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正當競爭關係


  閏城邑感覺自己在做一場噩夢,她居然看到一具人骨在扒她的衣服。

  儘管這個夢太過離譜,對方甚至連個人都不是,但閏城邑還是死死護住自己的衣領,滿腦子都是不讓對方發現自己女兒身的身份。

  「撒手啊,我咬你的傷口有屍毒,不處理你會死掉的。」

  閏城邑感覺自己太奇怪了,居然做夢夢見骨架子會說話,聲音還聽甜美,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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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努力睜開眼睛,想看一看骨頭架子的腦殼,證明一下自己是不是猜對了,一點都沒考慮從一具頭骨上,能看出什麼性別和年齡。

  果然夢裡光怪陸離什麼都會發生,連她的思維都受影響了。

  白骨女撕扯不過閏城邑,一屁股坐在地上,傻眼的看著抱著自己胸口衣襟一臉緊張昏迷中的女人。

  大統領在上,她一個白骨妖,居然撕吧不過一個生病的人類!天理何在啊,她這麼弱的嘛?

  看著自己的骨頭手,白骨女不敢置信,她明明強到在刑場厲鬼里隨意虐渣,搶食從來沒有輸過,怎麼會打不過一個人類?

  這個人類真是……越看越滿意啊,為什麼不是個男人呢。

  白骨女惋惜的骨頭都痛了,這要是個男人,她肯定幫她快點死,哪兒還會想方設法的施救啊。

  屍毒入骨,就再難救回來了,只能死後化成白骨,成為白骨妖。

  這個人類到時候,會不會記恨自己,來找自己報仇?

  白骨女想想就後怕,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多個敵人,還是趕緊將屍毒吸出來,救人要緊。

  白骨女咬咬牙,再次撲向了閏城邑。

  邊一眨了眨四隻眼睛,將洞裡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見白骨女制服不住閏城邑,乾脆出手幫了她一把。

  閏城邑只覺得一股暖流席捲全身,渾身舒服的沒了力氣,終究讓骨頭架子得了逞,扒開了她半邊衣服,露出肩膀上已經發黑的傷口。

  她心臟繃緊,渾身都僵硬了,一股絕望湧上心頭,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居然被個骨頭架子給揭開了。

  它會不會說出去?

  會不會當眾揭穿她的身份?

  若是自己女兒身的身份被公之於眾,自己籌謀這麼長時間的布局將滿盤皆輸,不但自己和父親性命難保,追隨自己的人也難逃死劫,選擇站在自己這邊支持自己奪位的朝臣也將一敗塗地,甚至搭上整個前途。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女人,真相大白那日,會不會怨恨自己的隱瞞和欺騙?會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她也要背負身後支持她的人的性命的罪孽,就算死了都魂魄不得安寧。

  可她何錯之有。

  若不是老皇帝咄咄相逼,忌憚爹爹,六秦王府需要一個繼承人支撐起全府人的性命,讓宗親知道六親王有後,顧忌血脈延續,她何至於出生起就被迫成為男子。

  她奪權,是有野心,有私心,不想再受制於人,沒自己想的那麼大公無私,沒跟邊一承諾的那般全都是為國為民,可她那夜許下的承諾也並非妄言,難道就因為其中摻雜了自己不想受制於人的私心,就讓她遭受這一切嗎?

  她想護住在乎的人,就得登上高位。

  她想建國安邦,守衛疆土,就得登上高位。

  只有那個位置,才能護她所護之人,才能一展心中宏圖。

  怎麼能單單因為一具身體,就讓所有努力功虧一簣!

  白骨女伸出一根骨指,掏進發黑的傷口裡,一邊扭轉,一邊尋找毒根。

  看到閏城邑哭成淚人,驚訝地說:「怎麼還哭啦?很疼嗎?哎喲我忘了,你們人類會痛呢。」

  她一邊挖,一邊感嘆:「哎,還是做骨頭好,骨頭就沒有痛覺,皮肉早就沒了,哪怕是骨頭斷了,我都不疼呢。這麼說來,白骨妖要比人類還要高級呢,嘿嘿嘿。」

  指骨在皮肉里挑起毒根,白骨女勾住那毒根,用力往外一把,黑糊糊的毒根扒著一些血肉直接被從傷口裡挑了出來,那毒根入樹根一般根系發達,離開傷口的時候還有些不滿,根系之間抱著一小團一小團碎肉,是它對拔出的不滿反抗。

  白骨女將毒根團吧團吧,隨便找個地方塞進骨頭裡,再看閏城邑的傷口,已經變得紅潤了許多,顯然毒素已經被拔除,很快她的高熱也會降下來。

  邊一看得興致勃勃,沒想到白骨妖的毒素是如此具象化的實物,要是被它扒在骨頭上,進入骨髓之中,將會很快感染整具骨架,想要拔出基本是不可能的,人也離死不遠了。

  閏城邑是個女孩子,可真是太幸運了,幕後黑手恐怕做夢都想不到,閏城邑會活下來吧。

  他的計劃簡直天衣無縫,閏城邑是必死無疑的結局,最有力的皇位競爭者死在妖怪的手裡,任誰都不會想到真正的兇手身上。

  邊一從未想過,自己的人仆里,居然還有利用妖怪害人的傢伙存在。

  這應該屬於背叛吧。

  一定屬於背叛。

  奪一把椅子,她容得下各憑本事,卻容不下利用妖,殘害手足。

  邊一周身變得格外的冷,全京城的術士今晚都沒說成好覺,紛紛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白尤擦了一把額頭冷汗,不知道哪個不怕死的傢伙居然將大統領惹的如此生氣,居然能夠影響他的識海,他差點就嚇死在自己的識海里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白尤起床開門,門外是抱著枕頭,穿著裡衣來找他的沐星,看到他開門,弓著身子就要往裡擠。

  白尤趕緊攔下他,怒聲道:「你這是幹什麼?半夜三更跑我房裡想幹嘛。」

  沐星臉色蒼白,滿眼驚恐,也不關白尤的臉色黑的多難開,使出牛勁硬擠進屋子裡,二話不說直奔床鋪,將枕頭往床里一扔,整個人鑽進被窩裡,死活不出來了。

  白尤氣道:「你給我下來,下來,這成何體統!」

  沐星抱住被子,奮力反抗,「不下,我不下。我害怕,我今晚要跟你睡!」

  白尤都氣笑了,「多大點事兒你就害怕?你惹大統領了?」

  沐星連連搖頭,開玩笑誰敢惹她啊。

  白尤:「你沒惹你害怕個啥,只是讓你做噩夢,又不是要你命,沒有性命之憂,你趕緊回自己房間去,別擾我休息。」

  沐星眼圈都紅了,可憐兮兮的看著白尤,哀求道:「就讓我住在這裡吧,我真怕我睡死過去,有你在,你還能搶救一下我。這位新上任的大統領當真是難以琢磨啊,那情緒,忽冷忽熱的,我還得罪過她,我是真的怕啊。」

  好傢夥,居然真哭了?

  白尤無語,只能認栽,脫了鞋襪上床,將沐星往床里踹了兩腳,翻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身後的人一點點挪過來,挨上了他,才老實下來。

  白尤無奈嘆了口氣。

  ……

  搜索閏城邑的妖精鬼,邊一傳化讓祂們都回了家。

  暮少春、秦茹、裴美人、魅公子四人趕過來的時候,遠遠停在大樹外圍,謹記邊一的吩咐,不敢靠近驚擾到裡面的白骨妖。

  秦茹見邊一過來,小聲問道:「還活著?」

  邊一知道她問的是誰,點頭說:「有口氣在,應該死不了,只是我還需要白骨妖帶著她去找幕後真兇,暫時不能救她出來。」

  秦茹知道人活著死不了,就不再關心閏城邑在洞裡面舒不舒服了,邊一的安排就是她無條件支持的,人不死就行。

  暮少春想了下,問道:「是皇位之爭的人下的手?」

  邊一點頭:「還不知道是誰,但肯定跟奪權有關。」

  魅公子聽到這裡,驚訝地說:「閏氏族人利用妖族戕害血親?這是對方相氏的背叛,我當十二鬼使的時候,也遇見過閏氏皇族裡出過這種事情,當時整個皇族上下直接血洗了一遍,閏氏本家一支全部死絕,現在的閏氏皇族都是當年另外選出的旁支傳承下來的。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敢做這種事,怕是忘了當年的事情了。」

  魅公子嘖嘖搖頭,人類就是健忘,還沒有過百年呢,後人就忘記對這件事的恐懼了。

  用方相氏的屬下殺掉方相氏的人仆,真是嫌命長作的一手好死。

  他偷偷看了眼邊一。

  邊一剛繼任方相氏之位,但對方相氏的傳承和忌諱也是一併傳承的,她可能對這些感覺有些懵懂,但絕對不是無知。

  就如她突然在乎起閏城邑這個人的生死,就是因為閏城邑是最適合做貼身人仆的人選。

  當年三親王和老皇帝同時被帶到大殿上等待方相氏親選,外人都以為是選皇位繼承人,可只有皇帝知道,方相氏選的是人仆繼任者,落選的那位,才會繼承皇位。

  三親王是宋枝無百年來選的唯一一個人仆,老皇帝當年知道真相的臉扭曲的樣子,魅公子至今都記得十分清楚。

  明明他爭的就是皇位,但知道真相以後,對三親王的嫉妒,也明顯的掩飾不住。

  魅公子不喜歡老皇帝,對宋枝無沒有選擇他,一點都不意外,所以他利用老皇帝想要復活宋枝無的時候,也毫不手軟。

  只可惜,計劃失敗,倒是成全了邊一。

  魅公子想到不愉快的事情,抿了抿嘴,陷入了沉默。

  秦茹還等著魅公子說當年皇族裡發生了什麼事呢,結果這妖居然走神起來,可她也不敢發脾氣,生怕驚動了不遠處的白骨妖。

  邊一也想聽這些皇族秘聞,坊間話本里可沒有這些,就連說書先生,都沒有聽過說這些故事的,想來應該是被嚴密的封鎖了消息,如今知道這件事情的,恐怕只有閏氏家族裡一些長老了,還有眼前這個當事人之一。

  但見魅公子說著說著就多愁善感起來,邊一猜他又是想到了宋枝無,乾脆就沒打擾他,讓他繼續緬懷逝去的原老大去了。

  邊一喚出長戈,從長戈獨有的空間裡掏出一堆瓜子零食塞給眾人,這些東西都是李大娘炒的乾貨,邊一塞了一點到長戈里,這時候倒是消磨時間的好東西。

  邊一、秦茹、暮少春幾人蹲在一起,一邊嗑瓜子,一邊推測白骨妖什麼時候從樹洞裡爬出來找人,還要時不時留意一下洞裡的閏城邑生命特徵,以防人嘎了。

  裴美人嘖嘖搖頭,邊一變成大妖怪後,膽子是越來越大,人性是越來越少咯。

  天剛蒙蒙亮,邊一打著瞌睡,就被暮少春推醒了,她趕緊看向樹洞,果然看到一具披著比白麻袋還不如的衣服的骨頭架子,背著閏城邑,鬼鬼祟祟的從樹洞裡探出頭來,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後,才從樹洞裡蹦出來,往一個方向狂奔。

  秦茹震驚:「天吶,它怎麼跑的這麼快。」

  說完幾人蹦起來就追,一點都不敢遲疑,就怕猶豫一秒把妖給跟丟了。

  邊一追了段路程,疑惑的問魅公子:「白骨妖跑這麼快的嗎?」

  魅公子一臉疑惑,說:「我記得……沒有這麼快。這隻妖肯定有古怪。」

  邊一點頭,昨晚她也發現了白骨妖的古怪之處,以白骨妖的習性,這隻妖太過乾淨了。

  白骨妖跟他們拉開了很大的距離,邊一剛開始還害怕追的太近會不會被發現,現在好了,完全不需要擔心,他們得拼盡全力才不會被甩下,慢一點就看不到白骨妖的影子了。

  只見白骨妖穿梭了幾個街道,一路往城東宗親所住的片區而去。

  這與邊一幾人的猜測相符合,幕後真兇就出自宗親之人的手。

  這裡住著的都是有冊封的親王,如七爺那種被貶出閏氏族譜的人是住不進這樣的地方的,就連與皇族遠一點的旁支血脈都住不進這裡。

  如今能夠住在這裡的親王,除了六親王外,還有四位親王,都是老皇帝的親堂叔。

  先先皇繼位後,一共冊封了七位兄弟為親王,如今還活著的四位親王都是當年年紀最小的弟弟們,如今也是子嗣延綿,四世同堂的都有。

  他們也是皇位競爭最有力,最名正言順的幾位親王。

  邊一看著白骨妖背著閏城邑跳進一戶大院,邊一幾人趕到後,裴美人特意繞道大門前,看了眼上方的匾額,回來跟邊一說:「這裡是禮王府。」

  禮王,是先先皇最小的弟弟,被冊封為親王的時候,才六歲,比老皇帝還要小三歲,家中一共六個兒子,四個女兒,孫子輩的十幾人,最大的孫子已經十七歲,最小的孫子才剛滿月。

  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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