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賦異稟


  伊克山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手中的那把刻刀。

  「顧爺爺,我只是隨便試試,距離玉雕手藝人的技術還差得遠呢!」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也要敢於追求自己的夢想。你在雕刻方面確實有天賦,應該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爺爺,伊克山真的是難得的玉雕奇才。他不僅對玉石有獨特的理解,手上的感覺也特別好。我覺得,如果他能接受系統的培訓,將來一定能成為一位出色的玉雕大師。」

  「伊克山,我和喜寶可以親自教你玉雕,你願意跟我回南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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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克山的心中有許多顧慮,他雖然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內心總是喜歡考慮別人的感受。「顧爺爺,我從來沒離開過草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城裡的生活。阿爸阿媽還不知道,我需要跟他們商量。我阿媽應該會支持我,我擔心阿爸不同意。」

  喜寶見伊克山優柔寡斷的樣子,急道:「伊克山,機會難得。你不是一直想成為一名真正的玉雕師嗎?這是你實現夢想的最好機會。跟我們一起回南京,我們可以教會你把玉石變成玉雕藝術品。」

  「顧爺爺,謝謝您,我考慮一下。」

  顧曜運知道,伊克山心中有顧慮,便沒有繼續多言。

  第二天的清晨,顧曜運被「咔嗒咔嗒「」的聲響吵醒。窗外天還蒙蒙亮,伊克山已經起床了,正坐在那邊一絲不苟地雕刻一塊玉石。

  「伊克山,還說不喜歡雕刻,這下被我揭穿了吧!」

  伊克山有些害羞,慌忙收起手中的雕刻刀和玉石。

  「顧爺爺,我睡不著,打發一下時間而已。」

  「真的嗎?」顧曜運靜靜看著伊克山,看得伊克山低下了頭。

  「好吧,我承認,我是挺喜歡雕刻的,小時候就喜歡。」

  「我滴個乖乖!伊克山,你可以啊!」

  顧曜運一把奪過石頭,指腹蹭過上面半截雕出來的蓮花瓣。

  「這是和田玉籽料啊!你撿的?」

  「是啊,怎麼了?」

  「暴殄天物啊!這塊和田玉成色太完美了,你現在雕刻手藝還不成熟,應該用一塊普通的玉石先練習技術。」

  顧曜運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記住了,拿裁紙刀刻玉,好比用菜刀繡花!」

  說罷,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三塊碎玉。

  「你瞅瞅這個!」

  「哦吼!這是好東西啊!」伊克山眼睛黏在那塊奶白色的玉片上挪不開。

  顧曜運樂了:「哈哈,算你小子有眼光!這是明代貴妃戴過的羊脂玉鐲碎片,當年我在故宮......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話沒說完,伊克山突然把碎玉貼在臉頰上,黑而濃密的睫毛簌簌地抖。

  顧曜運愣住了,他還是頭回見人用臉辨玉的。

  「你摸得出它的紋路?我像你這麼大時,光認玉種就學了三年。伊克山,你小子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顧爺爺,我就刻著玩。」

  「胡說!你這雙手是老天爺賞的金飯碗!知道不?」

  伊克山心裡咯噔一下。

  「你知道玉雕師最金貴的是什麼?是能讓石頭開口說話的手。你看看這塊石頭,你剛才下刀太重了。如果玉石會說話,它一定在喊疼呢!你跟我回南京好好學習玉雕,從基本功開始學習,我保證你能在玉雕界一鳴驚人。」

  「阿爸不會答應的,他希望我繼承撿玉的擔子,繼續傳給下一代人。」

  伊克山的目光看向遠處的阿爸,阿爸正在那邊放牧。

  顧曜運一下子明白了,伊克山覺得他阿爸不答應他去南京。

  這些日子住在巴哈爾迪力家中,他對這位一家之主的性格已經有所了解。

  巴哈爾迪力雖然時常一副冷臉,但始終都心繫著一雙兒女。出於父親的控制欲和關心過度,他一直不願意一雙兒女離開自己的視線。

  他和巴哈爾迪力都是當父親的,他很清楚,身為人父一定是希望子女越來越好的。

  「伊克山,別擔心,你阿爸交給我。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說服你阿爸同意你跟隨我前往南京。你是琢玉奇才,不能埋沒於此,你值得更大的舞台。」

  伊克山從未想到自己如此重要,但這一刻從顧爺爺的眼神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望著遼闊的草原,他突然想起阿姐的話。

  「小伊,阿姐已經找到了熱愛的事業,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你的熱愛。如果出現了,你一定要牢牢抓住機會。人生看似有很多機會,實則能夠抓住的機會的次數寥寥無幾,你遇見了一定要珍惜!」

  顧曜運手裡握著一塊未完成的玉雕,目光堅定而溫和。

  他知道,今天這場談話將決定伊克山的未來,也決定著自己能否為玉雕技藝找到一個真正的傳承人。

  巴哈爾迪力坐在毛毯上,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奶茶,眉頭緊鎖。

  伊克山站在一旁,低著頭,雙手緊握,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巴哈爾迪力兄弟,我想跟你談談伊克山的事情。」顧曜運開口說道,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您說!」

  「我知道伊克山是你唯一的兒子,也是你家裡牛羊馬和撿玉傳承的繼承人。但我希望你能考慮讓他跟我回南京,系統學習玉雕技藝。他有天賦,也有熱情,如果能得到系統的指導,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名出色的玉雕師傅。」

  巴哈爾迪力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奶茶,緩緩說道:「老爺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伊克山是我們家的頂樑柱,他得繼承家裡的牛羊馬,還得繼承我們世代撿玉的傳承。如果他跟你走了,家裡的活誰來干?撿玉的手藝誰來繼承?」

  顧曜運點了點頭,完全理解他的心情。

  「巴哈爾迪力兄弟,我明白你的顧慮。但伊克山不僅僅是一個牧場的繼承人,他還是一個有夢想的年輕人。玉雕是一門需要時間和心血的藝術,只有真正熱愛它的人,才能走得更遠。伊克山對玉雕有著深厚的興趣和天賦,如果他能得到系統的學習,將來不僅能傳承撿玉的手藝,還能將玉雕技藝發揚光大。」

  巴哈爾迪力的目光落在伊克山身上,伊克山的目光和父親對視時,有些許的閃躲。這個家,父親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伊克山,你真的想學玉雕?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嗎?」

  「阿爸,我知道這條路不容易,但我真的喜歡玉雕。每當我看到一塊粗糙的玉石在匠人的手中變成精美的藝術品時,我就覺得那是一種奇蹟。我想成為創造這種奇蹟的人。而且,顧老爺子答應我,學成之後,我還可以回來,把玉雕技藝帶回家鄉,讓更多的人了解和田玉的美。」

  巴哈爾迪力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奶茶,緩緩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著遠處的牧場和牛羊。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深深的皺紋和眼中的猶豫。

  過了一會兒,巴哈爾迪力終於開口:「老爺子,我需要時間考慮,畢竟這是關乎他一生的大事。」

  「我明白,巴哈爾迪力兄弟。你可以好好考慮幾天,我會在這裡等你答覆。」

  伊克山看著父親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和不安。他知道,父親的決定將改變他的一生,但他也相信,父親最終會理解他的夢想。

  夜色深沉,牧場的帳篷里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微微搖曳。

  巴哈爾迪力坐在毛毯上,手裡握著一碗早已涼透的奶茶,眉頭緊鎖,目光呆滯地望著帳篷外的星空。他的思緒如同草原上的風,時而平靜,時而翻湧。

  他想起了女兒維達娜,那個倔強得像草原上的野馬一樣的姑娘。多年前,維達娜愛上了一個漢族男人,那個男人溫柔、體貼,但他卻堅決反對。他並不是貪圖富貴,也不是對漢族人有偏見,他只是希望女兒能留在草原上,留在自己身邊。他以為,只要讓女兒嫁給當地富裕人家的兒子,她就能過上安穩的生活,也能離自己近一些。

  可維達娜不理解他的苦心,憤怒地指責他,說他只顧自己的面子,不顧她的幸福。

  最終,她離開了牧場,與自己斷絕了父女關係,成為了草原上的女騎警。

  巴哈爾迪力心裡其實很驕傲,女兒穿上騎警制服的樣子英姿颯爽,像極了草原上的雄鷹。但他從未對她說出口,父女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

  「阿爸,你從來不懂我。」維達娜臨走前的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裡。

  他愛女兒,卻不知道如何表達。草原上的男人,習慣了用行動代替言語,可他的行動卻讓女兒離他越來越遠。

  帳篷外,夜風輕輕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巴哈爾迪力的目光落在熟睡的伊克山身上。這個兒子,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繼承人。伊克山從小就懂事,幫著家裡放牧、撿玉,從未抱怨過一句。可如今,伊克山有了自己的夢想。他想學玉雕,想跟著顧曜運和顧喜寶去南京。

  「阿爸,我想學玉雕。」白天,伊克山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巴哈爾迪力知道,兒子對玉雕的熱愛是發自內心的。可他捨不得,捨不得讓兒子離開草原,離開自己。他害怕,害怕伊克山像維達娜一樣,一去不回。

  維達娜與自己斷絕關係後,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回來看望卡合熱曼。

  巴哈爾迪力總是躲在遠處,望著維達娜遠去的背影,心中既有不舍,也有期待。他漸漸明白為人父的真正意義,不是束縛,而是支持。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維達娜,你什麼時候能理解阿爸的苦心?」

  草原的風依舊在吹,似乎帶著希望,帶著新的開始。

  深夜的草原上,寒風呼嘯,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只剩下零星的光點灑在茫茫的草地上。

  維達娜騎著馬,帶領著一隊騎警,正在執行一場緊急的救援行動。一群遊客在草原上迷了路,遭遇了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情況十分危急。

  她的臉被寒風颳得生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他們。她的馬在雪地里艱難地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突然,馬的前蹄一滑,維達娜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重重地摔進了雪堆里。

  那一刻,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阿爸嚴厲的眼神,阿媽溫柔的笑容,弟弟伊克山憨厚的笑容。

  她想起了小時候,阿爸帶她在草原上騎馬,教她如何馴服野馬。

  想起了阿媽在氈房裡為她煮熱騰騰的奶茶,想起了伊克山總是跟在她身後,喊著:「阿姐,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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