她再也見不到了。

  「我是來追查兇手的!」

  收拾好心情,柳青煙恭敬的道。

  畢竟自己與這個宗門明珠身份差距過大,不能缺了必要的禮儀。

  薛凝兒也是習慣了這種宗門內的風氣,但她還有有些意外的道:「師姐是想替這些村民討回公道嗎?」

  「不是。」柳青煙微微搖頭,眼底殺機漸起:「我是要為他們報仇!」

  「報仇?!」

  薛凝兒與伶兒不由一怔。

  「我生在這裡,我爺爺是村長,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柳青煙盯著墳頭,哀傷的道。

  薛凝兒與伶兒頓時明白過來,她們也沒想到這個平復修煉很刻苦的師姐出身竟然如此偏遠。

  「對了師妹,你們是來追查妖獸蹤跡的嗎?」柳青煙收拾好心緒,不由疑惑的問道。

  對於這個御獸門明珠,她所了解的很少,但知道這個出身不俗的師妹天賦很驚艷,比肩同輩天驕,是宗門上下萬餘口最有希望問鼎仙道的人!

  薛凝兒也不隱瞞,道:「我來此是來確認一個人的生死。」

  「誰?」柳青煙不由一怔,像青木鎮這種小地方,會有小師妹在意的人嗎?

  「主人是來看看前未婚夫的!」伶兒機智的補充了一句。

  柳青煙頓時呆了呆,腦子突然間有些轉不過來。

  「伶兒!」薛凝兒瞪了伶兒一眼,清冷的面色有那麼一絲難堪,解釋道:「他曾是乾門天驕,但血脈盡失後,便來到這兒生活,沒想到他命格太弱,遭遇到了這樣的不測。」

  柳青煙突然想起了御獸門與乾門一段聯姻,明白了過來,

  乾門與御獸門同屬六門之一,是相鄰最近的兩個宗門。

  而那個乾門的天驕,柳青煙多少也聽說過,不過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紅極一時的少年天驕,居然會落得如此下場,與一般山民同葬在此。

  但這個為村民立墳的人到底是誰?他是否知曉屠殺村民的兇手?!還是兇手本就是他?!

  「這個名為摩爾是誰?」

  連薛凝兒都看到了墓碑上的銘文,不由看向了柳青煙。

  「我也不知道。」柳青煙搖頭,目光落在墓碑上的銘文中,又道:「但我會找到這個人的!」

  薛凝兒秀眉一蹙:「你要怎麼找?」

  柳青煙替空蕩的墓碑提上銘文後道:「墳土還新,立墳不過七日,只要那人沒有離開南域,我就能找到他!」

  薛凝兒看了一眼她肩上的灰雀,神色一動:「師姐若找到那人,順便替我問一句清歌是否真的已死,好嗎?」

  柳青煙知曉清歌是誰,點了點頭:「好!」

  「嗶嗶——」

  灰雀玄光大作,竟然化作一頭翼展三丈的大型禽鳥,載著柳青煙騰空而起,飛向了遠處。

  「這個師姐馴服的妖獸還真不賴,我也想要呢!」

  伶兒望著遠去的身影,頓時羨慕了,殊不知她也是一頭妖獸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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