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狀元之才


  「京城可真是熱鬧啊。」

  一身書生模樣的俊俏公子背著書箱,從城門一路驚嘆到城中心,望著京城最大的狀元樓,發出了驚嘆。

  有書生模樣的人從樓里走出來,看到一身風塵僕僕的俊俏公子,驚訝地問道:「你也是趕考而來的學子?你怎這時才到,會試早就結束了,再過幾天都要殿試了,你啊你,來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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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俏公子連連搖頭,崇拜地看著狀元樓,說道:「我可沒本事參加秋考,我家是開書店的,這次進京,是想選個好地方盤個店面,重操舊業。」

  聽說不是來京城趕考的學子,書生也沒有半點冷落,反而聽聞是書店的先生,更熱忱了些:「您家是開書店的?書種可齊全?有沒有大禹通史、治國策論、數算竅談?」

  俊俏公子也興奮起來,抓住這位目標客戶連連點頭:「有有有,公子要的我家都有,待我盤下好的店面,您可一定要來捧場。」

  書生笑道:「你家若是這幾本書都有,無需多日,定是客如雲來,半個京城的學子都得鑽進你家。」

  大禹通史、治國策論這兩本書還好說,數算竅談可是難尋的很,很多書齋連手抄本都沒有,更何談翻印。

  數算竅談,早已經是傳說中的孤本,他剛才也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面前這個小郎君居然還真敢應。

  不過,若是他家書齋真能拿出來,他今日可算撞見寶貝了。

  甭管是真是假,書生先跟俏郎君通了落腳點,聽聞俏郎君在學子客棧落了腳,暗暗點頭。

  那裡也是今年進京趕考學子的住處,雖然已經放榜,但落榜的學子很多也沒急著離京,都留下來想要看一看殿前三甲花落誰家。

  俏郎君在那裡落腳,熟識了一些學子,以後書店開起來,就能先有些熟客和名氣。

  書生和俏郎君十分投機,親自帶著他去學子客棧,路上,他自報家門,竟是六王爺家的小郡王,閏城邑。

  閏城邑今年十六,十分喜歡珠算,因為皇族子嗣不能科考,他就常常往舅舅家開的狀元樓里跑,結實住在酒樓趕考的讀書人,他交友也不苟身份地位,只要熱愛學習,不管文采如何,都願意交往,是個京城皆知的學痴。

  今日撞見開書店的俏郎君,閏城邑頻頻說自己走了好運,他最愛結交家裡書多的朋友了。

  俏郎君笑眯眯的看著閏城邑一路,聽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也沒有打斷,還聽的津津有味,時而附和幾句,都能說道閏城邑的心坎里。

  閏城邑只覺得自己今日真是遇見一個投心對意的人,說的口乾舌燥的時候,還在路邊買了涼飲,跟俏郎君一人一杯,花去半顆銀子也不覺得心疼。

  「我說了這麼多,你卻不見厭煩,當真是個好人。」

  閏城邑誇讚道。

  俏郎君笑眯眯地說:「你言之有物,見解獨到,有經世之才,我聽都沒聽夠呢,怎會厭煩。」

  閏城邑被誇的紅了臉,連連擺手:「休要這般誇我,我會驕傲的。」

  然後,有嘆了口氣:「若不是朝廷有規定,宗室子弟不能參加科舉,我也想下場考上一回,看看這些年所學,在天下學子間,到底是什麼水平。」

  他話里惋惜之意,溢於言表。

  俏郎君笑眯了眼睛,喃喃道:「你本就不需要這樣的機會,也可證明自己。」

  閏城邑側頭,疑惑道:「你說什麼?」

  俏郎君:「我說,你就算不能科舉,總有一天也會證明自己的。」

  閏城邑立刻就被哄開心了,哈哈大笑道:「承你吉言,若真有那一日,我請你喝酒!」

  俏郎君點頭應下。

  很快,他們就到了學子客棧,閏城邑一進門,就看到客棧院子裡有個熟悉的魁梧身影在打拳,趕緊跑過去高興的喊到:「李浮文,你這麼早就起來啦!」

  他跑到院子裡,距離李浮文一丈之遠停住,看著李浮文臉上的汗水,流進敞開的衣襟中,他禮貌的移開目光,落在李浮文的臉上:「學子裡面,你最勤奮,勤奮在健身上哈哈哈。」

  李浮文被逗笑,一邊擦汗一邊說:「小郡王,你別笑我了,我家是殺豬的,我要是沒有力氣,怎麼幫我爹娘殺豬賣肉。我讀書都是家裡人供的,我也得為他們做些力所能盡的事兒,好在,我長的壯,能幹活。」

  閏城邑抿嘴笑了笑,滿意的看著李浮文,然後才想起來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趕緊將身後跟上來的俏郎君引薦過來。

  「浮文,這是我今日路上認識的兄弟,家裡是開書店的,這次進京就是要在京城開書齋,等到開業,你可得捧場過來。」

  然後又對俏郎君介紹起來:「這是我好友李浮文,今年會試前三甲,幾日後就要參加殿試,若是能殿前欽點,去你書齋,定能讓你的書齋一炮而紅。」

  李浮文趕緊道:「城邑,你這樣說,萬一我沒被欽點,可就丟臉死了。」

  閏城邑:「你文章寫的那般好,你不被欽點,那就是皇帝瞎了眼!」

  李浮文神色大變,趕緊上前捂住這個口無遮攔的好友,緊張地左右看了看,確定附近沒有人,才鬆了口氣,放開閏城邑,剛要教育他一番,卻見他面紅呵斥,整個人都僵硬在當地,擔憂地問:「你怎麼了?是我捂得太緊你喘不上氣了?快去通風的地方站會兒。」

  李浮文急急忙忙拉著閏城邑去通風,一邊走還一邊教育:「我就說你平時要多鍛鍊,憋個氣都能把自己憋出內傷來,看你臉紅的,比我家剛殺放出來的豬血都紅。」

  「哎喲喂,祖宗你快別說了,有你這麼形容人的嘛?」

  「我這叫務實的比喻,有生活。」

  俏郎君笑眯眯地看著兩人去了門口,眼神里透露出幾分慈愛來。

  等倆人回來,閏城邑已經面色如常,此時他才想起來,問俏郎君:「瞧我,剛才激動的都忘了問怎麼稱呼你?」

  俏郎君笑的特別甜:「我姓曲,名澤。」

  李浮文愣了下,笑道:「真是巧了,在我老家,也有個姓曲的先生開書齋,我們那邊的學子受他多年照付,對我們有半師之恩。」

  曲澤:「那真是有緣,如果有機會,我定會去你的家鄉,結交一下這位先生。」

  李浮文用力點頭,看著眼前的俏郎君,感覺分外親切,這就是一見如故的感覺吧。

  李浮文和閏城邑陪著曲澤辦理了入住,還幫他收拾好了房間,晚上約在一起喝酒。

  酒席上,曲澤約閏城邑明天去京城逛逛,閏城邑搖頭道:「明日宮裡的明妃辦生辰宴,我是皇室宗親,得到場。浮文又要備考,恐怕也陪不了你,你若是不嫌棄,我明日拍個家臣陪著你好好逛逛京城,隨便幫你留意下合適的鋪子,怎麼樣?」

  曲澤笑道:「那可太好了,我敬你一杯,先行謝過啦。」

  閏城邑好像喝多了,連連擺手,大著舌頭說:「不用不用,謝什麼,我們都是好朋友。」

  說著,身子就往曲澤這邊栽倒過來,半路又被李浮文截走了。

  李浮文扶著閏城邑起身,說道:「他喝多了,我扶他回房休息,曲兄,今日咱們就先到這裡吧。」

  曲澤站起身,看了眼醉的不省人事的閏城邑,又看了眼一臉真誠的李浮文,笑得意味深長:「他今晚,住在你房裡?」

  李浮文理所當然道:「對啊,城邑平日裡,也常與我同塌而眠,沒什麼的。」

  曲澤笑的更開懷了,送兩人出了房間,回到酒桌邊,看著閏城邑用過的酒杯,拿起來,於指尖轉捏。

  「一葉障目,難辨雌雄。」

  曲澤笑著搖頭。

  這人間,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

  天蒙蒙亮,秦茹早早熱好水,等著邊一起床洗漱,今日是進宮的日子,請帖是明妃昨日親自派人送來的,所以這一次,邊一不需要借著南雲閣的名頭入宮,而是以邊一的身份,進入公眾。

  秦茹準備了得體的行頭,邊一起床後,就幫她換上,邊一往鏡子面前一站,都傻眼了。

  「這會不會,太張揚了?」

  金絲繡花、流雲錦緞,有錢也買不到的貴重。

  秦茹給邊一插入金釵,笑道:「張揚些才好,所有人都盯著你,真要是出了差錯,也容易把事情鬧大。」

  邊一:「……你真是不嫌事兒大的主。」

  在今日這樣,不知道有多少算計在的地方,張揚些,也未嘗不可。

  魅公子若是真心誠意幫她辦事,張不張揚,有明妃和二皇女在,他都能想出辦法來。

  若是真的零藏禍心,她也不介意大鬧皇宮,左右也不會死,怕了啥。

  馬車是租來的,也十分華麗,是照著京中富貴人家仿的,但是邊一怎麼看都有一種暴發富的感覺。

  她金子是很多,但平時都感覺不到自己有錢,今日可算是開了眼界了,渾身上下,連車都蓋著金子,像個移動的寶庫,就差發聲大喊「老娘有錢,快來搶」了。

  暮少春抱著比前幾天更硬了的蟲繭站在門口送別邊一和秦茹,轉頭就抱著蟲蟲溜進暮家老太君進宮的車輦。

  別人看不到鬼,他又用了障眼法,讓人看不到蟲蟲,居然就這麼讓他混進去了。

  皇宮內有法陣,妖精鬼怪不得入內,甚至會將死在宮中的新鬼給扔出去,但是暮少春身上帶著御術司的無事牌,天下出自御術司的法陣都攔不住他,進宮根本無需擔心。

  天剛亮透,進宮赴宴的馬車就都到了宮門口,邊一帶著秦茹過了宮門,在小宮女的引路下直奔明妃的宮殿。

  一路走來,甭管是身披官袍攜手家眷,還是身著富貴身伴侍從,腳步都急匆匆,生怕晚了時辰。

  邊一和秦茹兩名衣著華麗的女子,一無男子親眷在身旁,二無僕人伺候,屬實是人群里一道別樣的風景線,十分顯眼,幸虧衣服足夠華麗吸引了大半目光去研究,否則邊一和秦茹的臉都得被掰碎了分析這是哪家的姑娘。

  從宮門走到明妃寢宮足足步行了一個時辰,有些女眷的臉已經呈現痛苦之色,卻還努力忍耐著,不敢表現出來,所以,還能風淡雲輕,健步行走的邊一與秦茹就格外的顯眼。

  跟親近之人對過信息的人已經露出疑惑,他們居然都沒有猜到這是誰家的姑娘。

  連南雲閣他們都猜過了,難道京城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足以進宮的家族?

  快到明妃宮殿的時候,白尤和沐星帶著弟子也感到了,沐星今日終於將自己收拾乾淨,身上的術袍也換了新的,終於有了人模樣,倆人見到邊一,趕忙抬手行了禮,看到的貴人們心裡又是一驚。

  原本以為這兩個面生的姑娘是誰家女眷,現在看來,怕是本身就了不得。

  等在宮人的帶領下入了宴席,女眷們更愕然發現,那兩名女子坐的,居然是為主的那幾座,更是大為震驚。

  在這般場合下,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哪一個不是家裡當家做主的人,雖然民間確實有些人家是女子當家,但是在宮中、在朝堂,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哪怕你在家中如何做主,但到了宮中,也得找個男丁在外面頂上,自己也得跟女眷們坐在一起。

  在看同她們二人同桌的,還都是親王,眾人更是迷糊了。

  邊一和秦茹才不管這些,被安排在哪兒就坐在哪兒,同桌的親王年齡都挺大了,都是皇帝的兄弟,他們府上的兒女也在席上,位於下手桌。

  邊一感覺有人看著自己,順著目光迎上去,看到一個特別俊俏的男子直勾勾的望著她。

  看那人的穿著應該是是哪個親王的兒子,雖然眼神大膽,但卻不讓人討厭,發現她發現自己,還有些歉意的舉起酒杯自罰了一杯。

  秦茹也注意到了,她歪著腦袋打量著那男子幾眼,不解的喃喃著:「這個男人,看起來怎麼不覺得討厭呢?」

  被當事人和夥伴盯回來,閏城邑不好意思的撓撓脖子,趕緊移開目光。

  他真不是故意唐突姑娘,只是剛才看到其中一位姑娘臉上,隱約好像有四隻眼睛,屬實嚇了他一跳,才忍不住盯著看的。

  可是仔細看去,卻發現,那隱隱在臉頰的眼睛又不見了,仿佛剛才不過是陽光晃眼,眼花了一般。

  宴席要到晚上才會開宴,白日裡會熱鬧一整天,節目不錯眼珠子的上台,還有雜耍團進宮獻藝。

  邊一在人群里尋找魅公子,今日進宮,一直沒有收到魅公子的消息,明妃也沒見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正主才會出現。

  宮裡的感覺很壓抑,讓邊一很不舒服,不知道是因為上一任方相氏留下的力量影響,還是自己體內的煞氣本質在排斥這裡的氣息。

  她倒了一杯茶,一口飲下,茶溫熱,時刻有守在桌邊的宮人換水,讓茶水保持在隨時可以入口的最佳溫度,口感也十分不錯,茶香四溢,於舌尖繞香,入口回甘。

  邊一不覺多喝了兩杯,中間偶有過來敬茶的攀談幾句,都被秦茹擋了過去。

  白尤過來給邊一送來幾顆果子,顯然是他們御術司那桌特供的水果,連親王都不見得有,引來同桌的其他幾位王爺好奇的打量。

  有親王跟白尤關係相熟,忍不住打聽起來邊一的身份,這女孩子地位看起來不一般,但根本探聽不出來底細,屬實讓人好奇。

  白尤哪兒能「哦,這位就是我們供奉的方相氏」,那不得嚇死幾個,只說是同道中人。

  親王們聽了,恍然大悟。

  怪不得待遇如此好,原來是術門中人,看白尤和沐星對她的態度,恐怕能力不亞於他們。

  幾人交談時,旁邊指出來一個小耳朵。

  閏城邑悄悄的藏在他老爹,六王爺身後偷聽,聽到邊一居然是個術士,驚奇地再次看向她。

  女術士哇,他還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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