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請君入甕


  兩排疊巒聳翠的青山漸漸出現在沈嬌眼前,覺著好奇就把探出腦袋往外看了看。

  他們現已經出了汴京地帶,周圍的山巒都多了起來。

  馬車行了三四日,這全身的骨頭都僵硬著,再有幾個時辰,他們就要出了梁州地界到達蜀州,很快就能見到箬姑了。

  沈嬌展顏一笑,夏侯桀施施然放下手中書卷,這沈哭包莫不是被憋傻了?怎的還笑起來。

  馬車平穩行駛著,夏侯桀合上書卷,細細回想和夏侯淳最後見面時說的話。

  

  他說自己定會回汴京的,他夏侯桀回汴京之時,就是夏侯淳亡命之日。

  指腹抵在扉頁,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雙眼,沉如黑曜石,這一路上太順了。從汴京到巒城,都太平得過分。

  三四日的光景,足夠夏侯淳擺平朝堂上的一切,他這是都還不對自己出手,那定然是決戰千里運籌帷幄之中。

  「遲靖,前方可有河岸?」

  「回公子的話,應是有的,周圍草木都要繁盛茂密不少。」

  「好,遇到河岸,歇歇腳。」

  歇息?沈嬌聽到他的話後,把木窗上的草帘子放了下來。

  雙手托住下巴,眼睛睜得大大的,「哥哥,我們為什麼要歇歇腳?這都快到巒城了,沒幾個時辰......」

  「沈哭包,你覺得咱們像是在逃亡嗎?」

  夏侯桀湊近到沈嬌跟前,小聲在她耳邊念叨。像是在逃亡嗎?他們本來就是在逃亡!

  前有每次過城門的嚴刑盤問,後有汴京平王的追兵。 .

  怎的就不是在逃亡了。

  可她手指不由自主的緊緊攥住衣角,手心都冒出汗來。阿桀哥哥很聰慧,他如此發問,定然有他的深意。

  「阿桀哥哥的意思是,平王在某處等著我們,要來一個瓮中捉鱉!」

  她身體坐得板正,雙手就想像女夫子教學一樣,交叉擺放在小小的茶几上。

  「鱉?你才是鱉,我這是請君入甕!夏侯淳肯定有派人跟著我們,這幾日都不出手,你猜猜是為何?」

  「為何?」沈嬌彎月睫毛撲閃撲閃的,讓夏侯桀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算不是難受。

  盯住她羊脂玉一般白的腮幫子,這幾日總算是讓她長點肉了。看來,沈哭包還是很好養活的。

  「因為你是鱉啊!跑得這麼慢,他只要稍稍動小指頭,就能把你捉回去。」

  夏侯桀不禁逗了逗她,這幾日當真是把自己給憋壞了。

  「阿桀哥哥!嬌嬌是小鱉,你就是大鱉,又大又壯的,還沒我跑得快呢!」

  沈嬌說完話就後悔了,可說出去的話是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啊。

  雖有些悔意,但她依舊毫不畏懼的對上他視線。

  看著看著,沈嬌只覺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潤意了,而他眼裡還是一片清明。

  不會吧!比瞪人,自己都要輸給他?

  「不錯,小小鱉!孤和你,就是王八對綠豆,看上眼了。待會有河岸,小小鱉下車洗把臉。看看這都快渴成什麼樣了!」

  他掌心輕輕拂過自己眼瞼,強行的讓自己閉上眼。

  眼眶的酸澀感消散許多,沈嬌心裡暖暖的,阿桀哥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蓋住的溫熱手掌,就是怕自己傷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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