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臨死掙扎
「成了，真成了！」
沐星看著天邊的黑霧，興奮的跳起來。
他研究了這麼多年的替換之法，今日終於得以驗證，那邪祟吃了七八個村子都沒發現端倪，可見這術法有多麼的成功。
沐星期待的看向邊一，想要一個肯定的誇誇。
邊一玩著指尖的煞火，並沒有給沐星一個眼神，沐星有些失落，默默跑到一邊，繼續運轉他的迷惑之陣，不能讓邪祟發現破綻。
「統領，給點火。」
沐星說道。
邊一將指尖煞火投入運轉的大陣中，火星噼里啪啦發出聲響，沉入地底，順著運轉的大陣傳送到城外的空村子裡，在邪祟趕來之前，煞火幻化成人類，在沐星的操控下，形如真人一般走到床邊躺下，期待邪祟過來啃食。
邊一煞火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沐星利用替換之法將其幻化成村民的模樣。
由大陣維持，血肉也好、氣息也好，都能偽裝的以假亂真。
邪祟趕來後，果然沒有識破，對著熟睡的村民大口多疑，連連稱讚大禹人味道鮮美，力量充盈，比大威的好吃一百倍！
真不知道若是大威人知道後，作何感想。
邊一感受著煞氣在邪祟體內越積越多，她嘗試控制著煞氣，再不驚動邪祟的前提下，在它體內遊走。
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凝固，但隨著邪祟吃進去的煞氣越來越多，能夠控制的範圍也越來越大，遊走起來也越發得心應手。
白澤說過，只要人間還有五毒之心，邪祟是滅不盡的，想要消滅已經成了氣候的邪祟，不但要人間恢復太平，還要徹底擊潰邪祟的意識本體。
但凡留下一點邪祟之魂，它都會自己去尋找五毒之心，捲土重來。
邊一跟邪祟交過手，能夠理解白澤的意思，當初她斬殺邪祟大半黑霧，現在這傢伙自己獵食補回來不少。
她有一個大膽的計劃，但在實施這個計劃之前，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煞氣，就是她給邪祟埋下的餌。
天邊漸漸破曉，邪祟恐怕又要躲起來了。
它想要多吃一些血肉恢復實力，邊一也需要多在它體內積攢些煞氣，給計劃增添更多的保障。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她和邪祟的目的不謀而合。
沐星幹了一晚上，天亮以後，直接累癱在大陣前。
暮少春去了大禹軍營，暮家軍全軍覆沒後，邊軍換了一群人鎮守，沒幾個認識暮少春的，只知道這個清冷的男子是跟隨在方相氏身邊的侍人。
方相氏身邊的，哪怕是侍人，也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仰望的存在。
鎮守的將軍跟在暮少春身邊，仔細聆聽方相氏帶來的吩咐。
暮少春重回軍營，有些悵然，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屋一瓦，還是十年前的樣子，可裡面的人，早已經物是人非，巡邏的士兵，守城的將領，都已經不是熟悉的臉龐。
身邊人詢問的聲音喚回他出神的意識，他將陣法圖交給守將，「選出三個小隊，按照圖中所示，練習陣法走位，如有不懂之處，來找我便可。」
守將接過圖紙，上面畫的訓練步驟清晰易懂，找三個精銳小隊勤加練習，兩天就可掌握。
他領了令，立刻下去安排。
暮少春再次看了眼軍營，走的十分乾脆。
前世所念，早就已經過眼雲煙，如今他要守在邊一身邊，她要開創什麼樣的人間，他便是她手中最鋒利的劍。
……
天亮以後，邪祟果然倉皇躲進山里。
邊城外的山脈連綿不絕，草木茂盛，倒成了它最好的藏身之所。
沐星已經回房睡覺，今晚還要繼續干一宿，他得抓緊時間補充體力。
白尤被邊一派去大威守軍那邊交代陣法新一步的安排，暮少春跟大威打了十幾年的仗，不太適合去那邊。
裴美人將邊境周圍所有的游鬼都叫到了城中，以免被邪祟撞見，成了它的補品。
游鬼們也很聽話，知道這事關自己的生死，不敢造次，大威鬼跑去又白澤護法的城鎮躲藏，大禹鬼就跟著裴美人回了邊城。
一時間，邊城裡人鬼多到難以下腳，邊一出門，都得坐著蟲蟲飛著走。
當夜幕再次降臨，邪祟又鬼鬼祟祟從山林里跑出來，去尋找村子進補。
大禹的守將在城牆上艱難的分辨那抹藉助夜色掩蓋行事的邪祟，很擔心這個大邪祟突然跑到軍營里來。
雖然有白尤大人保證，這裡被方相氏統領設下了結界，那邪祟察覺不到他們，但是了解了邪祟的能力，和它在大威帝都掀起的腥風血雨，守將心底還是怕。
他站在城牆上徹夜不敢下去。
生怕自己一閉眼，就有士兵傳信邪祟殺進來了。
大威那些人，可不可信還不知道呢，當年暮家軍慘案，一大半都是大威術士搞的鬼，那些術士背後，可不就是這隻邪祟嘛。
守將可不想成為第二個暮少春。
也不知道方相氏為什麼要跟大威軍聯手，難道新任方相氏不清楚大威軍的狡詐嗎？
另一邊，白尤趕到大威邊軍。
楚侯爺早就等在軍營大門外，看到白尤騎馬而來，反覆確認這人就是邊一給他送來的畫像上的人，趕緊帶人迎接過去。
大威大禹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說是死仇都不為過，白尤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還能收到大威邊軍如此熱情的歡迎。
他跟著進了軍營，一眼就看到軍營里練習陣法走位的大威術士們。
這些術士臉上帶著陳傷，還沒有好利索，估計就是統領說的，被抓到軍營里將功補過的那些術士們。
這些術士也敏銳的感覺到有同樣修行的人進入軍營，紛紛看過來，從白尤的氣息和穿著上，分辨出這是大禹的術士，而且地位絕對很高。
一想到那個殘暴的方相氏，大威術士們齊齊打了個寒顫，再不敢看白尤。
這畢竟是那位的僕從，身上的氣息跟那位方相氏一樣暴烈，萬一跟他對視上，惹得他不快，過來暴打他們可怎麼辦。
這幫術士被盯著又害怕的縮回目光，搞的白尤莫名其妙，搞不懂這些大威術士腦子裡在想什麼。
「白朮師，這邊請。」
楚侯爺前面引路，將白尤帶回軍帳。
白尤拿出沐星繪製的術法圖，跟楚侯爺詳細講解上面的陣法走位。
這個陣法是配合大陣進行的輔助。
如果邪祟最後逃脫大陣，這三隊小陣法可以有效的堵住它的生路。
法隨形勢而變化，是白澤親自傳授給沐星，沐星加以改良的輔助陣法。
兩日之後，邪祟體內積攢的方相氏之力便足夠多了，它肯定絕對自己又行了，必定會攻擊城市，霸占一城之人，繼續紮根發展。
邊一統領就是在等它行動的這一刻，不管邪祟最後選擇的是大威城池，還是大禹城池，身為誘餌的邊軍，都會將它引誘進軍營，到時候，準備完全的邊軍大陣，會讓它有來無回。
白尤交代好事情後，又多待了一天，看大威邊軍演練，確定沒有問題後，才騎馬趕回邊城。
兩日轉眼即逝，邊城存糧被吃掉了大半，終於等到了邪祟覺得自己又行了之時。
為了確保周邊城池裡百姓的安全，兩國邊軍早早撤掉了守護大陣，將自己赤果果的暴露出來。
人精氣的血肉氣息把感覺自己重新變得厲害的邪祟迷得左右為難，不知道是去大威還是去大禹。
它考慮下，想到已經回到大威的白澤，它猶豫了，白澤回到大威以後，一定會把它破壞掉的那些陣法修復完善，它若是去大威，恐怕會被那些大陣襲擊。
可是大禹有新任的方相氏，它和方相氏在帝都交戰，自己落荒而逃，若是去了大禹，恐怕也沒有它的好果子吃。
可是，可是……
這充滿誘惑力的精血味道，實在是太誘惑了，讓它放棄，它又不甘心。
邪祟猶豫來，猶豫去，最後選擇了大威。
白澤曾經是它的手下敗將，它通知大威七十年，大威人骨子裡對它充滿敬畏，就算它被趕出了帝都，大威人也不可能短短時間裡忘記被它支配的恐懼。
大禹那邊的人都不認識它，它也不熟悉方相氏，去那邊，不確定的危險因素太多了。
楚侯爺接到邪祟往他們這邊飛來的時候，雖然嚇得一哆嗦，可做了完全準備的他們，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嘛。
「快，列陣！」
楚侯爺跑出來，發現將士們早就列好了陣法，時刻準備著了。
這就是訓練的結果，楚侯爺十分欣慰。
將士們對統治了大威幾十年的邪祟心理還是懼怕的，大威境內民不聊生，生靈塗炭，皆是因為這隻邪祟。
尤其是服侍過邪祟的術師們，更是了解這位的殘忍手段，黑霧的可怕之處，沒有比他們更了解的了。
他們作為大陣的陣眼，邪祟攻擊大陣的時候，最先遭遇危險的就是他們。
他們只想苟命，不想拼命啊。
看著遮天蔽日撲過來的邪祟，術師們握緊招魂幡，一邊流著淚，一邊做好了赴死戰鬥的準備。
將士們殺氣騰騰，看著頭頂上的黑霧，他們每個人，都有親人、摯愛死在黑霧手裡。
所有人心中恨透了這隻邪祟，從前朝廷和皇族侍奉它，壓的他們不敢造次，如今連朝廷和皇族都捨棄了它，此時正是他們報仇的好機會。
沖天的仇恨差點把邪祟饞哭了。
這些仇恨，大補啊！
楚侯爺握緊手裡的指揮旗，盯著天上的黑霧，等它降落下來時，就是大陣啟動的好時機。
他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錯過了最佳時機。
可是那邪祟吃吃不肯下來，也不知道在天上徘徊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