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夫君與娘子
眾人聞言,均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張老漢說著便要下床向蕭逸庭跪拜,蕭逸庭忙一把扶住他,道:「老人家不可,我身為大夫,便是要懸壺濟世,救你理所應當,不必掛懷。」
張老漢見蕭逸庭如此寬容大度,更是老淚縱橫:「公子明知老漢包藏禍心,卻還出手相救,讓老漢簡直無地自容……」
蕭逸庭微笑道:「允城如今這般慘烈,老翁必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誤會解開了便好,老翁何必自責。」
張老漢擦擦眼淚,對眾人道:「各位街坊,今日實在是我張老漢鬼迷心竅,冤枉了這兩位公子,請大家千萬莫要為難他二人,一切都是我老漢所為……」
眾人一聽,頓時明白了張老漢的意思,心中都又氣又惱,有人便道:「張老漢,你瘋了麼?我們允城雖遭遇了天災,但卻從未聽聞有人去坑蒙拐騙,你一輩子是個善良人,怎麼今日竟如此糊塗!」
張老漢抱頭痛哭:「我能怎麼辦,我唯一的孫兒快要餓死了,我只能砸斷自己的腿去誆些銀兩,救救我可憐的孫兒……」
蕭逸庭聽張老漢說是自己砸斷了腿,不禁十分震驚,同時又不解地道:「官府不是應該已經開了粥棚麼?而且朝廷已經頒布了針對允城的以工代賑,移粟就民,年輕力壯的可以去幫忙救災,重建房舍,以此獲得更多的賑濟之物,年邁的便可以直接去領取衣物吃食,臨近的城池都有錢糧調劑道允城,朝廷也撥出了大量財物,怎麼你們竟還有人要餓死?你們這些年輕的人也無所事事,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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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漢握緊拳頭,咬牙道:「那粥哪裡是粥,分明是一鍋水中放了幾粒米而已,能照得出人影來,那以工代賑說的好聽……唔……」
張老漢話未完,忽然被幾個人同時捂住嘴,只瞪著一雙不甘心的渾濁眼睛看著捂住他嘴的幾個人。
一個頭戴綸巾,看起來像讀書人的年輕人警惕地看著蕭逸庭與風輕絮,道:「你們二人怎會如此了解朝廷的賑災之策?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蕭逸庭一怔,風輕絮卻淡定地道:「之前我兄長已經說過,我們是從京城來的,允城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天元朝,京城中的人都十分關心允城的動向,因此不用打聽也能聽說很多朝廷的賑災政策,你們不用擔心,我們絕不是壞人。」
但是那書生卻依舊不放心,盯著他們看了半晌,忽然指著風輕絮道:「不對,你不是男子,你……你分明是個女子,為何要扮成男子的模樣?」
風輕絮驚了一下,沒想到那書生竟能看出自己是個女子,她原本便身量瘦小,看起來不過豆蔻年華,極是單薄,穿上男裝以後除了俊秀一些,根本看不出來女子模樣,他是如何辨認出的?
蕭逸庭也驚愕地看著那書生,連他都覺得風輕絮這身打扮像極了英俊的少年,連那碧玉荷花簪都被他收起來了,這書生莫非天生神眼麼?
那書生見蕭逸庭與風輕絮一臉吃驚的模樣,心中得意,對風輕絮道:「你若不是個女子,耳垂上為何會有耳洞?」
風輕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洞,心道,原來如此。315中文網 .
她正暗自想對策,卻不料肩頭一緊,已經被蕭逸庭攬在懷裡,耳邊傳來蕭逸庭清朗的聲音:「沒想到兄台明察秋毫,細緻入微,竟然連我娘子的耳洞都能察覺。」
風輕絮呼吸一窒,娘子?
蕭逸庭笑道:「在下玉疏庭,這是我的娘子水清荷,我二人自京城來允城,只為幫助貧苦百姓就醫,只是我娘子太過美貌,我作為她的夫君,內心實在擔憂,唯恐這一路會遇見登徒子,所以才讓娘子扮成少年人的模樣,方便行走……小荷,為了允城的百姓,委屈你了。」
風輕絮抬頭,見蕭逸庭正低頭沖她眨著眼睛,她心知這次不得不承認,她已經騙過別人一回,若是再對眾人說她不是他的妻子,那麼眾人便會對他們的信譽產生絕對的質疑。
她沒想到蕭逸庭竟然用這樣的方法逼她親口承認是他的妻子,實在太過卑鄙無恥。但是要她承認,她又實在不甘心,便悄悄用手擰住他腰間的細肉,手上微微用力。
誰知蕭逸庭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著,笑眯眯地道:「小荷,連日來的奔波勞碌讓你的手都糙了,待回去以後,夫君為你做最好的滋潤膏藥,保證你的手還像以前一樣細滑白嫩。」
眾人見蕭逸庭與風輕絮舉止親密,便漸漸相信了蕭逸庭的說法。
風輕絮為之氣結,卻又無可奈何。
蕭逸庭見風輕絮拿他沒轍,便得寸進尺地將風輕絮擁得更緊,對眾人道:「我與娘子初來乍到,尚沒有落腳的地方,也無法為允城百姓診治,若是各位願意行個方便……」
「願意!願意!」
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點頭答道,恨不得蕭逸庭與風輕絮立即住下,好為他們診治。
要知道如今允城缺醫少藥,不少人病了卻無法得到救治,而且醫館人滿為患,尋常人根本擠不進去,只能等死。
現在有這樣一位宅心仁厚、醫術出眾的人要來幫助他們,他們自然求之不得,又哪裡會拒絕。
蕭逸庭見眾人應允,便道:「既如此,就麻煩諸位了。」
蕭逸庭的醫術有目共睹,人又英俊出眾,彬彬有禮,頓時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立刻就有人收拾出了一間極大的房間,將蕭逸庭與風輕絮引了過去。
蕭逸庭與風輕絮進門一看,這個房間在地震前原本應該是個鋪面,前面是接待賓客的地方,後面是一間臥房,可能是主人家臨時休息的地方,所以臥房並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甚是簡陋,但好在乾淨整潔,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能收拾出這樣的房間已屬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