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星移

  「下九山令呢？」星璇問。

  張凡抬手，掌心攤開。

  九色光芒從掌心裡湧出，凝成一塊令牌。

  九色交織的完整的令。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太古文字「下」，背面刻著九座靈山的微型浮雕。

  九座山的浮雕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圓環。

  圓環中心，是第十座山的投影。

  那座山的形狀像一座觀星台，山頂平坦，檯面上刻滿了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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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山。中九山的第一座。

  「怎麼去？」龍戰盯著那個投影。

  張凡把下九山令往空中一拋。

  令牌懸在半空，九色光芒大盛。

  光芒照在歸墟山門楣上，門楣後的靈山古道驟然拓寬。

  原本只是一條，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裂縫，現在裂成了足以容納十人並行的大道。

  大道兩側是虛空，虛空里有什麼東西在流動，那是時間本身。

  靈山古道是穿梭在時間裂縫中的通道，連接下九山和中九山。

  走完這條道，就到了星辰山。

  「走。」張凡第一個踏上大道。

  十一人緊隨其後，詩瑤左手骨盾，右手玄黃母鏡。

  龍戰化出半龍形態隨時準備迎戰。

  赤練的紅頭髮，在大道兩側的時間流光映照下，像一團移動的火焰。

  金烈扛著巨劍東張西望，生怕有什麼東西從虛空里竄出來。

  鐵無雙沉默的走在金烈身側，雙拳緊握。

  影七的影子，在大道上拖成一條極長的黑線。

  白手中的絲線，在時間流光里泛著銀光。

  秦無衣扛著那口棺材走在最後，棺材蓋上的紋路，在時間流光的沖刷下一明一暗。

  星璇的羅盤在這條道上完全失效了。

  指針不轉，盤面不亮，像是被時間本身禁了言。

  她收起羅盤，抬頭看著前方。

  大道的盡頭，星辰山越來越近。

  山頂的星圖已經能看清細節了。

  那是一幅完整的太古星圖，每一顆星辰的位置都精確到毫釐。

  星圖中央，有一顆星特別亮，亮到發藍。

  「那顆星……」星璇喃喃道。

  「怎麼？」

  「我見過。」星璇的聲音有點發抖。

  「在天機閣最古老的星盤上，有一顆永遠不會動的星。」

  「閣主說，那是太古天機宗的鎮宗之星天機星。」

  「天機閣的推演術，就是從太古天機宗傳下來的。」

  「但天機星在太古紀元末期就熄滅了。為什麼這裡它還亮著？」

  大道震顫了一下，是時間本身的波動。

  靈山古道要合攏了。

  這條通道不是為了長期通行而設的。

  它只是一道裂縫。

  果核碎片集齊下九山令之後，裂縫敞開了一小段時間，然後就會合攏。

  張凡加快腳步。

  十一人疾沖而出，在靈山古道徹底合攏之前，踏上了星辰山的山頂。

  身後裂縫合攏，消失無蹤。

  腳下是刻滿星圖的太古觀星台。

  頭頂不是天空，是太古紀元的星穹。

  星辰山的時間，被永遠定格在了太古紀元的某一個夜晚。

  那個夜晚，天機星還是亮的。

  星璇站在觀星台中央，仰頭看著那顆藍到發亮的星辰。

  她的眼眶紅了。

  「你怎麼了？」詩瑤輕聲問。

  「閣主如果看到這顆星還亮著……」

  星璇沒有說下去。

  她蹲下來，手指觸摸觀星台上的星圖。

  指尖碰到星圖的瞬間，整座觀星台的星圖同時亮了。

  成千上萬顆星辰從石台上浮起，化作一片微縮的星海，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星海中央，天機星的投影緩緩的降下，化作了一個老者的形象。

  是星辰投影太古天機宗的開山祖師，天機老人。

  他在隕落之前，把自己的神魂和天機星煉化在一起。

  投影永遠留在星圖上。

  他的眼睛是兩顆發藍的星，正正的看著星璇。

  「天機閣的後人。」他的聲音很輕，像星光灑落。

  「晚輩星璇，天機閣第七十二代弟子。見過天機前輩。」

  星璇雙膝跪地，額頭貼在星圖石台上。

  「起來，天機閣不興跪禮。」天機老人頓了頓道：

  「你身上，有我見過的最強的天機反噬，你折過壽元？」

  「三千年，換了一塊玉簡。」

  天機老人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伸手，星光凝成的手指輕輕點在星璇眉心。

  「三千年壽元，換一塊玉簡。你要看的是什麼？」

  星璇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看一場結局。我想看他怎麼贏。」

  天機老人轉頭，看向張凡。

  兩顆星做的眼睛在張凡身上停了一息。

  張凡眉心的九色印記，身上的八處傷口，腰間的五把劍，左手背上的雷獸令，丹田裡的玄黃鼎。

  他全看到了。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著星璇。

  「孩子，你折了三千年壽元看到的結局，是什麼？」

  星璇的嘴唇在發抖，但她還是說出來：

  「我看見他站在祖樹下，身後是屍山血海。」

  「天機反噬把我打出來之前，我看見最後一眼，他贏了，但所有他認識的人，全死了。」

  「我、你、詩瑤、靈兒、龍戰、太虛、沐清水全部死了。」

  觀星台上安靜了。

  只有頭頂太古星穹的星風，輕輕吹過。

  詩瑤握著骨盾的手，指節發白。

  天機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所以你來星辰山，不是為了靈山令。」

  「不是。」星璇擦掉眼淚道：

  「我來找改命的方法。天機閣所有的典籍都說，天機不可改。」

  「但太古天機宗，師祖您的宗門，有一門禁忌推演術。叫星移。」

  「我不想讓他看見屍山血海。我想讓所有人都活著。」

  「星移。」天機老人念出這兩個字，聲音很輕，「你連這個都知道。」

  「閣主說過一次。他說，如果有人會星移，或許能改。但他不會，天機閣沒人會。」

  「因為星移在太古紀元末期就失傳了。師祖，您會嗎？」

  天機老人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頭，看著張凡。

  「果人的轉世，不，你已經不是轉世了歸墟山里，你把果人的氣息還給了他。」

  「從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你自己。」

  「我很想看看，一個不是果人轉世的人，能不能走到祖樹面前。」

  他重新轉向星璇，星光手指從她眉心移開。

  「星移，我教。但要星辰山的靈山令來換。」

  「因為星移是太古禁術，需要燃燒一顆太古星辰才能發動。」

  「星辰山只有一顆太古星辰就是天機星，拿到了靈山令，天機星就能被取走。」

  「取走天機星，你就能發動一次星移，只有一次，你換不換？」

  「換。」星璇沒有猶豫。

  「星璇！」詩瑤拉住她道：「天機星是你師門的鎮宗星辰。」

  星璇搖頭道：「鎮宗星辰，沒人用了就是塊石頭，有人用，才是星辰。」

  然後她轉頭對天機老人叩首道：「請師祖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