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遵守約定


  洛琳半夢半醒時,星眸半睜,透過暈黃繾綣的光線,景柏然的臉就在尺寸之間,柔聲低喚:「Eric。」

  

  Eric?!

  莫相離從來不會這樣叫他,她只會在生氣的叫他名字,而且是連名帶姓,毫不客氣。

  景柏然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這張嬌媚的臉,他酒意全消,幾乎是反射性的一把推開洛琳,站了起來。

  洛琳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挑逗景柏然,不妨他會突然出手推開她,尖叫一聲摔下沙發,小腿磕上地面,痛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

  「Eric,好痛。」她眼淚花花地瞅著景柏然,意圖讓他心疼。

  景柏然撫了撫額,並沒有打算伸手扶她,「你怎麼在這裡?我以為我在餐廳里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洛琳瞅著他冷漠的臉,知道自己裝可憐也不可能打動他,她撐著茶几站起來,說:「我回國沒地方可去,只能來投奔你,Eric,你不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至少也要給我時間去接受。」

  景柏然皺緊了眉頭,「洛琳,我們之間從來沒有愛情,走到今天這一步是遲早的事,你要用時間去接受,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絕情?我們在一起也有五年了,這五年來,我全心全意愛你,我把一切都給了你,你不能拿一句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就將我打發掉,我不接受。」洛琳生氣的吼道,看著景柏然如此絕決的神情,她明白,他一旦做出決定,就絕不會改變。可是她還想為自己的愛情垂死掙扎,如果失去了他,在這世上,她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

  「你還記得當初你執意跟我在一起時我說過的話吧,我希望你遵守約定。」景柏然冷漠的說完,再也不看她滿臉的淚水,狠心地掉頭離開。

  有時候,若要成全自己的愛情,就要對別人的愛情殘忍。

  滿腔的柔情瞬間幻化成綿延不盡的恨意,洛琳看著他毫不遲疑離開的修長身影,死死的捏緊拳頭,纖長的指甲陷進肉里也不自知。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確實是拋棄了她。

  猶記得當年她鼓起勇氣向他告白後,他淡漠而疏離的表情,還有那滿含譏誚的話語,他說:「人人都想成為我的最後一個女人,但是即使我跟你結婚,你也不可能會是我最後一個女人。」

  當初她是怎麼回答的?依稀記得自己天真的說:「我只求一個留在你身邊的機會,只要你誰都不愛,你最終也會愛上我。」

  也許是自己的話太愚蠢,他臉上浮現一抹似諷非諷的笑意,他語含施捨:「那好,我允許你待在我身邊,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很不幸的愛上別的女人,麻煩你自己提行李走人。」

  她以為永遠也不會有這樣一天,可是剛才他說的話,卻讓她的心直墜入冰窖中,冷得骨子縫都在顫抖,她追上兩步,手扶上鏍旋樓梯,她大聲叫道:「那個女人是誰?你告訴我,就算要我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景柏然抬起的步子僵滯了一下,他自樓梯的縫隙看向她微微猙獰的臉,淡漠道:「你不是已經見過她了?洛琳,不要在我背後搞什么小動作。以前我能容忍你,現在,她,是我的底線。」

  洛琳徹底絕望,扶著樓梯的手顫抖不停,她雙腿虛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而樓梯上的人,再沒有停留,逐漸消失在樓梯口。

  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不停滾落,洛琳無聲大哭起來。她恨,恨自己離開讓別的女人有了可趁之機,更恨他從來不給她任何機會。

  這麼多年來,她已經傾盡所有愛他,可到頭來,她得到的也不過是被他遺棄。

  她不甘心,她不會就此放棄的,如果她得不到他的愛,她寧願他一輩子都不會愛上別人。

  景柏然回到主臥,一室黑暗瞬間吞噬了他,他靠在門上站了許久,直到適應了黑暗的光線,才舉步向裡面走,沒走兩步,腳下絆住什麼東西,「哐啷」聲響,有什麼東西撒了一地。

  他扶著衣櫃站穩,蹙眉看著地上的狼籍,這才記起那是莫相離的行李箱,他本不想理會,但想了想,還是繞過撒了一地的衣物去開了燈。

  突來的光線讓他反射性的伸手擋了擋,待適應了光亮,他返身走到行李箱前蹲下,兇狠地瞪著一地衣物,就好像是在瞪著莫相離。

  他維持這種姿勢許久,似乎意識到與一堆衣物大眼瞪小眼的自己很可笑,他無奈地拾撿起來,直到撿起最後一件衣物時,突然有一個相框從衣服里滑出來,「叮咚」一聲掉落在地面。

  他尋聲望去,目光倏然一緊,他抓起相框狠狠地砸向牆面,玻璃材質的相框應聲而碎,碎片紛紛落地,與此同時,他的心也裂成一片一片……

  圓盤會議室內寂靜異常,在座的都是艾瑞克集團的營銷精英,銷售部總經理劉燁與副經理董華相繼對這季度的銷售做了總結後,所有人都等著景柏然開口說話。

  吳建浩側頭看著眉頭緊蹙的景柏然,這種情形似曾相識。不久前,才上演過這一幕,他想起今早開車去接景柏然上班時的情景。起點中文 .

  他從來沒見過景柏然如此頹然不知所措的一面。

  當時見到他時,他正坐在床邊上,一邊吸著煙,一邊盯著腳邊被撕碎的照片。吳建浩走進去,臥室內煙霧迷漫,嗆得他氣管一陣難受。

  而更讓他無所適從的卻是景柏然臉上混雜著陰鬱與落寞的神情。

  吳建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著零星的碎片,在腦海中迅速整合成一張畫面,照片上的女子依舊笑靨如花,她正幸福的倚在沈從文懷裡,而沈從文卻是低頭寵溺的看著她,眼前一片浪漫的薰衣草花田,可他的眼中只有她。

  照片上的女子臉上稚氣未脫,照片邊緣也有些發黃,可見這張照片的年代實在有些久遠。

  然而僅僅一張年代久遠的照片,就讓景柏然嫉妒得抽了一整夜的煙,實屬不易。不知為何,看到在女人堆里無往而不利的景柏然吃鱉,他心中竟然多了一抹幸災樂禍。

  收起自己的胡思亂想,吳建浩示意秘書讓位,自己接替了她的位置,他湊近些,對景柏然耳語:「總裁,開會兩個小時,你一共走神25次。」

  景柏然終於回神,他抬頭看著齊齊望著他的下屬們,「你們做得很好,希望下個季度的業績能超過這季度的百分之二十,散會。」

  百分之二十?!眾人全都變了臉色,個個都哀怨地盯著他起身離去的背影。

  景柏然疾步如飛地走出會議室,吳建浩連忙追上去,邊翻看記事本,邊道:「總裁,接下來的行程是去摩西百貨視察……」

  「取消。」景柏然毫不客氣的命令,接著說:「早上的行程空出來,替我約見一個人。」

  有些暫緩的事情該如期進行了。

  吳建浩動作呆滯了一下,立即敏捷而專業的處理景柏然臨時交代的事情。莫相離與景柏然分道揚鑣後,回到公寓裡,連忙掏出手機拔通時小新在Y市的電話,嘟聲後,時小新接通電話。

  「阿離。」她的聲音有氣無力,聽得莫相離莫名心驚。

  「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

  對方靜默了片刻,在莫相離即將要催促她出聲時,她說:「阿離,早知道我就該去旅遊,也好過跑到村屋來受罪,你不知道這裡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要把人逼瘋了,我想她們這裡的男人估計都娶不到老婆,我一來就介紹了成堆的男人給我……」

  聽著時小新無力的抱怨,莫相離會心一笑,「是你自己要去的,我可沒逼你啊。」

  「你還說,早知道這麼恐怖,我肯定不會來這裡自討苦吃,我想念Y市的霓虹燈,我想念Y市的馬桶,我想念Y市的席夢思……」時小新盯著老舊的房梁,非常擔心它會不會突然垮下來將她砸死。

  莫相離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那你想不想念池城?」

  對面突然沒了聲音,一會兒,時小新洋洋自得的說:「你見過他了?他這麼快就抄到我老巢了?看來我還是挺了解他的能力,阿離,你可別出賣我哦。」

  莫相離無語望天,她能想像時小新現在一副心痛又故作堅強的樣子,如果她在她身邊,也許能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只是現在她已經自顧不暇了。

  「小新,如果你真愛他,就再給他一個機會,你越是逃避,就證明你越喜歡他,不要讓自己後悔。我看得出,他是真的愛你。」莫相離好聲相勸。

  對方徹底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時小新暗啞的聲音傳來,「阿離,如果換作是你,你會接受嗎?」

  兩人心意相通,莫相離懂她問的是什麼,如果她能接受,她剛才就不會跟景柏然吵架了,愛情的世界裡,從來都容不下第三者,哪怕那人無關緊要。

  她無法要求別人在她之前沒有任何女人,但是若要與她在一起,他就要保證以後她是他唯一的女人,這是對雙方愛情最起碼的尊重。

  「不能。」

  「所以我不會因為愛情,而成為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時小新堅定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做人的原則,她不會為了愛池城,就喪失了做人的原則。

  「……」

  掛掉時小新的電話,莫相離躺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窗外旖旎的街景,萬家燈火,何處可以安放她,何處可以安放她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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