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裴家案子
誰是裴美人?
誰是人渣王八官?
白尤一臉懵逼。
邊一也不需要等他想明白,裴美人已經發現目標直接飛過去了。
秦茹對白尤無奈地搖搖頭,榆木疙瘩,這麼長時間了,邊一身邊人的名字都沒記住,白在邊城呆那麼長時間了。
白尤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裴美人不就是裴員外家那個意外死亡的女兒嘛,當時他還在邊大人身邊見過,還問過李實儀裴美人的事情,怎麼剛才腦子跟堵了一樣,沒想起來呢。
白尤懊悔不已,也終於猜到「人渣王八官」是誰了,趕緊追上去,避免出人命。
那審訊官審的就是裴家的案子,裴美人鬧他,八成就是這個事兒。
白尤可是聽天牢里那位被綁在橫樑上的術士講過事發經過,那審訊官確實不是個玩意,顯然有問題,邊大人剛才來勢洶洶的性子,可不是要去和解的,那是要給京城鬼戶增加一員啊。
白尤剛跑進大廳,就聽到一聲聲慘叫,正是那位審訊官的叫聲,白尤腳還沒踏進去,已經開始大聲喊道:「大人手下留情,京城不需要新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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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官聽到白尤的聲音,如獲新生,抬頭拼命的嚎叫:「白仙師,救我!」
邊一踩著他的背,反擰著他的手,冷冷笑道:「你看他敢不敢救你。」
白尤:「……」
白尤默默放下手,安靜的站在邊一身後。
審訊官:「???」
審訊官哭了:「白仙師,你?」
白尤連連擺手,迴避審訊官求救的眼神。
邊一:「我問你,裴家的案子,裴家家主供詞漏洞百出,邊城裴家根本與此時無甚牽扯,為何你要將主謀的罪名強加在他頭上?」
邊一手裡的力道大,審訊官疼的齜牙咧嘴,滿頭是汗,卻還倔強地說:「本官辦案,只看供詞,眾多供詞都指出邊城裴家就是主謀,本官不信他們的,難道還信你一個黃毛丫頭的…哎呦!!!」
邊一把三十好幾的男人踩得鬼哭狼嚎,痛哭流涕,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
邊一淡淡的說:「你應該不知道,我有御鬼之術,昨日鬧你的厲鬼,便是我家的。我也不瞞你,她就是你冤枉的那位邊城裴家家主的女兒,若是她爹,因為你這個糊塗官冤死,我保證,她一定會拉著她爹,鬧得你家宅不安,子孫不寧,哪怕你死了,你的魂魄,也難脫苦海。」
審訊官面色一僵,整個人都僵直起來,他僵硬了一陣,突然掙紮起來,用力回頭,想要看到藏在邊一身後的白尤。
「白仙師,你可聽到她的威脅了,你當真不管嗎?我可是朝廷命官,我若是死在御術司,皇上必定不會放過你和這裡所有的人!」
白尤抬頭扒拉眼皮,奇怪,他眼睛怎麼突然疼起來了?哎呀,耳朵也嗡嗡響呢,一定是日日追鬼累著了。
邊一突然蹲下身來,側著腦袋低下頭,以一種詭異的、逼人的角度看著審訊官,在他嚇大的瞳孔凝視自己:「背後指使你這麼做的人,是皇上。」
看到審訊官瞳孔的變化,邊一勾起了嘴角。
審訊官:「胡說八道什麼!跟皇上沒有任何關係!」
邊一:「怎麼會沒關係,不是他讓你審訊裴家謀逆的案子嘛。」
審訊官:「對,對啊。」
「你心虛什麼?你的眼睛在說,你騙我呢。」
審訊官緊緊閉上眼睛。
呵呵,真是一點都不禁詐。
邊一笑道:「人會說謊,魂魄卻不會說謊,成了鬼,在我面前,更不會說謊。你告訴我,皇上為什麼要救裴家本家家主?為什麼,要選邊城裴家的老爺當替罪羊?勾結大威的,到底是裴家,還是你們皇上!」
審訊官渾身發抖,抖得如同篩子,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來,顫抖著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休要胡說八道。白仙師救我。」
邊一起身,將審訊官踢到裴美人身邊,說:「這個人給你處置,只要不玩死,隨便玩。」
白尤張了張口,最後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出去的時候,邊一接過秦茹遞過來的手帕,一邊擦手,一邊說:「此人身上冤魂眾多,人命債太多,早就是該死的面相,他為什麼還活著?」
白尤咽了咽口水,感覺到邊一冷冰冰的望過來的眼神,不敢遲疑,立刻回道:「他,是皇上最寵愛的一個妃子的家兄。」
「家兄……有恩寵在身,又是好用的一把刀,大禹的皇上,確實捨不得他早死。」
暮少春奇怪的看了眼邊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今日的邊一,總感覺有些不同,而且她語境裡的意思,仿佛自己不是大禹人一般。
邊一突然閉上眼,歪了下頭,她的頭又開始疼了,煞氣在體內緩緩的轉動,走過奇經八脈,湧上頭顱,包裹住疼痛的部位,溫順的一遍一遍的撫摸,疼痛感減緩。
邊一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的掌心,皮膚下,與經絡和血管相融合的煞氣竟然難得如此溫順的遊走在全身,雖然還是有些焚燒之苦,但比之折磨的自己要死掉的時候,可是好太多了。
邊一往暮少春身邊靠了靠,感覺到他的退意,輕輕拉住他,小聲說:「我體熱的毛病又犯了,你靠近些,我會舒服一點。」
暮少春停住不動,任憑邊一靠過來,耳根滾燙,卻再不退縮。
白尤看出邊一臉色不對,關心的問:「大人可是身體不適?御術司有自己的醫師,我叫他們過來給您看一看吧。」
邊一擺擺手,拒了這好意,她的毛病誰來了也看不好,是她不願意與方相氏之力融合,才產生的排斥後遺症,只是今日在御術司里,不知道為何又勾起了煞氣活躍,但它居然沒有再折磨自己,難道是與這裡有關係?
靈魂深處好像對這裡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邊一拉著暮少春的手,抬頭看著御術司高於五米的天頂,天頂不知道是何材料,竟將陽光透進來,讓整個大殿猶如白晝。
以天頂為中心,整個御術司呈環形一圈圈疊加而起,邊一抬起手,讓光柱照在她掌心,很暖的陽光,帶著讓人熟悉的力量。
她合攏手指,抿著指尖溫熱的陽光,品味著上面帶著的溫和又親昵的力量。
「這陽光裡面,是什麼?」
邊一忍不住問道。
白尤說:「這是白澤光,天頂上的材質,是用白澤的羽毛編織而成,所以可透光,陽光穿都羽毛投射下來,光柱里就會帶上白澤的力量,我們把這種光柱,叫做白澤光。」
「白澤?世間竟然真的有白澤。」
邊一難以置信的說道。
暮少春也伸出手,感受著陽光裏白澤之力,確實很舒服,強大卻沒有任何的攻擊意識,仿佛被它照到的萬物,都受到它的庇佑。
白尤聽聞邊一的話,笑道:「您剛……哈,不知道白澤也是自然的,說起來,白澤是方相氏的引路人,每一任方相氏的繼任,都會有白澤在身邊保駕護航。白澤會幻化萬物萬形,陪在您身邊,可能你平時沒注意的地方,就有白澤的看護。大人,你過往真的沒有感覺到白澤的存在嗎?」
邊一搖搖頭,若是有這樣的神獸護在自己身邊,自己怎麼還會常常被鬼嚇、被鬼追、被鬼罵。
都快罵出心理陰影了。
白尤皺起眉:「不應該啊,御術司珍藏的史實記載,每任方相氏出現,都會有白澤來到她身邊,庇佑她的安全,引導她走向正確的繼任之路,大人身邊怎麼會沒有這樣一個人…或者什麼東西呢?」
邊一:「……」
感情就我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唄。
果然方相氏就跟她沒緣分,她辭任是對的!
秦茹搖著頭跑出來,嘴裡念叨著:「太慘了,太慘了,不忍直視了都。」
邊一不再糾結自己有沒有人要的問題,問秦茹:「裡面什麼情況?」
秦茹咧嘴道:「身上關節全卸下來了,半個魂魄都被生拽出來,現在美人正用他的魂兒編花繩呢。」
邊一咦了一聲:「好殘忍,好兇殘,玩的真花!」
邊一:「白尤,問你個問題,御術司和皇上,是什麼關係?」
白尤精神一振,拱手彎下了腰恭恭敬敬的對邊一說:「我御術司和皇族,都是方相氏的人仆,是您的屬下,地位不分高低,權限只分陰陽。」
秦茹捂住嘴,吃驚的看向邊一。
沒想到方相氏的地位這麼高,權利這麼大,皇帝老兒都是咱的僕人,實在不行,咱別辭官了!
邊一對此並不意外,方相氏與人皇才是君臣,人間早已無人皇,誰人敢稱她的君?
邊一一愣,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邊一你冷靜,你在想什麼?
果然這裡好奇怪,進來以後,思想都變了,居然開始用方相氏的思維考慮事情了!
太可怕了,這裡有毒!
邊一握緊暮少春的手,對秦茹說:「讓美人別玩太過,還得留著他性命有用。」
回頭又問白尤:「我這麼對待人渣王八官,他離開這裡肯定要跑去皇上告你御狀,雖然你和皇上平起平坐的,但是我不能給他留這個口子,你在此等著,我進去處理一下。」
白尤:「哎哎,好好,謝謝大人,感謝大人,大人您放心,我給您守門口。」
邊一進了屋,還沒看清屋子裡的情況,就被暮少春捂住了眼睛。
暮少春:「別看,髒。」
儘管暮少春手速快,但邊一還是驚鴻一瞥,看了一眼。
裴美人這孩子,怎麼把一個大男人給扒光了,太……刺激了!!
「救命……救救我……」
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求救比肉身喊出來的還要直擊心靈。
審訊官是真的怕了,他感覺再過一會兒,自己就要魂飛魄散了。
身上的衣服被扒光,就這麼赤條條的露在幾個人面前,靈魂被拽出來一半後,他竟能見到鬼了,看到折磨自己的那隻鬼的真面目時,他差點就被活活嚇死了。
太嚇人了,人臉上怎麼會有一隻蜈蚣在爬,扯得周圍的皮肉都變了形,也不知道是哪個手殘的大老給這位女惡霸縫的屍,手法之粗糙,在京城是要被以侮辱屍體罪杖刑的。
之後這恐怖如斯的女鬼居然將他的魂魄拉長成線,編起了花繩。
翻花繩他只跟自己的妻女玩過,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當花繩的一天。
花繩真的好難當,他感覺魂魄在被極限拉扯,隨時可能會斷掉。
要是魂魄斷了,他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死亡的恐懼和非人的折磨終於讓審訊官崩潰大哭起來,邊一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秦茹將被裴美人扒下來的衣服扔到男人身上,遮住他的身體,將裴美人拉到旁邊,戳她腦門:「你啊你,也算個大家閨秀,怎麼這般不知羞。你咋能扒男人的衣服?男人多髒啊,你還碰。」
裴美人嘻嘻吐吐舌頭,難得乖巧的站在一邊。
暮少春放下手,邊一才看清屋子裡的局面。
說實話,她也沒想過裴美人花招這麼多,把一個大男人玩的這麼慘,都快玩死了。
好在她還記得自己的話,否則恐怕已經將男人的魂魄扯出來,扔到刑場上,激化他身上那些冤魂孽債,直接生啃了他的魂魄。
邊一走到審訊官身邊,審訊官吃力的爬到她腳邊,顫巍巍的抬起手,抱著了她的一隻腳,痛哭流涕的說:「求您,救救我,我說,我什麼都說,嗚嗚嗚。」
邊一搖搖頭。
人啊,就是要吃點骨頭,才肯服軟。
邊一:「我問你答。」
審訊官拼命點頭。
邊一:「是誰,想讓裴家家主脫罪?」
審訊官遲疑了下,看到裴美人露胳膊網袖子走過來是,嚇得嗷嗷叫:「是大威的國師!是他讓我給裴家家主脫罪的。」
邊一意外,竟然不是皇上?
她皺著眉,繼續問:「你怎麼聯繫上的大威國師?」
審訊官此時已經破罐子破摔,問啥答啥:「我在宮裡的那位姐姐,根本不是我親姐,是大威國師的女兒,而接她來京城的,就是皇上。大威國師讓我給裴家家主脫罪,但幕後同意點頭的,是皇上,若是沒有皇上同意,給我幾百個單子,我也不敢做這種事兒啊。」
邊一聽得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話什麼意思?
大禹皇帝勾結大威國師,坑害大禹無辜百姓???
這個消息,太炸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