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為了家人


  林秀沒吭聲,只是默默地收拾著碗筷。

  昏黃的煤油燈下,她的側臉顯得有些清冷,看不出喜怒。

  程遠知道林秀這是還沒有完全相信他。

  畢竟他混蛋了那麼多年,早就把林秀的心傷透了,哪能憑他幾句話就輕易改變。

  唉,慢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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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遠暗暗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放著雜物的牆角,並從裡面翻找出幾塊木頭,還有一把有些生鏽的柴刀。

  這些木頭質地堅硬,是做弩身的好材料。

  既然說了要讓妻女過上好日子,那就不能光說不做。

  打獵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快的來錢路子。

  但光靠彈弓,效率太低了。

  昨天打獵的時候明明打中了獵物,卻還是讓這到手的獵物給跑了。

  程遠不想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便打算連夜趕製一把手弩。

  手弩射程遠,威力更大,還能增加打獵的成功率。

  「你這是幹啥呢?」

  林秀收拾完碗筷後就看見程遠在牆角鼓搗著什麼,忍不住詢問。

  「哦,我弄點東西。」

  程遠見到林秀主動給自己說話,咧嘴一笑。

  「大晚上的,你弄啥?」

  林秀面色冷淡,但她的聲音里確帶著一絲擔憂,「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去縣城嗎?」

  她雖然不相信程遠能變好,但也不希望他太累著。

  「沒事,我不困,你先睡吧。」

  程遠繼續削著手中的木頭。

  木屑飛濺,柴刀揮舞,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程遠全神貫注地投入到手弩的製作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他先將一塊木頭削成弩身的大致形狀,然後在上面仔細地劃線、開槽。

  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小心翼翼,力求精準。

  畢竟這可是他以後吃飯的傢伙,馬虎不得。

  林秀在一旁看著程遠認真的模樣,眼神有些複雜。

  她不知道程遠這是又在發什麼瘋,但她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回到床上。

  此時程蝶早已睡熟,小臉上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容。

  或許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她的小嘴巴還時不時地咂吧幾下。

  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林秀的心中一陣柔軟。

  她只希望程遠這次是真的能改,能讓她們娘倆過上安穩的日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煤油燈的火苗越來越小,屋子裡也漸漸暗了下來。

  程遠卻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借著微弱的燈光,繼續雕琢著手中的木頭。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

  但他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手中的手弩。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為了生存不眠不休,拼盡全力。

  現在他為了家人,而拼盡全力。

  終於在天色微微發亮的時候,程遠完成了手弩的粗胚。

  他看著手中初具雛形的弩身,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雖然還很粗糙,但已經有了幾分樣子。

  接下來只需要再進行一些細緻的打磨,安裝上弩弦和扳機就可以使用了。

  程遠這時候才覺得渾身酸痛,不由伸了個懶腰。

  他轉過身看向炕上的林秀和程蝶,就見林秀竟然把被子踢了,不由寵溺一笑,貼心的給她們娘倆掖了掖被角。

  而後程遠從牆角拿出一個麻袋,將昨天剩下的狍子肉和狍子皮都裝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程遠又開始炮製狍子筋。

  他從屋檐下取下一個瓦罐,裡面裝著一些白色的粉末,這是他之前從山上弄來的石灰。

  將狍子筋放入瓦罐中,加入石灰和水,然後用木棍仔細地攪拌均勻。

  這是老獵人教他的土法子,可以去除狍子筋上的油脂和雜質,使其更加堅韌耐用。

  狍子筋可是製作手弩的關鍵部件,不能馬虎。

  於是程遠邊攪拌邊回憶著老獵人教他的每一個細節。

  經過一番細緻的炮製,原本有些發黃的狍子筋變得潔白如玉,摸上去也更加有彈性。

  程遠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狍子筋掛在院子裡的繩子上晾曬。

  他準備用這些狍子筋來做手弩的弓弦。

  做完這些後天色已經大亮了,程遠拿起裝著狍子皮和狍子肉的麻袋出了門。

  「秀兒,蝶兒,你們等著,我很快就回來,一定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程遠說完朝著縣城的方向走去。

  他心裡盤算著這趟要換多少糧食,還要扯幾尺布給林秀和小丫頭做身新衣裳。

  想到妻女穿上新衣裳的模樣,程遠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可這好心情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不和諧的聲音給打斷了。

  「呦,這不是程老三嗎?」

  「這大清早的,扛著個麻袋是要去哪兒啊?」

  程遠一抬頭就看到站在路中間的李漢,而李漢身後還站著三個人,正一臉戲謔的看著他。

  這幾個人都是村裡的閒漢,平時跟在李漢屁股後面混吃混喝。

  程遠見到李漢頓覺心裡一陣厭煩。

  這李漢還真是陰魂不散,看來昨天給他的教訓還不夠。

  「滾開!」

  程遠冷冷開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現在沒功夫跟這些小混混浪費時間,他只想快點去縣城換糧食。

  「哎呦,程老三,你還挺橫啊!」

  李漢絲毫沒有要讓開的意思,他冷笑著指了指身邊的三個人,「哥幾個,昨天在縣城程老三可威風了,把我給打的現在還疼呢,你們說……」

  「這醫藥費是不是該給點?」

  「就是!你打了人,難道就想這麼算了?」

  李漢身邊那三個人也跟著起鬨,「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給李漢哥賠禮道歉!」

  「要不然,今天讓你走不出這青石溝!」

  幾個人說著慢慢地朝著程遠圍了過來,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我再說一遍,滾開!」

  程遠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整個人仿佛蓄勢待發的猛獸。

  他本不想跟這些小混混一般見識,可他們卻偏偏要來招惹他。

  簡直是找死!

  李漢被程遠的氣勢嚇了一跳,心裡有些發怵。

  但他想到昨天在縣城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到程遠被鄭冰給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想到這裡,李漢的膽子又壯了起來,並朝著身邊的人使了使眼色,「程遠,你少他娘的嚇唬我!」

  「今天你要是不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老子就讓你躺著回去!」

  旁邊的人見狀就要去搶程遠肩上的麻袋。

  程遠身體微微一側,輕鬆地躲過了那人的攻擊。

  那人撲了個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娘的,還敢躲?」

  李漢頓時怒了,他大吼一聲,「把他給我按住!」

  另外兩個人一聽,也立刻朝著程遠撲了過去。

  「找死!」

  程遠徹底被李漢激怒了,他暴喝一聲,而後猛然抓住李漢的手腕一擰。

  咔嚓!

  「啊……」

  骨頭斷裂的聲音以及李漢的慘叫聲,在清晨的泥土路上顯得尤為清晰。

  再看李漢,他的手腕已經凹陷下去,直讓人看的頭皮發麻。

  緊接著,程遠一氣呵成,直接將李漢踹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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