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二人的計劃


  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陸府的廳堂里,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捻著佛珠,眼神卻時不時瞥向坐在下首的葉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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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卿卿低眉順眼地捧著茶盞,神色平靜,仿佛對即將到來的風波一無所知。

  「三夫人,老夫人請了城中有名的張大夫來給您診脈。」劉媽媽站在葉卿卿身側,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葉卿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輕輕放下茶盞,柔聲道:「有勞母親費心了。」

  如今看著她柔順的模樣,誰能想到這是剛才跟老夫人叫過板的新嫁婦。

  張大夫提著藥箱走進來,先恭敬地向老夫人行了一禮,隨後走到葉卿卿面前。

  葉卿卿對著他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地伸出手腕。

  張大夫是常跟大戶人家的夫人診脈的,內院裡的規矩明明白白,先拿出一個帕子蓋在葉卿卿手腕處,才搭上號脈。

  他閉目凝神,廳堂里更是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片刻後,張大夫睜開眼,臉上露出笑意:「恭喜老夫人,三夫人確實有了身孕,已經三個月了。」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看向葉卿卿,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三個月?」

  進門不過幾日,居然查出三個月的身孕!還這麼大張旗鼓的將肚子裡的貨當作護身符,真是恬不知恥!

  葉卿卿裝作聽不懂,低下頭,聲音輕柔:「兒媳也是近日才察覺身子不適,夫君也說月份太小,本想過些日子再告訴母親的。」

  老夫人冷笑一聲,心中卻翻起了波瀾,三個月的身孕,正好是陸泊年求娶葉卿卿的時間,那時他毫無前兆地親自去求了聖人的恩典。

  一個念想在腦中浮現,難道陸泊年並非真心喜歡這葉氏,而是因為她懷了孩子才不得不娶她?

  夜深人靜,老夫人獨自坐在房中,手中捏著張大夫開的安胎藥方,眉頭緊鎖,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陸泊年一向眼高於頂,什麼樣的女子沒見過,這些年卻沒有一個能入的了他的眼,怎麼會偏偏看上一個二嫁的婦人?

  除非,葉卿卿肚子裡有了他的骨肉,他才不得不娶她。

  她回想起這件婚事的前前後後,成親那日她故意給葉卿卿難堪,不過安排草草幾桌,就連個妾氏進門都不止那排場,陸泊年卻沒有發火也沒有鬧,老夫人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心中對葉卿卿的輕視更甚。

  「難怪她說自己勸不動那『野種』,以為是個心尖寵,原來不過是個靠孩子上位的女人罷了。」老夫人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葉卿卿的鄙視更甚。

  已經過去了這些年,老夫人還是在私下裡稱陸泊年『野種』,劉媽媽知道,這是老夫人心裡的一根刺,她痛恨丈夫跟外邊女人生的孩子,可是自己的兒子又不爭氣,只能將上不得台面的往上扶...

  次日,葉卿卿的院子裡一早就院門大開,丫鬟婆子忙前忙後地收拾東西,準備吃食,忙得熱火朝天。

  憐青站在院子中間,高聲指揮者眾人,生怕外人聽不見似的。

  「你們都仔細些,這些東西挪得遠些,要是絆到了夫人,小心扒了你們的皮。」

  「這樣的貨色也敢給咱們用,告訴管事的是要給小少爺做貼身的小衣,讓他們送好的來。」

  陸泊年從朝中回來,徑直去了書房,葉卿卿端著參湯走進來,低聲道:「夫君,喝些湯吧,別累壞了身子。」

  陸泊年頭也不抬,語氣冷淡:「放下吧,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葉卿卿眼中閃過一絲委屈,卻還是將參湯放在桌上,輕聲道:「那夫君記得趁熱喝。」

  她轉身離開時,故意絆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陸泊年淡淡瞥了一眼,卻沒有去幫著撿,反而冷冷道:「小心些,別傷了孩子。」

  葉卿卿咬了咬唇,彎腰撿起帕子,眼中淚光閃爍,她快步走出書房。

  院中發生的一切都在最快的時間傳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那傳話的還慣會添油加醋,將葉卿卿三分的討好說成了十分。

  老夫人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過,心中更加篤定陸泊年果然不喜歡葉卿卿,甚至連她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在意的不過她肚子裡的孩子罷了。

  傍晚,老夫人在內室禮佛,手中捻著一串佛珠,眼神卻時不時瞥向窗外,她的心思早已不在佛經上,而是盤算著如何從陸泊年那裡拿到銀子填補陸家的虧空。

  她沒有時間耗下去了。

  葉卿卿懷孕的消息讓她暗中覺得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劉媽媽,去把三夫人叫來。」老夫人放下佛珠,語氣冷淡。

  劉媽媽應聲而去,不多時,葉卿卿便跟著她走了進來。

  葉卿卿剛要用晚飯就被劉媽媽請了來,並未重新打扮不過穿著一身家常的素雅淺綠色長裙,腰間很是寬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全然不像剛進府那幾日有恃無恐的樣子。

  她向老夫人行了一禮,輕聲說道:「母親,您找我?」

  老夫人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孔:「老三媳婦兒啊,坐吧,身子可好?年哥兒對你可好?」

  葉卿卿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夫君...夫君忙於公務...」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心中暗想:果然,年哥兒對她不過如此。

  她故作安慰地說道:「男人嘛,總是以事業為重,不過你如今有了身孕,他總該多關心你才是。」

  葉卿卿搖了搖頭,一肚子的苦悶無人訴說,眼中淚光閃爍:「夫君...夫君似乎並不在意我,只在意孩子。」

  老夫人心中冷笑,面上依然一副心疼的模樣:「唉,年哥兒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冷,你也別太難過,好好養胎才是正經。」

  葉卿卿擦了擦眼淚,強擠出一點笑,「兒媳明白。」

  老夫人看著她那副委屈的模樣,心中更加篤定,她原本想通過葉卿卿讓陸泊年出錢填補虧空的計劃肯定是行不通了。

  葉卿卿離開後,老夫人獨自坐在房中,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眉頭緊鎖,她清楚,陸泊年並非她的親子,當年她的兒子去世,她年紀大了不能再生,老大又實在不爭氣,這才強認下陸泊年。

  她為了穩固自己在陸家的地位,曾多次打壓陸泊年,甚至在他年幼時暗中使了不少絆子,好幾次差點讓他丟了性命,如今陸泊年在朝中地位顯赫,表面上對她倒是恭敬,實則心中對她恨之入骨。

  他娶葉卿卿,恐怕也是為了儘快有個子嗣,老夫人心裡冷笑,可惜啊,葉卿卿不過是個二嫁的婦人,根本不得他的歡心。

  想到這裡,老夫人忽然有了一個主意,她喚來劉媽媽,低聲吩咐道:「去,挑幾個機靈的丫鬟,送到三夫人院子裡。就說是我心疼她有了身孕,特意派去服侍他們夫妻二人的。」

  劉媽媽會意,點頭應下。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陰冷:「我倒要看看,年哥兒會不會為了這個不得寵的女人,出錢填補虧空。」

  她以前就安排過各色女子去陸泊年房中,只是他都不為所動,碰都不碰,沒多久那些女子就被以各種理由打發了出去,即便是後來的謝倩兒也沒能讓陸泊年心動。

  再後來外邊就有了陸泊年好男風的謠言,她就徹底歇了這心思。

  如今她送女子不為別的,只為讓葉卿卿不痛快,陸家的後院是她的天下,想折騰個沒根基的新媳婦兒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要是他在意自己的孩子,就該拿出誠意來!

  次日,劉媽媽帶著兩個丫鬟來到了葉卿卿的院子,葉卿卿正在廊下教安和識字,見劉媽媽帶了人來,便先讓鄧媽媽將安和帶了下去,隨後才由冬兒扶著起了身。

  「三夫人,老夫人心疼您有了身孕,特意派了兩個丫鬟來服侍三爺跟您。」劉媽媽笑著說道,語氣中卻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葉卿卿看了一眼那兩個丫鬟,說是丫鬟卻打扮得極其嬌艷,十五六歲的年紀活活兩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心中明白,這是老夫人給陸泊年享用的。

  「多謝母親關心,兒媳感激不盡。」

  劉媽媽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那兩個丫鬟站在一旁,眼神中帶著幾分倨傲,顯然並不把葉卿卿放在眼裡。

  這是得了老夫人授意的,故意來噁心她的。

  葉卿卿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轉身對憐青吩咐:「憐青,帶她們去安頓一下,既然是老夫人給的人別怠慢了。」

  憐青應聲而去,葉卿卿則繼續坐下看書。

  灑掃的婆子明眼瞧著葉卿卿端著茶碗的手都有些不穩。

  葉卿卿只覺得這假裝吃醋生氣演的她好辛苦,再想想陸泊年為了避開人,每日半夜三更才回房睡覺,一早又偷偷溜回書房。

  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強忍。

  接下來的幾日葉卿卿的院子熱鬧異常,陸泊年被煩擾地苦不堪言。

  ......

  丫鬟嬌兒端著茶盤,扭著腰肢走進陸泊年的書房,她特意換了一身鮮艷的衣裙,臉上塗了脂粉,眉眼間帶著幾分媚態。

  「三爺,奴婢給您送茶來了。」嬌兒聲音嬌柔,將茶盞輕輕放在陸泊年手邊,故意俯身時露出頸間的一片雪白。

  陸泊年頭也不抬,冷冷道:「放下,出去。」

  嬌兒卻不死心,故作委屈地說道:「三爺,夫人今日發脾氣了,奴婢不過是端錯了茶,她便要將奴婢趕出去,奴婢心裡委屈,只能來找三爺訴苦...」

  陸泊年還未開口,葉卿卿就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嬌兒,三爺的書房也是你能隨便進的,還不快些出去。」

  嬌兒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只得悻悻退下。

  ……

  另一邊,丫鬟媚兒在花園裡「偶遇」了陸泊年,故意裝作不小心摔倒,撲向他的懷裡,陸泊年側身避開,媚兒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直抽氣。

  「三爺...」媚兒眼中含淚,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奴婢腳崴了,走不動了...」

  陸泊年冷冷地看著她:「既然走不動,那就躺在這兒吧。」

  媚兒臉色一僵,沒想到陸泊年如此冷漠。

  葉卿卿也恰到好處的出現,「既然傷著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沒事不要出來亂逛,省得惹三爺心煩。」

  ……

  又過了一日,嬌兒媚兒在院子裡與其他下人閒聊,故意大聲說道:「你們知道嗎?三夫人根本不得寵,三爺連她的房門都不進呢!她不過是仗著肚子裡有了孩子,才敢擺出一副夫人的架子。」

  葉卿卿從廊下走過聽個明明白白,氣得牙痒痒,「你們兩個,胡亂在這裡說什麼,主人家的事情也是你們兩個奴婢能議論的。」

  嬌兒不以為然,反而挑釁地說道:「夫人,奴婢說的可是實話,三爺對您冷淡得很,您又何必日日對我們這些下人擺架子耍臉色!」

  葉卿卿冷笑一聲:「是嗎?那我便去問問三爺,看看你這樣背後編排主子的下人要被如何處置!」

  就在這時,陸泊年從廊下走過,冷冷地看了幾人一眼:「誰讓你們在這裡吵鬧的,還有沒有規矩了?」

  嬌兒媚兒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跪下:「三爺恕罪!奴婢...奴婢愚鈍,惹了夫人不快...」

  葉卿卿起的眼圈泛紅,當晚就忍無可忍在陸泊年書房裡哭鬧了一場。

  ……

  幾日後,陸泊年從朝中回來,徑直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他走進房中,神色凝重:「母親,我有一事相求。」

  老夫人抬眼看他,心中暗自警惕,卻故作好奇地問道:「哦?什麼事?金吾衛的將軍還有事情求我這個老婆子的?」

  陸泊年沉聲道:「卿卿有了身孕,我想帶她搬出去單住,也好安心養胎。」

  老夫人心中一動,果然他安奈不住了,故作驚訝:「搬出去?這...這不合規矩吧?」

  陸泊年語氣堅定,語氣裡帶著梳理,「我已經想好了,我自然也不會白白搬出去,家裡有虧空,我願意給母親一萬兩銀子,作為分房的補償,即便再大的虧空這一萬兩也夠了。」

  陸泊年故意表現的不知道陸家有十萬兩的窟窿。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萬兩銀子,雖然不足以填補虧空,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更何況,陸泊年搬出去後,她依然有法子讓葉卿卿不痛快。

  她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本事大,我也奈何不了你,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那便依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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