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彤講課
手術室里，28歲的阿孜古麗躺在無影燈下，肚皮像座起伏的沙丘。監測儀突然尖叫，心電圖亂成帕米爾高原的盤山路。
「室間隔缺損合併妊娠晚期！」麻醉師老馬也是南京人，帶著濃濃的南京口音扯著嗓子喊，「周醫生，產婦心跳要停了！」
周彤把手機塞給器械護士：「要是我女兒來電話，請你幫我轉告她，我正在手術室......」
話沒說完，周彤就套上橡膠手套走進了手術室。
「上ECMO！」周彤的刀尖劃開胸腔，「小心胎盤血竇！」
周彤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醫學院，教授教的「玉雕式縫合術」，每一針都要順著肌理走。
體外循環機轟隆作響，阿孜古麗的心臟被捧出來時，像個漏氣的囊袋。
周彤額頭的汗滴在人工心臟上：「三毫米鈦合金瓣膜，快！」
「周醫生在跟死神搶人！」巡迴護士把最後袋血漿拍溫熱，「我們塔縣姑娘命硬，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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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重新跳動的心臟被放回胸腔時，窗外傳來嬰兒啼哭。周彤抱著皺巴巴的小丫頭遞到產婦面前：「小姑娘，快看看你阿媽多能耐，以後要好好孝順媽媽。」
離開手術室，周彤癱坐在更衣室。
一抬頭，突然看見喜寶站在自己面前，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的烤包子似乎還帶著熱氣。
「喜寶，你怎麼來了？」
「伊克山開車送我來的。」
周彤看向喜寶身旁的新疆小伙，「長得挺帥的，你好，我是喜寶的媽媽。」
「喜寶媽媽，你好，我是伊克山。」
「小伙子挺靦腆的，喜寶，就是他救了你爺爺？」
「媽，如果不是伊克山，爺爺可能就......好啦，不提這個了，爺爺現在平安無事了。媽，我剛才把你手術視頻給爺爺看，爺爺說你修心臟比修玉鐲還精細！」
「喜寶，別誇了，給媽抱抱你，這些日子媽媽好想你。」
「媽媽，我也好想你，想念你的拿手好菜。」
「西紅柿炒雞蛋？青椒土豆絲？」
喜寶連連點頭：「媽媽，我已經饞這一口好久了。」
「喜寶，你怎麼變瘦了？新疆都是牛羊肉，豐富的蛋白質啊！不應該啊！」
「阿姨，喜寶喜歡吃綠葉菜和素菜，吃肉吃得少。我們吃習慣了，一頓不吃肉就難受，她說你們南京人一頓不吃綠葉菜就難受。」
「是啊，葷素搭配是最健康。媽媽的小心肝，腰都瘦了一大圈了。」
「媽，我覺得瘦了挺好看的，之前一直久坐腰胯太粗了。」
「女孩子家家的，胖一點好看，瘦不拉幾的樣子看著就難受，微胖才應該是審美主流，別學現在那些網紅博主A4小蠻腰。」
母女二人相擁了許久，周彤告訴喜寶，「剛才產婦生了個女兒，媽媽當時就想到了你。喜寶，將來你也會當媽媽，媽媽一定會為你保駕護航。」
「謝謝媽，您一定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外婆。」
周彤看向伊克山，莫名的好感，忍不住讚嘆道：「喜寶，你看他長得多英俊啊，比電視上面那些奶油小生有男子氣概多了。」
「媽，他是挺帥的，他們牧場上的姑娘都暗戀他。」
「他有對象了嗎？」
「他阿爸給他早早就訂了娃娃親，現在正犯愁呢，麥娜沙很愛他，但是他當麥娜沙是妹妹。」
「聽起來就很棘手，不管了，你們吃飯了嗎？在醫院食堂一塊兒吃吧！小伙子，你跟我們一起吃飯吧！」
伊克山第一次見到周彤，沒想到這麼年輕漂亮，跟喜寶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對姐妹。
醫院食堂，喜寶和媽媽在聊天，伊克山低著頭吃飯。
周彤見他尷尬，主動拋出話題。
「伊克山，你去過南京嗎？」
「去過，也沒去過。」伊克山說道。
周彤笑了笑，問：「什麼意思？」
「喜寶經常跟我講南京的美食，南京的天氣，我好像已經去過南京了，但人沒有去，靈魂去過了。」
周彤開懷笑道：「伊克山，你很幽默，小伙子不錯。」
喜寶一旁拉了一下媽媽的衣角：「媽，他很害羞的，你別逗他開心了。」
「你爺爺喜歡他嗎？」
「媽，你是神算子嗎？你怎麼知道爺爺喜歡他？」
「媽跟你爺爺眼光差不多，你爺爺一定喜歡他。」
「是啊，爺爺不僅喜歡他，還希望收他為關門弟子呢！」
「關門弟子？他想跟老爺子學習玉雕？」
「是啊，我們到了牧場，沒幾天就發現他在用雕刻刀搗鼓玉石。雖然技術不太行，工具不太行，但是他的天賦很棒的。他不僅撿玉厲害，叼羊技術也是一流，雕刻也很有天賦。」
周彤看著喜寶滔滔不絕讚美伊克山的優點，眼神裡面帶著一抹看破的笑容，貼著她的耳朵偷偷問了一句。
「我的喜寶是不是情竇初開了？」
喜寶一聽，臉頰紅了。
「媽，你別說，我沒有。我那是珍惜人才，對他惺惺相惜。」
......
第二天晨會上，桌上的奶茶熱氣香氣撲鼻。買買提醫生掏出口袋裡的小本本向周彤請教。
「周醫生，這個【人工心臟安裝七步法】，您能不能再講講？」
身後七八個當地醫生齊刷刷舉起小本本，一名醫生也跟著附和：「周老師，昨天您那場手術太精彩了，我們當地醫院已經傳遍了。咱就像烤包子看餡兒，您給掰開揉碎講講這個【人工心臟安裝七步法】？」
周彤笑了笑，抄起會議室的饢餅當教具：「看好了啊，這饢就是胸腔。」
說著，周彤就掰開饢餅，抓把葡萄乾當血管。
「安裝人工心臟好比往核桃瑪仁糖里嵌杏仁，當年我老師教心臟搭橋，是用納鞋底來打比方。」
說著，她從身上摸出一根紅線，穿在饢餅窟窿眼裡比劃縫合角度。
「你們一定要記住人體的跳動頻率，跳動頻率比監護儀准多了。」
話音剛落，周彤看見護士長古麗偷偷抹眼淚。
「怎麼了？我講的知識點有這麼感人嗎？」
「周醫生，去年送來個娃娃，我們要是有這機器，那個娃娃就不會.......」
周彤拍了拍那台老式呼吸機，插頭用膠布纏得像個木乃伊。
「咱們醫療技術、設備會越來越先進，從南京帶來的新設備下午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