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女子羅衫充男裝
「陰氣這麼重,我還以為是個病弱的郎君,原來是女子穿羅衫,充作男兒郎,哈哈哈哈哈~~~~」
「我們要吸的是精壯的陽氣,你看看你引進來個什麼。」
「你們不吸,我們吸啊,女子至陰,最是大補了。」
「老子被那幫精怪啃的只剩半魄魂體,就需要個活人精血補一補,你們都讓開,讓我先來。」
「嘎嘎嘎,蠢貨,看看她手裡拿的是什麼,御術司的斬魂劍,這丫頭身份不簡單,命貴至極,命貴至極啊。」
「身負紫氣,這是皇家血脈,閏氏血統,白骨女,你引進來個好東西啊。」
「閏氏?方相氏那群人仆?操,我要吃了她,為我兒報仇!」
「都讓開,都讓開,魑婆婆的兒子剛被方相氏手裡的蟲子吃了,讓她先報仇。」
「憑什麼,皇家血脈乃是大補,憑什麼讓給你。哇啊啊啊啊,你搞偷襲,老娘我跟你拼了。」
閏城邑咬緊舌尖,聽著周圍魑魅魍魎的鬼叫聲,不敢放鬆片刻,後背被鬼鬧出來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被撓爛的衣衫遮不住大片的後背肌膚,漏出來的傷口滋滋往外冒著黑氣,黑氣沾染上傷口旁的完好皮膚,發出一聲聲被腐蝕的聲音。
她手裡的斬魂劍,越發明亮,吸飽了鬼氣,正是戰意濃濃的時候。
天上看不見明月、星光,更沒有一點風吹進來,這片地方仿佛跟外面隔絕了一般,感覺不到一點時光的流速。
濃得撥不開的黑色,唯有閏城邑手中的劍能照亮寸步光陰。
那群躲在黑暗裡的魑魅魍魎商量好了如何瓜分她,向閏城邑蜂擁而來。
無法言語的壓迫感覺從四面八方撲上來,閏城邑掄起手裡的劍,憑感覺刺向對他威脅最大的方向,劍尖刺進一團東西里,刺進三寸才受到阻礙,同時那邊也傳來了一聲悽厲的鬼叫。
閏城邑的肩膀被狠狠咬住,頭髮被抓起來,大腿小腿、胳膊後腰,但凡沒有防範住的地方,都被鬼怪啃咬住,閏城邑忍著疼,雙手握緊劍柄,向上挑劍,將被劍刺中的東西挑成兩半,再收回劍身,劍尖向下,扎進被咬的左腰旁位置。
劍插進了某種物體,撲咬腰眼的惡鬼鬆開了口,悽厲的消散了。
閏城邑反手握劍,劍身貼著腰後,向上橫挑,將趴在後被拉扯他頭髮的鬼怪逼退,幾次翻轉劍身,又將掛在雙手上的惡鬼斬斷頭顱。
抱著腿咬的眾鬼見到其他惡鬼的慘狀,尖叫著撒開口,紛紛後退,再次退到黑暗中隱藏起來,然後對著閏城邑大聲叫罵,用盡天下污言穢語,想要用語言攻擊擊潰潤城邑的心防。
閏城邑緊閉雙眼,半跪在地上,以劍沉底,大口大口吸取氧氣,快速平復劇烈的心跳,對那些污言穢語,雙耳不聞。
他的心防不能破,一旦破了,就再也沒有反抗之力。
身上之痛,痛在皮肉。
心防若是破了,便是精散魂亡,徹底淪為惡鬼口中的食物。
這是第幾輪圍攻了?
閏城邑記不清了。
他感覺自己身上濕噠噠的,是血浸透了衣服。
鬼咬的傷口難以癒合,鮮血會不停的流,跟著血液流出來的,還有人的精元之氣,一旦靖遠志氣流逝過多,支撐他的最後一口氣也會散掉。
若是不能被方相氏發現,死,是早晚的事兒。
閏城邑低著頭,握緊了手裡的斬魂劍。
鮮血從手掌,順著劍身一路滑下。
閏城邑睜開眼,看著蜿蜒而下的血跡,眼神越發堅定。
若是他能活著離開這裡,他定會掙上一掙。
再不會因為任何理由,任何擔憂而退縮。
心境上的變化讓閏城邑的精氣神瘋了一樣的漲上來,嚇得黑暗裡的惡鬼們亂作一團。
「怎麼會?怎麼可能?他精氣怎麼還能漲上來!」
「他娘的,這才是個怪物吧!我以為我們能耗死他的,這還怎麼耗死啊!」
「嗚嗚嗚,外面有方相氏,這裡有怪物,我不想當惡鬼了,我想當良鬼,還來得及嗎?」
與此同時,方相氏大殿裡,屬於閏城邑那盞燈魂,在差點熄滅的時候,突然再次猛烈地燃燒起來。
邊一抬起頭,看向城中某個方向。
暮少春問道:「怎麼了?」
邊一微微皺眉,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指引著她區去往她看向的地方,那裡好像有個很重要的人,在等她出現。
心底的直覺非常強烈,強烈的讓邊一難以忽略。
城中大半因為老皇帝作妖而溜進來作惡的惡鬼邪祟已經除了大半,跟在她身邊的小妖小精們也吃了個肚子滾圓。
邊一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去前方黑暗的地方看一看。
她拍了拍蟲蟲,指著前方說:「我們去那裡。」
身後追隨而來的妖精鬼怪們嗷嗚嗷嗚的叫著,簇擁著邊一前往她指出的方向。
裴美人在隊伍里跟自己的小弟們說,到了地方好好表現,爭取多吃點惡鬼,在邊一面前露了臉,以後跟在她身邊就更容易了。
鬼小弟們紛紛點頭,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邊一感覺到心中指引的地方並不遠,在天上飛幾下子就到了,到了地方以後,她才突然感覺到情況不對。
邊一從蟲蟲的背上跳下來,落在半空中,她沒有入預期那般落在地上,而是落在半空中,腳下踩著一片黑暗,邊一彎下腰,手指輕輕划過黑色的表面,一道如電擊一般的刺痛擊打在她的指肚上。
她搓了搓被擊中的指肚,有些酥麻,沒有留下半點傷害,但若是其他精怪,此時怕是要受到重創。
邊一:「是結界。」
秦茹也過來摸了一下,手指被劈成了黑色,她皺眉道:「好強,能設出這樣的結界,得是多厲害的惡鬼啊。」
邊一道:「不是一個惡鬼所為,應該是城裡那些被我們追殺的惡鬼逃竄到這裡,合力搞出來的結界,隔絕祂們的氣息,等到我們離去,祂們在找機會離開。」
邊一一邊說著,一邊在結界上走了起來,仔細觀察感受著結界裡的情況,「只是,想要維持這麼龐大的結界,祂們的鬼力難以支撐,只能騙活人進來,一邊補充體力,一邊維護這個結界。這裡面,有一個活人。」
邊一停在一處,伸出手,喚出長戈,狠狠劈向腳下的一點。
只聽一聲陶瓷破碎的聲音,結界從被長戈扎進的錨點,迅速向四周碎裂成千萬塊。
秦茹立刻跳上蟲蟲的後背,看著下方沒有了結界後,洶湧噴出的惡鬼氣息,這氣息憋在結界裡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濃郁的都嗆鼻子了,群妖群鬼也紛紛後退,免得被熏暈。
裴美人捂著鼻子,罵罵咧咧的說:「好臭,太臭了,這群惡鬼多久沒洗澡了,這還咋下口吃啊。」
邊一跳進濃郁的黑暗之中,下一秒,鬼氣就被裡面攪動的翻滾起來,伴隨著不少惡鬼的慘叫聲,不過片刻,邊一抱著一個人從鬼氣里跳了出來。
蟲蟲立刻飛過去接住二人,邊一扶著人,對身邊群妖群鬼說道:「去吃吧。」
接到開飯的命令,妖精鬼怪們高興的嗷嗷叫著衝進鬼氣里。
這味道雖然不好聞,但是聞久了也適應了,大家都是鬼啊妖的,常年不洗澡,誰嫌棄誰呢。
秦茹湊上去看邊一懷裡的人,發現竟然還是個熟人,她趕緊接過來,將人放在蟲蟲的背上。
「居然是她,這些惡鬼也真是會抓,如果真把她吃了,咱們恐怕一時半會還發現不了這些傢伙呢。邊一,你可真厲害,怎麼就察覺的呢。」
秦茹好奇的問,她檢查著閏城邑身上的傷,心疼的咧開嘴:「太慘了這孩子,怎麼就遭了這份罪。」
邊一沒有回答秦茹的話,直勾勾的看著昏迷的閏城邑,心底的那份觸動在見到她本人後更加的強烈。
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出現,邊一捂住心口,眯起了眼睛。
你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麼呢?
邊一默默的在心中問著。
答案就藏在意識之中,若隱若現,邊一感覺只要有一個契機,她肯定能理解這份預感因何而來。
就在邊一想的出神的時候,暮少春扶住了她,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大汗淋漓,顯然剛才的冥想花費了她太多的心神。
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還纏繞在心頭,邊一閉上眼,靠在了暮少春的懷中,淡淡的說:「等祂們解決掉那些惡鬼後,淨化掉逃竄出去的邪氣,那些邪氣人沾染了,也會生一場大病。我今日有些累,送我回去吧。」
暮少春:「嗯。」
他打橫抱起邊一,秦茹猛地抬頭瞪著暮少春,起身過來伸手就要搶走已經陷入沉睡的少女,可是卻被暮少春躲了過去。
暮少春衝著昏迷的閏城邑揚了揚下巴,說:「邊一讓你照顧好這個人,再淨化掉逃出去的那些邪氣,不要讓城裡的人沾染上,我先送她回去了。」
「你!」秦茹氣得牙癢,但邊一昏睡前的吩咐她也有聽到,只能無奈的看著暮少春抱著邊一跳下去,幾個起落間就消失在建築中。
「氣死我了,死男人,果然男人都討厭的很。」
秦茹啃著指甲,渾身殺氣騰騰,蟲蟲嚇得都不敢發出聲音了,煽動翅膀都小心翼翼的。
暮少春抱著邊一落在院子裡,李家四口早就回來了,這時候已經睡下。
院子裡靜悄悄的,就連甜杏都睡著了。
暮少春輕輕推開邊一的房門,將她放在床上。
屋子裡灑滿了月光,邪祟一除,月光都清澈明亮了許多。
暮少春跪在床邊,將邊一的鞋襪褪去,擦乾淨雙腳,放在被子中。
外衣輕輕褪下,放在衣架上,再裡面的衣服,暮少春就不方便上手了。
他仔細掖好被角,起身準備離開時,卻被邊一拉住了手。
邊一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把玩著暮少春冰涼的手指,輕輕地問:「暮家人可安排妥當?」
暮少春再次跪在床邊,任憑邊一將他的手指掰開,合併,磨磋,揉捏。
恭順的回答著:「已經安排妥當,祖母經過你的疏離,身子大好,今夜巡遊之時,我也安排人照看,不會讓逃竄的惡鬼闖入府中。」
邊一:「暮家世代忠烈,供奉方相氏,也十分虔誠,如今只剩下暮老太君一個人,我會照顧好她。等到她百年以後,也可收到我身邊修行,這樣,你們也算與家人團聚。」
暮少春:「……」
不知道怎麼回答,總感覺這個團聚怪怪的。
許久等不到暮少春的回答,邊一睜開眼,對著暮少春的方向側躺著,拉著他的手枕在自己的臉頰下,笑著說:「怎麼,與親人團聚不開心嗎?你思念家人,長久與她為伴,不好嗎?」
暮少春垂下眉眼,看著自己被枕在少女臉頰下的手,掌心裡,感覺到少女異於常人的高溫熱度,他意識到,今日用力過多,邊一怕是又遭到煞氣反噬了。
明明已經繼任了方相氏之位,可是她獨有的方相氏之力太過霸道,在完全馴服之前,總是要遭些罪受。
唯有自己的身體,才能緩解這種痛楚。
暮少春心口泛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如果,自己一直有用,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追隨在她身邊了?
十二鬼使是可以替代的,暮少春並不想被誰替代掉。
他忍不住動了動被壓住的手,邊一皺起眉,突然握住他的胳膊,直接將他拉上床,甩進床里之中,緊跟著她的身體也纏了上來。
邊一壓住暮少春,閉著眼睛皺眉說道:「別動,我難受。」
暮少春半起的身子,慢慢躺會到床上,他側頭看著舒展開眉心的少女,也閉上了眼睛。
暮少春抬起手,猶豫了片刻,將人摟緊了懷裡。
他聽到懷裡的人舒服的輕嘆了一聲,更往他懷中鑽來。
天明雞叫,李大娘起早烙好了油餅,開開心心敲開邊一的房門,看著一推就開的房門,李大娘一邊走進來,一邊笑著搖頭。
邊丫頭晚上怎麼能不插門呢,萬一有人闖進來可怎麼辦,再厲害,也得有防人之心呀。
「丫頭起床了,嬸子給你烙了你最愛吃的油餅。」
李大娘掀開床幔,笑盈盈的看向床上,看到床上抱成一團的兩個人,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
李大叔扛著米油進了院子,就聽到自家媳婦的叫聲,趕緊跑過來,但因為是邊丫頭的閨房,停在門口就沒敢踏進去,而是在門外著急的喊:「怎麼了媳婦?出了什麼事?邊丫頭沒事吧?」
被吵醒的邊一剛睜開眼睛,就被被子蒙住了腦袋,外面的李大娘還緊緊壓著被子兩邊,不讓她冒頭。
李大娘用被子將兩個人罩住,一邊沖門外喊道:「邊丫頭沒事,你快去廚房看看我的油餅,把門給我關好了。」
李大叔關上了門,去廚房看油餅。
屋子裡,李大娘扯掉被子,上手將也醒來的暮少春拽到地上,舉手劈頭蓋臉的就是揍。
嘴裡小聲又兇狠的說:「你他娘的登徒子,老娘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