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 第三件鎮壓物


  寂滅之主的分身走近了幾步,停下來。

  他把雙手從袖中抽出來,袖口垂落,露出一雙修長蒼白的手。

  他手指上既沒有武器,也沒有靈力波動。

  他攤攤手道:

  「進去吧,我不攔你。」

  張凡卻沒有動,而是問道:

  「你放我進去,讓我見你的本體,然後讓你的本體殺了我?」張凡盯著他的眼睛。

  「還是說,你的本體被封了一個紀元,已經虛弱到需要我幫它解封?」

  寂滅之主的分身沒有回答。

  他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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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握劍的手緊了半分。

  厲無咎的判斷沒錯,寂滅之主的分身不是攔路的,是等鑰匙的。

  但這把鑰匙不該由他來遞。要打寂滅之主,不能按他寫好的劇本來。

  張凡把墨劍歸鞘。

  「我什麼時候進去,由我決定。不是你讓我進去我就進去。」

  寂滅之主的分身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你今天不進,我等。三天,十天,一個月,我守了一個紀元,不差這點時間。」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底的灰色霜痕開始回縮。

  那些被侵蝕的青石板在灰霜褪去後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但石頭的紋理深處已經殘留了一道極細的灰線。

  寂滅本源侵蝕過的存在,不會完全復原。

  就像初當年留下的那三寸歪了的線,偏了就偏了,只能重新畫一條正的。

  裂縫在天壇廣場上空合攏。

  寂滅之主的分身走了。

  厲無咎從天壇廣場的另一頭重新走回來,手裡提著那壺從君家祖地帶出來的酒。

  壺碎了,但酒還剩下半壺。

  他把酒壺擱在石碑旁,看了一眼張凡。

  「他放你進去了,你反而不去了?」

  「去,但不是現在。」張凡把令牌從袖中取出來,重新端詳了一遍上面刻著的星圖坐標。

  「他守在那裡,本質上還是要引我解開寂滅之主的封印。」

  「越是這樣,就越不能按他的節奏來。」

  「他想讓我進去,好,那就先把他在外面的牌全部打掉,再進去。」

  厲無咎沉默了一息,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但和他之前被劈劍時的笑不一樣。

  之前的笑是釋然,這次的笑是看懂了。

  「羅峰皇廷氣運深處那塊青銅殘片,是鎮壓第三件鎮壓物的。」

  「第三件鎮壓物是連接寂滅之主本體和深淵封印的最後一道鎖。」

  「你把那塊殘片先取下來,他的封印就會再松一扣。他自己解不開封印,但你可以。」

  「對。」張凡看著他,「我要讓他自己選。是繼續縮在深淵裡等死,還是衝出來跟我正面打一場。」

  厲無咎把空酒壺往石板上磕了磕,壺底碎成幾片,落在地上混進了青石板的裂紋里。

  「你去羅峰取第三件鎮壓物,我去替你辦一件事。」

  「什麼事?」

  「君無涯不站隊,但我站。」厲無咎抬起頭,眼底已經沒有了灰色劍意。

  只有一種下定了決心之後的平靜。

  「九衛後裔里不止君家一家血脈里有寂滅本源,也不止詩家一家扛過。」

  「無憂當年搜羅了一大堆九衛後裔的名單,他把那些名單藏在盤武神朝的宗祠里。」

  「你要去找名單?」

  「我要去找人。找到那些被寂滅本源侵蝕但還沒死的九衛後裔。」

  「把你剛才替我斬契約的方法告訴他們。」

  「告訴他們,墨劍出世了,持劍的人能拔他們血脈里的寂滅本源。」

  他把手從酒壺碎片上收回來,握成拳。

  「你畫線,我替你清場。」

  ……

  羅峰城,皇廷氣運大殿裡,楚月嬋已經站在氣運池邊上,並且整整等了一天。

  而氣運池裡那片金色的氣運液面正在極其緩慢地下降。

  自從她繼位以來,這池子就從沒低於過七成。現在卻只剩四成不到了。

  因為四國聯軍圍城已經消耗了一部分。

  厲無咎那一劍劈碎屏障後又消耗了一部分,可是真正在持續抽走氣運的,卻是池底那道裂縫。

  裂縫極為纖細,僅僅只有三尺長,並且從氣運池的西北角斜著裂開了。

  在裂縫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塊青銅色的殘片,正好嵌在氣運池的基座石里。

  至於青銅殘片的表面,則刻著極細的封印紋路,而紋路里滲出來的根本不是靈力。

  竟是初的本源之力。

  「你上次來的時候,這道裂縫只不過只有半尺。」楚月嬋的聲音被刻意壓得很低。

  「四國聯軍攻城那天,裂縫便在一夜之間裂到了三尺。等到厲無咎劈碎屏障的時候,裂縫竟又裂了半尺。」

  「他在試探這道封印。」張凡正蹲在氣運池邊,手指就懸在裂縫上方一寸的位置。

  指尖感應到的根本不是寂滅氣息,反而是封印本身的震動。

  因為第三件鎮壓物封在皇廷氣運深處,並且和羅峰帝國的國運死死綁在了一起。

  國運越弱,於是封印就越松。

  「他派四國聯軍攻城,卻不是為了拿下羅峰,而是為了削弱氣運。」

  張凡站起來,便直直看著楚月嬋。

  「他一直在從外圍削弱這道封印。一旦封印一松,碎片便就會自己浮出來。」

  「萬一碎片浮出來會怎麼樣?」楚月嬋問。

  「會激活。」張凡將腰間的墨劍解下來,又橫放在氣運池邊上。

  「因為第三件鎮壓物正是連接寂滅之主本體和深淵封印的最後一道鎖。」

  「這塊青銅殘片倘若一旦被激活,封印便會再松一扣。」

  」寂滅之主的分身不敢自己碰這道鎖,所以他一直在等氣運耗盡,直到等鎖自己脫落。」

  他頓了頓。

  「或者說,他竟在等我替他開鎖。」

  楚月嬋沉默了兩息,然後卻做了一件讓張凡極為意外的事。」

  「她把手猛地伸進氣運池,金色的氣運液瞬間淹到她手腕,她卻將掌心緊緊貼在池底的裂縫上,然後閉上了眼。

  「你究竟在幹什麼?」

  「開鎖。」她的聲音竟然很平靜,「既然遲早要開,就不如現在開。」

  「倘若現在就開,寂滅之主的分身必定會感應到。」

  「他早就感應到了。」楚月嬋猛地睜開眼,眼底的氣運金光竟亮得灼人。

  「從你拿到劍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你覺得難道他會等到鎖自己脫落那天嗎?就算他會等,我也不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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