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熊皮裹屍
邊一趕到郡守府門外,人群早已經散開,只有幾個攤主在收攤子,地上凌亂的腳印,說明不久前這裡還人滿為患。
「小姑娘,你也是來看熊的啊?你來晚了,已經散場了。」
收攤的大爺好心告訴匆匆趕來的邊一,並且推銷自己剩下的燒餅。
邊一哪裡有心情吃東西,一聽散場,就知道郡守肯定是給熊屍指了去處。
她在街上攔了幾個人打聽,還真打聽到了熊屍去了哪裡。
路人:「你說那頭死熊啊,郡守大人看它長得肥碩,已經命人送去安童堂,給孩子們加餐了。」
邊一:「什麼?加餐?吃了???」
路人:「你要是現在過去,還能見它最後一面,再晚就下鍋了。」
邊一撒腿就往城東的安童堂跑,一路不敢歇著,就怕秦茹被剁吧剁吧,油燜、紅燒、清蒸、煲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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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再次回到安童堂,門口的嬤嬤一眼認出邊一來,這可是安童堂第一個安置的孤兒,更是舊邊城僅存的獨苗苗。
那時候全城百廢待興,搬運屍體、清洗街道、上山開墳,儘管如此,大傢伙也沒忘記這個可憐的娃兒,新來的郡守設立安童堂,她也成了安童堂里照顧奶娃娃的嬤嬤。
邊一那時候,又瘦又小,渾身是傷,身上的血污洗了三桶才洗乾淨。
轉眼間,這孩子都長得這麼大,跑得這麼快了。
哎?
嬤嬤哎呦一聲,衝著往廚房跑的邊一喊道:「那邊不能去,邊丫頭那邊不能去,快回來。」
邊一已經衝進廚房,熊屍就擺在地上,旁邊的大鍋里燒著熱水,連刀都磨好了。
身後有人趕過來,邊一直接拿起菜刀,撲向棕熊的肚子,刀起刀落,別說丹田穴,整個腹腔都被劃開了。
被摁在地上的時候,邊一才看清,趕來的不是安童堂里的廚子,而是郡守府里的兵衛。
這是一個局!
嬤嬤趕過來看到被控制的邊一,急的磕巴起來:「錯,錯錯了,這是我的娃,我帶大的娃娃,她就是回家看看,她不是你們要抓的人啊。」
「是不是,等見過郡守大人再說!」
兵衛冷麵無情,將攔著門口的嬤嬤推開,拖著邊一往安童堂前廳去。
前廳里,郡守李實儀早已等候多時,看到被捉來的邊一時,威儀繃著的臉皮抽搐了一瞬。
嬤嬤先衝過來,跪在李實儀腳邊急切地說:「大人,誤會啊,您也是看著邊丫頭長大的,她雖然頑劣,可秉性不壞,絕對做不出那般殘忍的事兒,大人明察。」
李實儀深吸一口氣,看向被壓上來的邊一,回來稟報的屬下彎腰對他耳語幾句,李實儀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邊兒,告訴我,你為何去動那頭熊!」
邊一低著頭,冷汗從鬢角滴落。
從小到大,她撒謊就沒有瞞過郡守伯伯的,可真話她也不能說。
想要說清這件事,秦茹的秘密便不可能略過。
人言可畏,編排都能無中生有,更何況是實打實的真事?
邊一不敢想,若是秦茹的秘密公之於眾,眾人口舌咬的是兇手,還是她?
「我……聽說郡守府帶回來一頭棕熊,於是就想去看看。」
邊一穩住呼吸,語氣平緩地說:「到了郡守府外才知道,棕熊已經被分給了安童堂添伙食。嬤嬤和廚子叔年紀大了,處理熊獸肯定力不從心,我就想來幫一把手。」
跪著的嬤嬤連連帶頭,對對對,就是這樣!
李實儀:「你聽到身後有人,為何不回頭看看,反而似急切的衝上去剖屍?」
一番說辭下來,邊一早就順了,面對郡守的問題,回答的理所當然:「嬤嬤一直疼我,不願我幹活,我只是不想被她攔住。」
跪著的嬤嬤繼續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
李實儀看著嬤嬤:……『』
嬤嬤咧嘴尷尬的笑了笑,可她覺得邊丫頭說得對,就是這樣子的。
邊一屏息等待。
李實儀皺起眉,沉思片刻,「你……」
「不好了大人!」
衝進來的兵衛打斷李實儀的話,剛走兩步膝蓋就軟的再難站立,跌跪在地上,「廚房那頭死熊,裡面居然有具女屍。」
「什麼?」李實儀驚得站起來。
嬤嬤直接撲向邊一將她護在懷裡,眼神驚恐的看著進來的小兵,不敢想若是邊一還在廚房,得多可怕。
眾人急匆匆趕往廚房,嬤嬤在後面護著邊一,等到了廚房,果然看到地上的熊屍變了模樣。
熊皮如一件衣服一般虛虛蓋在一具女屍身上,女子面色蒼白,美艷絕倫,若不是出現的太過詭異駭人,肯定能驚艷所有人。
廚房裡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焚香味道,聞了讓人意識恍惚。
李實儀意識到不對,趕緊讓人出來,等眾人出來後,那女屍居然在眾目睽睽下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具熊皮證明這不是一場夢。
嬤嬤嚇得哎呦一聲,將邊一壓在自己的懷裡更緊了,嘴裡叨叨著:「嚇死人了,嚇死人了,幸好你被帶出來,太嚇人了。」
邊一乖乖被抱著,她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剛才那個女屍,分明就是秦茹,可卻比秦茹更美更妖治。
似不是人!
所以,她是成功了,還是沒成功?
這跟曲叔說的情況不一樣啊。
李實儀從驚駭中反應過來,立刻下令封鎖消息,警告眾人不可將今日所見傳出風聲去,並叫人將熊皮收起,他心中也有了計較。
看了眼在嬤嬤懷裡的邊一,李實儀抬手拍了拍她的頭,算是給她壓驚,便帶著兵衛趕回郡守府,奮筆直書寫摺子,速速送去皇城。
邊城有妖,屠殺一村一千三百口,這就是東村慘案的真相,可是官府不能這麼說。
於是第二天,街頭公告欄上,貼出了一份告示。
警告周邊村民,敵國夜襲掃蕩,屠殺東村千餘口人,手段殘忍,望各位鄉親互相告知,近日注意防守,民兵巡邏,嚴防偷襲。
與東村有親的村子不少,就連城裡都有與東村通婚嫁娶的人家。
一時間,剛落下的喪色又掛上了門頭,哭聲罵聲不絕於耳。
劉鵲徳惴惴不安了一天,也沒見官府來人找他,提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東村被屠,他雖然傷心,但現在自己可是悽慘遺孤,更與敵國身負血海深仇,身邊人對他的同情優待,讓他暗爽不已。
看看邊城那位遺孤,不就是全城供養長大的嘛。
哪怕做了給死人入殮這種髒穢工作,也不見有人避開她,就算氣她毀壞屍體,也沒人真把她往死里弄,若是換了旁人,哪能如此?
這,就是忠烈遺孤的後代。
而他,將是第二個!
夜露沉沉,劉鵲徳走在燒紙錢的街道上,看著兩邊低頭啼哭的人群,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到了。
不知何時,紙錢的火光離他遠去,夜風變得陰冷。
他看到前方站著一個風韻貌美的女子。
女子挽著婦人的髮髻,肌膚賽雪,紅脂朱唇,眼尾紅痣甚是撩人。
劉鵲徳很是意動,他甚愛人妻,最愛的就是陳瘸子家的婆娘,可那婆娘不識好歹,堂堂讀書人不喜歡,居然喜歡那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不知好歹。
如今這位,比秦茹更美更誘人。
劉鵲徳相信憑自己的面貌、書生的身份、還有這一身年輕的本錢,今夜肯定能風流一夜。
他走向美艷婦人,笑容在看清她的全貌時,蕩然無存。
「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