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像海帶
「想什麼呢？」林佳瑜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陸徊安回神，對上林佳瑜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沒想什麼。」他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看著包廂逐漸接近地面，艙門劃開，林佳瑜抓住陸徊安的手，一起從裡面邁了出來。
兩個人離開了摩天輪附近，漫步在遊樂園的小路上。
因為快要到閉園時間了，所以大多數人已經離開了，整個園區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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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樂園的夜晚，燈光斑斕，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膩氣息。
在兩人路過旋轉木馬的時候，林佳瑜腳步一頓。
「怎麼了？想玩旋轉木馬嗎？」陸徊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柔聲問道。
「嗯。」林佳瑜輕輕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落寞，「但是現在閉園了。」
夜幕下，旋轉木馬靜靜地佇立，彩燈熄滅，只剩下黯淡的輪廓。
「那下次再來，可以嗎？」陸徊安輕聲說。
林佳瑜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陸徊安察覺到她的異樣，似乎從上摩天輪之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幾分挑逗，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像個陷入心事的小女生。
「佳瑜姐？」陸徊安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挑起她垂落在臉邊的兩縷髮絲。
林佳瑜抬眸，眼神中帶著幾分茫然和……不易察覺的嬌羞。
陸徊安微微一怔，有些看呆了。
「喂，你幹嘛……」林佳瑜連忙別過臉去，聲音也低了下去。
「你幹嘛這副表情。」陸徊安的臉也有些發紅，他還從來沒見過林佳瑜這種表情。
「什麼表情啊...」林佳瑜不承認。
「就是......」陸徊安模仿著她剛剛的樣子，兩手提起頭髮，歪著頭，睜大了眼睛。
「這種表情啊。」
林佳瑜被他滑稽的樣子逗笑了，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
「討厭，你學我幹嘛！」
「這不是看你不開心嘛。」陸徊安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
「佳瑜姐，你的頭髮好像絲綢啊，又長又多，也像水流。」
「那更像哪個呢？」
「嗯......像海帶。」陸徊安還認真的想了想說道。
林佳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哈哈你在說什麼啊。」
「哪有說女孩子的頭髮像海帶的。」
「嘿嘿。」
她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零星的幾顆星星，輕聲說：「謝謝你，徊安，今天我很開心。」
「我也是。」陸徊安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溫柔。
沉默了一會，林佳瑜問道：「徊安，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休學嗎？」
陸徊安轉頭看向她，目光中帶著詢問。
「為什麼？」
「因為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她淡淡地說。
陸徊安沒有追問，他知道，林佳瑜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
「其實也沒什麼，被人擺了一道而已。」林佳瑜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我最好的朋友，還有我最喜歡的人，他們......」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背叛了我。」
陸徊安心頭一沉。
他未曾料到，林佳瑜休學背後，竟藏著這樣的隱情。
「後來呢？」他輕聲問。
「後來？」林佳瑜笑了，笑裡帶著苦澀，「後來我就成了眾矢之的。」
「他們到處說我......勾引別人的男朋友，說我......水性楊花。」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可微微顫抖的尾音卻泄露了她的情緒。
「學校里到處都是關於我的流言，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笑話...好像在他們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陸徊安緊緊攥著拳頭。
雖然林佳瑜用著很輕鬆的語氣來說這件事，但是他能想像到，當時的林佳瑜，承受了怎樣的壓力。
「所以，你休學了？」
林佳瑜點頭，「我受不了那種環境，我想要……逃離。」
她轉過頭，看向陸徊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脆弱，「我是不是很沒用？」
陸徊安搖頭，「不，你很勇敢。」
他伸手，輕輕握住林佳瑜的手。她的手很涼，像一塊冰冷的玉。
「那些都不重要了，都過去了。」陸徊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且，現在你還有我。」
林佳瑜心頭一震。
自從休學後，她有多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複雜的情緒了？
林佳瑜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從那天晚上，陸徊安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送到醫院開始的吧。
沒有多餘的打量，沒有因為自己的外貌而糾纏，只是單純的，出於善意的幫助。
又或許，是他的那份純情。
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坦率得讓人有些……不適應。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再或許，是因為他的……笨拙？
想起他每次被自己逗弄時，那副手足無措、耳根泛紅的模樣，林佳瑜就忍不住想笑。
好像自從陸徊安突然出現在她的世界裡，沒有了之前單調的灰色，帶來了別的色彩，重新變成了彩色。
她好像慢慢的適應了有陸徊安在的日子，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了他...
「謝謝你，徊安。」林佳瑜用力眨了眨眼，試圖將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霧壓回去，但是好像失敗了。
「別哭啊，佳瑜姐。」陸徊安有些慌亂，他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尤其還是林佳瑜。
林佳瑜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下眼睛，結果眼淚卻越抹越多。
「沒…我沒哭…就是有點…沙子進眼睛了。」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她就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自己一個人，也沒有朋友...
在遇到陸徊安之後，一切好像都變了。
「你就那麼相信我，萬一我剛才說的都是騙你的呢。」
「因為我相信自己的感覺。」陸徊安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林佳瑜看著他，眼神柔和。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他臉上。
「傻瓜。」林佳瑜輕聲說，慢慢靠近陸徊安。
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陸徊安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點的拉近。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你這麼輕易相信別人，可是容易被騙的。」
「又來…總是這樣。」陸徊安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林佳瑜說。
總是這樣，有意無意間撩撥自己的心扉。
林佳瑜似乎心情好了許多，背著手，輕快地走在前面，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搖曳。
陸徊安征征的看著林佳瑜的背影。之前的他不明白林佳瑜總是不經意的撩撥他，是原來就是這樣，還是只對他這樣...
他猜不透她，看不懂這個神秘的女孩。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林佳瑜也喜歡吃冰激凌，也會害怕，也會像小女生一樣想玩旋轉木馬…
「徊安？」
林佳瑜的聲音將陸徊安從思緒中拉回。他回過神，發現林佳瑜已經走出去好遠。
「哦來了。」陸徊安連忙跟上。
夜色漸深，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佳瑜姐。」陸徊安突然開口。
「嗯？」
「你……還會回學校嗎？」陸徊安問的小心翼翼。
林佳瑜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迷茫，「也許會，也許不會。」
陸徊安沒有再問，他知道，這個問題對林佳瑜來說，或許有些沉重。
但是或許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來幫助林佳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