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荒唐太子


  他清楚地記得那年自己在水中的孤獨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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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身邊所有侍衛都被砍殺殆盡,他不得已躲入水中避難,誰料卻被水草纏住了腳,無論怎樣都掙脫不了。

  他想呼救,卻一張口便被湖水嗆了口鼻,於是更多的湖水湧入他的肺中,他痛苦到了極點,慢慢連呼吸都困難,眼前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於是那種被死亡支配的驚慌和悲涼滿滿充斥著他的心臟,眼皮越來越沉重,他絕望地等著死亡的來臨……

  迷迷糊糊中,他卻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響,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朦朧中卻見一個身影朝自己而來,白衣黑髮在水中飄散,翩然如仙,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卻覺得自己似乎看見了傳說中的龍女……

  她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手那麼冰涼,卻十分細嫩,她貼上來將自己口中的氣渡給他,她的唇柔軟如綢緞,他從未吻過任何女子,也從來不知道女子的吻竟可以如此溫柔……

  等他醒來時,見到了一旁靜靜坐著的美麗女子,白衣黑髮,儼然是救他的人。

  她的面容美得如皎潔的明月,眼眸晶瑩若繁星,那如天上嫦娥般清冷的氣質,讓他覺得自己在她面前顯得如此卑微。

  他小心地開口問道:「你是誰?我這是怎麼了?」

  她淡淡道:「我叫阮夢晗,路過此地,見你進入水中遲遲不出來,便下去查看,誰知你被水草纏住了腿腳,掙脫不得,我便救你上來了,你只是在湖底嗆了水,如今並無大礙。」

  「水草……」他回憶起那被纏住腿腳時絕望的心境,不由打了個冷戰。

  阮夢晗問道:「你知道天元朝皇城怎麼走嗎?」

  他心中一動,反問道:「你要去那裡做什麼?」

  「我要找天元朝太子妃,風輕絮。」

  於是他帶她來到了皇宮,見到了風輕絮,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請求做風輕絮的婢女,而一向不親近人的風輕絮竟然也答應了。

  他每次出入景和殿都能見到阮夢晗,她不喜歡說話,眉間似乎總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愁。

  他開始抑制不住自己的心,總想接近她,同她說話,而她總是一副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可是她越是拒絕,他越想得到,那種瘋狂的執念燃燒著他的心,於是他不顧任何人反對,將她立為良娣,僅次於太子妃之位。

  他用盡一切辦法對她好,只想博她一笑,但是她依舊不快樂。

  而他失去理智的行為也引來了皇上與皇后的震怒,他們要狠狠處罰他這個不稱職的太子,可是他不在乎,他已經知道了阮夢晗不開心的原因,她想雲遊天下,不想被束縛在宮中。

  於是他直接向皇上與皇后提出辭去太子之位,他要與心愛的女子一起飄蕩江湖,閒雲野鶴,共度此生。

  他高高在上的父皇沉默著,用不敢置信地眼神看著他,但是他無所畏懼,在他心中,心愛的女人的地位遠遠超過萬里江山。

  他的父皇最終什麼也沒說,只失望得看了他一眼,然後頹然離開。三月中文 .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父皇忽然老了很多。

  他終究沒能辭去太子之位,但是他在暗中已經開始安排如何與阮良娣一起逃離皇宮。

  而此時,一個消息傳到他這裡,他派出去秘密查探風輕絮身份的人來報,風輕絮竟然是東照國公主。

  這個消息並沒有讓他覺得多麼震撼,既然他已經選擇離開,那麼這裡的一切很快都會與他無關。

  只是想到風輕絮每月十五因他而蠱蟲發作的痛苦,他的心中又十分內疚。但是這種內疚還不足以阻擋他離開的腳步。

  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消息居然還與阮夢晗有關,阮夢晗將所有的事情跟他合盤托出。

  那夜的阮夢晗格外溫柔順從,不再是平時冷如冰霜的樣子,而是極溫和地同他講話,讓他覺得自己如在夢中一般。

  她告訴他,其實她才是東照國公主,風輕絮只不過是她乳母的女兒,當初她因國破流落在外,便四處尋找嫁與他國的姑姑姐姐,想尋個庇護,最後找到了南夕國的姑姑,一直藏在宮中。

  沒想到多年後卻得知有人在打聽東照國嫁往各國的女子,並聲稱東照國公主在天元朝,她不明白那個人想做什麼,便秘密帶著隨從來天元朝,路上與隨從走散,才遇見了他。

  她將風輕絮的打算都告知了他,風輕絮知道蕭煜寧一直在暗中查她的身份來歷,遲早會查到她東照國人的身份,於是索性捏造了自己東照國公主的身份,有了這高貴的出身,以後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穩。

  她不願他一直被蒙在鼓裡,便只能將此事告知他,讓他明白,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主。

  他這才明白為什麼她的眉間總有愁色,原來她心裡竟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他忍不住要去質問風輕絮,而她也沒有攔他,只是在他出門時叫住了他。

  他回頭時,她忽然沖他微微一笑,笑容溫暖如春風。

  「太子妃想必已歇息,景和殿路黑,殿下務必小心。」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笑,只覺得心裡如被羽毛拂過,又似吃了蜜一般甜。

  可是他沒想到,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她,聽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此生唯一一次見到她的笑容。

  他到景和殿時,風輕絮確實已經入睡,景和殿被一片黑暗籠罩,他想進去質問她,但是想起她蒼白的面孔,想起她每日十五遭受的折磨,卻又無法踏入殿中半步。

  算了吧。

  他這樣告訴自己。反正都要離開了,他又何必在乎她做了什麼,以後這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而他始終是欠著她的,又有什麼資格去質問?

  若她不做他的太子妃,便不會受蠱蟲的痛苦,而今她只是想位置坐得更穩一些,他又何必斤斤計較呢?

  於是他始終沒有進去,這件事也一直埋藏在他的心裡,再也不曾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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