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多愛她
在外人眼中,他擁有一切,可是誰又知道人後他的辛苦,艾瑞克那樣的跨國企業,有許多事都需要他抉擇,他的辛苦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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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她都睡上一覺了,他才會疲憊地回到主臥,他怕吵醒她,會刻意放輕腳步,可是即使他的腳步聲再輕,只要房門開啟,她就會醒來。
他也從不在主臥沐浴,怕水聲吵到她,對他的體貼舉動,她常常覺得既幸福又心酸,他該有多愛她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等他睡熟後,她就會睜開眼睛仔細地看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疲憊,這個男人,明明很累,他卻從不將疲憊露出來,她很心疼,心疼得心都糾在一起。
可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靜靜地倚在他懷裡,陪著他沉睡。
短短十日,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每天早上,她會捨不得與他分離,等他走後,她會覺得一天的日子都很漫長,然後每到要下班時,她會細數時間,想著還有多久能見到他。
見到他了,她的心又會很彆扭,不願意輕易露出感情。
她順著長廊一路向前走,在到書房門前,門虛掩著,明亮的燈光從裡面透了出來,耳畔傳來他憤怒地聲音,「不要找藉口敷衍我,總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阻止他報仇。」
與景柏然相識這麼久,他雖冷漠,卻從未見過他發脾氣,對她來說,他的修養已是絕佳的。
她推開門,與此同時,景柏然將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手機的碎片頓時飛濺,莫相離一驚,連忙衝過去,卻只來得及瞧見景柏然臉上那猶如困獸之鬥的絕望。
「老公,怎麼了?」這一刻,她顧不上羞赧,老公二字順口就喊了出來。
景柏然看見她,神色一震,他緊張地問:「你在外面聽了多久?」
莫相離怔了怔,他的神色怎麼會是這樣?「我……我剛到,就聽到你砸了手機……」
聞言,景柏然鬆了口氣,他踉蹌一步,跌坐在辦公椅里,他摸了一把臉,輕聲道:「我沒事,東西準備好了嗎,我們去外面看星星。」
莫相離狐疑地看著他,她輕輕走過去,柔聲問:「是工作上的事嗎?你別生氣了,氣大傷身。」
他突然大力地將她擁入懷裡,力氣大得似乎要將她揉進骨血里,為何已經跟她結了婚,他的心還是這樣不安?為何她明明就在眼前,他卻覺得她隨時都會離他而去?
「離,答應我,不管我做了什麼事,你都不會離開我。」心口的絕望折磨得他快要崩潰,他要她的承諾,這一生絕不會離開他。
莫相離總覺得今晚的他很不一樣,可是又不知道哪裡不一樣了,或許是他的語氣太過驚惶,又或許是他剛才的行為嚇著了她,她抬頭沖他柔柔一笑,「我已經是你老婆了,這輩子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會死死的粘著你。」
她的話成功地安撫了他不安的心,他想:也許一切都還來得及補救,他從不認命,這一次,他也一定不能認命。
第二日,莫相離自昏睡中醒來,景柏然早已經不在身邊,她爬起來,剛走到衣櫃旁拿了一套洋裝穿上,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就醒了,她連忙走過去,拿起電話看到上面「老公大人」四個字時,她忍不住環視了屋裡的角落,不早不晚,剛好在她醒來就打來電話,她不懷疑他裝了監視器才怪。她頓了頓,才接起電話。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點點撩拔著她的心。
莫相離的目光在室內游移著,就好似他就坐在她身邊,讓她覺得羞赧。
「嗯。」
「廚房裡燙了湯,還給你煮了兩個雞蛋,自己下去盛來吃,今晚我有一個應酬,會晚點回來,你若是困了,就早點睡,別等我。」他一如既往的體貼讓莫相離感動不已,昨晚她累他也累,沒想到他一大早要去上班,還挪出時間給她燙湯。
「景柏然,你不要對我這麼好,我怕我會忍不住……」忍不住沉淪,直至萬劫不復。
「嗯哼?」對面傳來景柏然不滿的哼哧聲,她立即反應過來,補了一聲甜甜的老公,才安撫了他的不滿,他在彼端嚴肅道:「下不為例。」女媧書庫 .
她又說了一陣好話,要掛電話時,景柏然突然道:「離,記住,我愛你。」
她的心頓時柔軟下來,我愛你,很簡單的一句話,可是有些夫妻往往礙於面子不肯說,孰不知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是最能動人的情話,有誰不願意聽著自己愛的人對自己溫柔細語這一句。
掛掉電話,景柏然盯著手機怔怔發呆,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他才回過神來,吳建浩探頭進來,道:「總裁,已經打點好一切,你什麼時候出行?」
「建浩,你不用跟著我了,我自己一個人去。」拖延再三,他終是要去拜會莫鎮南。
吳建浩見他一臉凝重,以為他是女婿見岳丈的膽怯心裡,他忍不住打趣道:「總裁,別怕,你現在娶也娶了莫小姐了,莫鎮南就是再生氣,也拿你沒辦法了。」
其實吳建浩是想說,莫相離已經被他吃干抹淨,就算莫鎮南不同意,也無可奈何。只是這番話說出口,那後果說不定他就要去非洲騎駱駝了。
景柏然瞥了他一眼,糾正他的稱呼,「不是莫小姐,是總裁夫人。」
吳建浩一愣,連聲稱是,景柏然拿起擱在桌上的車鑰匙,大步走出辦公室,縱使難以面對,他終究是要走這一遭。
開車來到拘留所外,看著森嚴的拘留所,他裹足不前。人生真是處處充滿戲劇化,誰會想到當初他一手將莫鎮南逼進了監獄,如今卻要想方設法將他救出來。
在拘留所前站了許久,他終還是走了進去,被引到防彈玻璃窗外,他看著防彈玻璃另一邊,被押著頹然的莫鎮南走了進來,以往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此刻卻滿臉風霜,眉宇間夾雜著的陰鬱似照不到陽光的死角。
他抬頭看到穿著光鮮的景柏然,眼神沒有什麼變化,景柏然站起來向他點了點頭,然後待他坐下後,自己才跟著坐下,拿過一旁的話筒,他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年輕人,我把我女兒交給你了。」景柏然沒有說話,莫鎮南卻率先出聲,他的話讓景柏然一怔,莫鎮南笑著替他解惑,「你們結婚的報紙,我已經看見了,雖然很是氣憤你未經過我的同意,就娶了我女兒,可是剛才看見你時,我突然覺得形式再也不重要了。」
景柏然沒料到他會對他說這番話,向來氣勢奪人的他,在這位長者面前,卻再次無言,兩人沉默良久,景柏然突然問:「莫先生,難道你一點也不怨恨我?」
「怨恨你什麼?」莫鎮南頹然一笑,「有句話叫自做孽不可活,說來說去,這都是我種下的因,不枉要結下這樣的孽果。」
「難道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景柏然預想的場面都沒見到,他沒想到莫鎮南會這麼冷靜淡然,仿佛早已經看開了生死,看開了名利。
莫鎮南爽朗的笑開了,笑容里夾雜著苦澀,讓他的笑聲無端多了一抹蒼桑,笑完,他道:「你是白少棠的後人吧,我以為他會恨不得我死。」
景柏然滯了滯,當年白少棠自火海里逃逸出去,命是保住了,卻早已是個廢人,他何來的後人?「不是,我的繼母叫英歡。」
英歡,英歡!莫鎮南的瞳孔倏然緊縮,他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聽到這個名字,可是此刻,在他最不堪的時候,他卻聽到了。他激動地站起來,顫抖著聲音問:「你說歡兒還活著?」
「是,還活著。」景柏然不打算瞞他,可是看到莫鎮南激動的樣子,他忍不住譏誚出聲,「當年你拋棄了她,你還在乎她的死活嗎?」
莫鎮南全身一震,跌坐在椅子裡,十年前,他聽說有人在紐約見過英歡,於是他帶著莫相離前去美國找她,他在美國整整停留了一年,得到的消息卻是英歡死了。
他無法將這個惡耗告訴莫相離,心灰意冷的回了國,可是沒想到她還活著。莫鎮南抬頭看著景柏然,似乎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才將接下來的話問出口,「她…她還好嗎?」
「好,怎麼會不好?」景柏然盯著莫鎮南,並不願多說關於英歡的近況,那樣一個溫婉的女子,他要怎樣的狠心才會將她傷成那樣?當年若非遇到他父親,只怕英歡早已成了死人。
莫鎮南聞言,欣慰的笑了,「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歡兒,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還好,我就是死也足惜了。」
景柏然還想再嘲弄他幾句,卻在看到他的神情時,陡然失了聲,當初他憑著心中的憤恨開始設計對付莫鎮南,此刻看他如此蒼桑的模樣,他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良久,他才道:「阿離已經將你挪用巨款的三千萬補上了,明天會開庭審理這樁案子,你被無罪釋放的機率不大,白少棠已經改名換姓潛回Y市,以他對你的恨意,肯定不會這樣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