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祭祀


  翌日午時。

  一個不足百人的小村落似乎在舉行著什麼祭祀活動。

  「午時已到,起程,將祭品送往祭台!」一個體態佝僂,臉上滿是褶子,穿著寬大祭祀服的人大聲吆喝著!

  「起!」四個壯漢抬著一個蒙著黑布的木籠子,裡面就是所謂的祭品。

  村民們跟在後面,將祭品送往祭台。

  他們每個人都是滿面愁容,好像這是一件他們極不情願又迫不得已的事。

  祭品剛剛被抬起走了幾步,後方就傳來一個婦女嘶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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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孩子!你們快放了我的孩子,你們不能把他們拿去祭祀!

  我就這麼兩個孩子,你們都拿去了,讓我怎麼活!」

  婦女哭得撕心裂肺,站都站不穩。

  她奮力擠向那個黑布籠子,但總是被幾個精壯的村民阻止。

  而他的丈夫也在早上因阻止村民抓人被「誤殺」了。

  其他村民,尤其是婦女們都是低著頭。

  這種祭祀已經不是一次,而是每個月都要舉行,否則死的就是更多的人了。

  村民們知道婦女的心情,但就是不敢上前幫忙。

  因為前幾次祭祀是她們中的幾個的孩子,後面的祭祀也要輪到還有孩子的人家。

  現在幫了她,又有誰能主動交出自己的孩子呢?

  為了能讓自家孩子能多活一陣子,又或者有機會逃出去,他們只能裝作沒看見。

  婦女的孩子是一對龍鳳胎,原本只需要一家出一個孩子,湊出童男童女。

  而不知何時傳出了龍鳳胎祭祀,能夠讓「神」多寬恕些日子的傳言。

  不管是誰傳的,村民們只管當真,死活都要讓婦女一家交出兩個孩子。

  婦女的丈夫到最後都沒有護住自己的孩子。

  沒了丈夫,要是兩個孩子都沒了,婦女也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婦女最終倒下了,她也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孩子。

  眼睜睜看著祭祀隊伍遠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她掏出一把剪刀,「夫君,我這就來陪你了,我們的孩子很快也會來了。」

  剪刀狠狠刺進肚子,鮮血流淌。

  意識逐漸模糊,最終地上只剩下一個婦女的屍體。

  沒有人回頭,也沒有人為她收屍,至少也要在祭祀完成之後。

  隊伍浩浩蕩蕩,由於是人力和路途顛簸的緣故,籠子不斷搖晃著。

  裹得嚴實的黑布也因此露出一個縫隙,陽光得以透進去。

  裡面兩個五歲左右的孩子,女孩蜷縮在角落哭泣,男孩則是大膽順著那條縫隙看向外面。

  「哥,我剛才......聽到娘親的聲音了,我想娘親......」女孩抽噎著,眼睛已經哭腫了。

  「小洛別哭,有哥在呢!」男孩強忍著心中恐懼安慰著妹妹。

  他拉著妹妹的手:「小洛要是怕黑,就到這裡來,這裡有陽光,還能看到外面!」

  女孩搖搖頭,擦了擦眼淚:「有哥在,小洛不怕!」

  「嗯,好樣的,小洛也長大了。」男孩摸了摸妹妹的頭。

  談話間,路終於平坦了些,籠子也不再晃得那般厲害。

  「哥,你說他們要把我們帶去哪裡?」女孩好奇問道。

  「我也不知道,只聽村長說是要去見五穀神,到他那裡去做童子,五穀神就會保佑大家風調雨順,種出好多好多糧食!」

  「那我們還能見到娘親和阿爸嗎?」

  「不知道,不過只要我們好好干,五穀神一定會讓我們回來的。」

  「這樣啊,那我一定要好好幫助五穀神,這樣就能早點回來見娘親和阿爸了!」

  兩人的天真談話傳入村民們的耳中,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有的甚至掩面哭泣,連連嘆氣。

  他們都知道,這不過是騙小孩的說辭,讓他們走之前不要那麼害怕。

  作為祭品,他們進了籠子,就註定了死亡的結局。

  至於怎麼死,村民也不知道,他們只管送人去往祭台。

  「神」自會去取祭品。

  一個時辰過後,村民抬著祭品來到一個由石頭搭建的簡易祭壇。

  祭壇周圍遍布巨大抓痕,就連本身是石頭的祭壇也免不了損壞。

  從爪印的大小來看,這已經不能算是猛獸了。

  身著祭祀服的村長示意村民將祭品放到祭台上。

  「掌管死亡的神,今日我們送來祭品,希望能得到您的寬恕!」

  村長說了一大堆祭祀用語,之後就帶著村民離去。

  此地只剩下一個籠子,籠子裡兩個五歲孩童。

  四周安靜得可怕,女孩又有些情不自禁,蜷縮在籠子角落。

  但小手還是緊緊抓住哥哥的手,以尋求安全感。

  「哥......你說五穀神長什麼樣?」

  「小洛,那不是五穀神......」男孩目光有些冷淡。

  他從剛才村長的話語中聽出,他們是作為食物,而不是什麼童子。

  「不是五穀神,那是什麼?」女孩有些擔心。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能是個吃人的怪物,我們被村長騙了!」

  「哥,那我們怎麼辦,我害怕,我要娘親!」

  「小洛別怕,有哥呢,只要打破這個籠子,我們就能出去了!」

  男孩總是強迫自己樂觀,但一個五歲孩童又能做什麼呢?

  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撼動籠子分毫,最多也只是將那條布的縫擴大些。

  看到男孩累得氣喘吁吁,還是不能打開籠子,女孩害怕地哭了:「哥,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小洛別怕,哥一定會帶你活下去的!

  只要那東西打開這籠子,我們就趁機跑出去!」

  「嗯!」女孩攥緊哥哥的手。

  就在兩人剛停下來之際,一個頭戴斗笠的白衣男子來到祭台不遠處。

  趙九幽早在村民們扛著籠子之時就發現了,原本不想管,但發現籠子中是兩個年幼的孩童不免於心不忍。

  不想跟這些愚民有所交集,所以一直跟著。

  在看到祭壇之時,他就知道那不是什麼神,而是獸!

  至於是妖獸還是靈獸,還不能盲目下定論。

  妖獸散發妖氣,而靈獸因在人界修煉,妖氣變為獸氣。

  此地妖氣獸氣混在一起,還夾雜著死氣,三者又出自同一物,實在不好辨別。

  這一世雖為仙,但作為凡人的七情六慾是一點沒減少。

  反正現在傳送陣也沒有著落,就當發發善心,救救這兩個小傢伙吧!

  趙九幽走到籠子前,輕輕揮手,籠子瞬間散開。

  這一切發生太快,兩個孩子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

  男孩率先抓住機會,拉著妹妹的手就要跑。

  由於趙九幽已經來到跟前,他們一時間不知道往哪裡跑。

  驚慌之際,定睛一看,來的不是什麼怪物,而是一個人?

  雖然對方看著不像壞人,但男孩還是擺出防範的架勢。

  「我有那麼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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