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一個
劉媽媽一瘸一拐的回到陸家。
老夫人捻著佛珠的手驟然收緊,這打的哪裡是個媽媽,這分明是打的她的臉面。
「反了!反了!」她抓起鎏金香爐砸向屏風,「那小賤種...」老夫人的指甲摳進紫檀案幾,"早知該讓他爛在外頭!」
今日去找葉卿卿,實屬無奈,並非她的本意。
那日皇后知道她們打草驚蛇將事情辦砸了,發了好大的脾氣。
陸皇后一臉的寒光,說出的話更冷的嚇人,不像對一個母親,反而像在吩咐一個下人,坐在高位上的人,早不是她懷中的嬌嬌女,她的心中只有她的兒子,只有皇位。
「母親,前頭的事辦砸了不要緊,只一樣,務必要將那葉氏留在陸家。」
陸皇后現在才回過味兒來,宮宴那日大抵是兩人一唱一和,給她們演了一齣戲。
陸泊年費盡心思只有一種可能,他必定是愛極了那女子!
他要領兵出征的事已成板上釘釘的事實。
要想掣肘他,也唯有將葉卿卿握在手中。
想到此處她露出一絲不屑的笑,真的是她的爹,她的好弟弟,癖好相同。
居然都這麼愛他人婦。
雖然她看不上陸泊年的出身,更加厭惡她的生母,但是她有時候甚至希望陸泊年才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如果這是她的親弟弟怎麼會有這些麻煩。
她的大哥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母親,也讓大哥收斂一些,要是還這樣明目張胆的用那違禁的玩意兒,我也護不住他...」
這既是她的提醒,亦是她的威脅。
陸老夫人恨兒子不中用,更恨女兒的絕情。
陸家現在這個爛攤子丟在她的手裡,于氏死了,謝氏被關了起來,她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本以為進到宮裡女兒會說幾句貼心的寬慰寬慰她,沒想到...
她混濁的眼盯著佛龕前跳躍的燭火,這一切都是那個賤種跟他娶回來的賤人造成的...絕對不能讓他們好過!
只是,這次陸泊年不會再手下留情。
首先便是陸泊淵。
臨近子時,鴛鴦樓,紅綃帳。
陸泊淵赤著上身歪在波斯絨毯上,煙槍里騰起的詭異青煙將他原本陰森地臉熏得模糊不清,他雙眼迷離,哆嗦著手用指尖捏碎最後一塊逍遙散,混著烈酒仰頭灌下。
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人呢!都死絕了不成!"
老鴇戰戰兢兢推出個歌姬。
陸泊淵如行屍走肉一般突然衝過來,將案上酒盞撞的稀碎,琉璃碎片劃破他赤裸的腳,他仿佛不知道疼一般。
"躲什麼?"他扯住歌姬的長髮將人一把摔到床上,鬆開腰帶拿在手中抽在白嫩的胸脯上,「賤人,叫個銷魂的給爺聽聽!」
"爺饒命..."歌姬掙扎間抓破他胸前毒瘡。
陸泊淵瞳孔驟縮,逍遙散的幻象里竟將床上的女子看成了持劍索命的于氏。
他瞬間癲狂起來,抄起青銅燭台一下子砸在歌姬的頭上,噴濺出來的鮮血糊了他一臉。
"毒婦!不在陰曹地府里呆著,還想害我!"
原本該退出去的老鴇今日卻沒有走,她的驚叫一下子響徹了整個花樓。
「殺人了!陸家大爺殺人了!」
陸泊淵原本在一下一下的拿著燭台打著床上歌姬的頭,突聞老鴇的叫聲,他仿佛被打擾了雅興的獸,拿著血淋淋的燭台轉身沖向老鴇。
「礙人眼的老娼婦...」
二人之間原本有些距離,只是老鴇仿佛傻了一般,只知道叫喊呼救卻不知道閃躲。
陸泊淵一腳踩在地上的酒壺上,站立不穩,撲向老鴇,二人一前一後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正好落在一樓看熱鬧的人群中間。
老鴇被撞的滿臉青紫一頭的血,「殺人了,殺人了,陸家大爺...」
話沒說完,一個白眼兒翻了過去。
一旁的龜奴看著形勢不對,一把抓住還要發狂的陸泊淵。
只是今日的陸泊淵力氣格外的大,兩個身強力壯的龜奴都不是他的對手。
陸泊淵忽地掙開二人,衝著看熱鬧的人群撲去,他手上拿著燭台。
看熱鬧的人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一時躲閃不及,好幾個人都被他傷的見了血。
站在二樓的陸泊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喝完最後一口茶,「差不多了!」
大街上巡邏的官兵,適時的出現,終止了這場鬧劇。
兵頭似乎犯了難,他知道犯事兒的是陸家大爺,是當今國舅爺,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可是這鴛鴦樓不是一般的花樓,來捧場的非富即貴,被陸泊淵打傷的那些人可不是一般的平頭百姓,事情似乎沒有那麼好了結。
此時,從樓上下來的官兵急急的來到兵頭耳邊低聲說了句,「樓上的歌姬死了!」
此時更夫敲著梆子嘶喊:"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這突兀的一聲,嚇得兵頭一激靈,他心裡咒罵了一句,也在這一瞬有了主意。
「將傷人的帶回衙門,死了的歌姬還有老鴇一起帶回去審問!」
陸泊淵坐在地上,斜睨著眼看著官兵將他五花大綁,他眼裡滿是不屑,嘴裡嘟嘟囔囔,以一種詭異而荒誕的表情看著在場的每個人。
那眼神里有不屑,有嘲弄,很很危險威脅,唯獨沒有一絲害怕。
他不認為一個小小歌姬的死,可以讓他賠上自己的姓名。
一個歌姬不足以讓他賠上性命,十個歌姬也不足以。
畢竟這些年,有無數的人悄無聲息的折在了他的手裡,而他卻依然安然無恙,堂堂正正風風光著做著他的陸家大爺。
可是逍遙散卻足以,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