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如何才能不傷害她
葉雨晴被他聲聲質問逼出了眼淚,她也不想跟他吵,可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她根本就理不出頭緒來,此時心中一團亂麻,他的聲音如驚雷在耳邊滾過,她腦袋轟隆隆直響,他說她已經想好了下家,打算一腳蹬開他,他怎麼可以這樣侮辱她?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落下淚來,都說吵架無好話,她硬生生憋住到口的譏誚,沉默地走過去拉行李箱的拉鏈,蕭俊亦氣極,一腳將行李箱踹出老遠。
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太著急,從樓下跑上來時,連鞋都跑掉了,腳趾踢在行李箱的金屬槓上,趾骨一陣刺痛,鮮血頓時迸了出來。他明明疼得半死,卻仍倨傲地立著,眸色沉怒地瞪著她,「說啊,你到底想怎麼樣?」
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她硬是憋著不讓自己落淚,她瞪著他,是他招惹自己的,不怪她口不擇言。
「我想怎麼樣?是你想怎麼樣吧,你讓葉琳登堂入室,你讓她來羞辱我,是你找好了下家,就等著讓我滾出去,是吧,好,我成全你,反正你媽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我給你們騰地兒,免得礙你們的眼。」葉雨晴說完,眼淚還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她也不拿行李了,衝到床邊拿起自己的手機與車鑰匙,就往外走。
蕭俊亦閃身堵在門邊,神情幾度變化,最終化成一聲輕嘆,他強硬地將她擁進懷裡,看著她委屈得直掉淚,他微微斂了怒氣,無奈道:「好了,不生氣了,彆氣著我們的寶貝。」
葉雨晴哪裡會不生氣,想起剛才葉琳那些下流的話,她就氣得腦門直抽疼,拳頭如雨點般砸落在蕭俊亦身上,憤怒地咆哮,「放開我,放開我,你放開我。」
掙扎不開,她歪倒在他懷裡哭得聲嘶力竭,蕭俊亦抱著她,一下一下地給她順氣,聽著她哭得喘不過氣來,心裡直發疼,到底該怎麼做,她才不會受到傷害?
放肆地哭了一場,葉雨晴漸漸冷靜下來,蕭俊亦將她抱到床邊坐下,她想走,他卻不讓,固執得讓她坐在他膝蓋上,她面對他坐著,兩人的姿勢看起來極色.情,葉雨晴不自在極了,又因為剛才哭鬧了一場,這會兒冷靜下來,才覺得窘得厲害。
蕭俊亦不容她閃躲,將她的頭牢牢的固定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問:「你到底怎麼了?」
葉雨晴很不自在,她的眸光左閃右閃,卻怎麼也閃躲不開,直直對上蕭俊亦的眸光,她想起葉琳說的話仍覺得很氣憤,「俊亦,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你跟葉琳有沒有發生關係?」
蕭俊亦一怔,剛想說話,葉雨晴卻道:「不是我離開的那四年,是上次你送我去美國時,你為什麼要去見葉琳?為什麼哪晚我打葉琳的電話,是你接著的,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她又是你曾經深愛的人,你們有沒有……」
問到後面,她都覺得難以啟齒,可是這事若不說清楚,遲早都將成為他們吵架的導火線。
「沒有。」蕭俊亦想都沒想,斬釘截鐵的道,「那晚我給她下了迷藥,她並不知道跟她上床的人是我。」
「你費盡周折接近她,拿自己為餌,到底是為什麼?」這才是她的心結,她總覺得她離開的那些天,發生了許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這件事說來話長,等真相水落石出那天,我會告訴你。但是你不可以再懷疑我跟葉琳有什麼,四年我都能為你守身如玉,不可能連四天都熬不住,不要再懷疑我對你的感情了,好嗎?」剛才她的話是真的傷到了他,一想到她有可能會放棄自己,他就心慌意亂。
葉雨晴不依,「為什麼要等到真相水落石出那天,為什麼現在不告訴我?俊亦,我們是夫妻,一切威脅到你我的事情,你都應該告訴我,讓我們共同承擔,你知道夫妻真正的定義是什麼嗎?」
「什麼?」
「禍福與共,生死相同。」葉雨晴輕輕的道,她不願意當個在他保護傘下什麼也知道的小傻子,她想跟他共同面對生活中的一切挫折,這才是夫妻。
蕭俊亦喃喃重複,「禍福與共,生死相同。」他以為,他能夠給她的幸福,就是將她保護得滴水不漏,原來他到底還是輕忽了婚姻的真諦。
「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嚴重到要你犧牲色相去接近她?」
蕭俊亦沉吟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著她,「我說了實話你不要生氣。」
「嗯,不管是什麼,我都當昨日雲煙。」葉雨晴鄭重道。
「保證?」
「嗯,保證!」
「好吧,那我告訴你吧。」蕭俊亦下意識將她抱緊,「你還記得那段視頻麼,景辰熙發現了從樓梯上下來與在雜物間逗留的人的不同之處,我只是去證實那個人是不是葉琳。」
「你說C跟D?」葉雨晴還記得當時景辰熙惱怒地訓斥她的話,真沒想到平日裡正人君子似的景辰熙,會那麼邪惡。
「嗯,確切地說是乳溝處有一顆紅痣,我去確認的就是這個,還有拖住葉琳,讓景辰熙能夠去她的別墅查找證據。」
「為什麼?」葉雨晴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不記得了嗎,那棟別墅跟之前我們住的那棟別墅一模一樣,那段視頻偽造的成分極高,我們懷疑是將片段剪切過來的。但是奇怪的是葉琳胸前並沒有紅痣,而且從她的別墅里沒有搜出任何證據,此案最後才不了了之。」蕭俊亦解釋道。
「但是你還是懷疑這件事跟葉琳有關係?」
「嗯,你還記得四年前,你拿去與艾瑞克集團融資的策劃案,最後落在我手裡了,那份策劃案是經過葉琳的手傳到蕭達集團來的。」蕭俊亦淡淡道,那件事已事過境遷,當時出現的抄襲門,實際上他到現在還覺得很委屈,因為當時自己在她心裡竟是那樣的不堪。
葉雨晴仔細回想當年的情形,此時才驚覺自己真的是誤會了他,她柔聲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那樣想你的,但是當時對於我來說,那份策劃案是挽救葉氏的唯一方案。」
「事情都過去了,我不也同樣誤會過你,小九,以後你心裡想什麼,懷疑什麼,都來問我,不要憋著胡思亂想,像今晚一樣胡亂撒潑,我今天是努力克制住了,萬一哪天我忍不住,又傷了你怎麼辦?」蕭俊亦將她按進懷裡,想到她先前說的話,心裡還一陣陣的刺疼。
葉雨晴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我這是孕期綜合症,你要理解一下啊。」
蕭俊亦無奈的親了親她,然後越親越上癮,他的手指從她的上衣邊緣探上去,解了她的衣扣,一手握住她的豐盈,喃喃道:「小九,我餓了,餵我……」
葉雨晴被他涎著臉求歡的模樣逗得又氣又笑,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怒道:「別以為我那麼容易就原諒你,樓下那位,你打算怎麼解決啊?」
「已經扔出去了,老婆,好老婆,我餓……」他抱著她又耍無賴又撒嬌,葉雨晴雙手拍向他的俊臉,從他懷裡跳下來,忽又想起一事來,覺得很不安,這也是讓她今天發這麼大火的原因。
「俊亦,你別鬧,先聽我說。」咬了咬唇,她快速在腦海里組織語言。
蕭俊亦見她這副凝重的樣子,坐正了姿勢,拍了拍身側,示意她坐過去。葉雨晴沒動,極糾結的說:「你知道我小時候做過手術,是地中海貧血症,小魚兒並沒有遺傳到,但是肚子裡這個孩子,有50%的機率會遺傳……」
「然後?」
「再加上我們倆是血緣近親,我……我怕她生下來會不健康,不如,我們……我們還是……」她吱吱唔唔地,卻下不了決心說不要兩個字,只要一想到要將這個孩子從自己身體裡生生的剝離,她心裡又澀又疼。
「不要?」蕭俊亦替她說出來。
「我今天去產檢,醫生叫我做了唐氏篩查,若孩子不健康,希望我們做好心理準備。俊亦,若是她真的不健康,我們就不要了吧,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樣,一直活在病魔的陰影下。」葉雨晴用盡力氣說完,只覺得辛酸。
蕭俊亦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將她擁進懷裡,低啞的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為這個嗎?對不起,我該陪你一起去的。」
葉雨晴搖了搖頭,「我不怪你,只是想著的時候,就覺得莫名難受,懷小魚兒時,你不在身邊,產檢都是承歡跟擎天陪我去,懷這個孩子,我希望你能夠參與她的成長。」
「對不起,對不起。」他將她抱得緊了些,「小九,我們搬出去吧,我媽對你成見極深,我怕她傷害你,公司里還有許多事要處理,一時半會兒我們也不能離開Y市,搬出去住,對你我跟小魚兒的成長都有好處。」
他沒能力左右白有鳳的思想,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將兩人隔離開來,也許不用日夜面對,她們之間的矛盾就不會如此深。
葉雨晴想了想,點頭道:「好,我們搬出去。」
蕭俊亦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小公寓,三室兩廳的房子,面積不大,裝修得卻極是溫馨,收拾好東西,蕭俊亦叫傭人將東西搬到車裡去。白有鳳坐在客廳沙發里,見到傭人陸陸續續將東西從樓下搬下來,心裡極是得意,終於將這個掃把星趕出去了。
然而當蕭俊亦一手抱著小魚兒,一手牽著葉雨晴坐樓上下來,站在她面前對她說:「媽,我想好了,既然你看不慣我們在這裡,我跟小九一起滾出去。」
白有鳳當即變了臉色,憤怒地一拍桌子,叫道:「俊亦,你什麼意思?你是嫌我礙著你們的眼了?」
「不是您礙著我們的眼了,是我們礙著您的眼了,醫生說過,您的身體不宜經常受刺激,像今晚這種刺激,您還是少受為妙。」說完他就擁著葉雨晴往玄關走。
白有鳳氣得不行,正要說話,蕭俊亦已經回過頭來,繼續道:「對了,如果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很寂寞的話,爺爺說,希望你早點回美國去。」
白有鳳差點氣暈過去,她眼前一陣發黑,伸手要叫他回來,卻一口氣嗆在喉管上,頓時撕心裂肺的咳起來。蕭俊亦前行的腳步猛然一滯,葉雨晴偏頭看著他眉眼都布滿了痛苦與悽惶,心裡一陣抽痛。
偏頭看著坐在沙發里的孤獨老人,心頓時軟了,拉了拉蕭俊亦的手,輕聲道:「俊亦,去跟她好好說吧,她畢竟是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