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鎖開了


  十字落下的瞬間,離得最近的十幾具碎片化身被劍意貫穿,從頭到腳裂成兩半。

  裂口處沒有血也沒有靈力波動,只有灰色霧氣被墨劍的混沌雙色剝離成兩股。

  一股歸於虛無,一股被原配劍鞘吸了進去。

  穹頂上的血瞳終於變了,滿是忌憚的道:

  「你在回收寂滅本源。」

  張凡並沒有否認。

  他每劈碎一具碎片化身,原配劍鞘就會吸走一縷寂滅本源。

  那碎片化身是寂滅之主的意志碎片,每一片裡都含著一絲寂滅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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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劈的越多,吸的也就越多。

  這不是消耗戰,他這是在收割。

  「你比初更麻煩。」血瞳的聲音里,頭一次帶上了情緒。

  並不是憤怒,而是帶著一種讚賞和忌憚說道:

  「初當年只知道封,卻不知道收。可你倒好,不但能分,而且還能收。」

  張凡把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混沌雙色,比起出鞘時又亮了一分。

  那把原配劍鞘正在他的背後嗡嗡作響。

  鞘口還在不斷的吸入那些由碎片化成的寂滅本源。

  張凡看著血瞳,說道:

  「初不是不知道收,而是根本就不想收。」

  「她是怕一旦收了寂滅本源,會把自己也染黑,可我不怕。」

  「那麼你又為什麼不怕?」血瞳寒聲道。

  「因為有人替我在背後看著。」張凡把劍尖朝下,指向氣運大殿。

  詩瑤就站在氣運池邊,將玄黃母鏡托在掌心。

  鏡光穿過了破碎的屋頂,正好照在張凡的後背上。

  那便是玄黃母鏡的映照之力,能映照一切存在。

  只要她在,張凡就能分清哪邊是自己,哪邊是寂滅。

  這就是他敢收寂滅本源的底氣。

  他不需要一個人扛。

  血瞳沉默了。

  他盯著那面鏡子看了很久,然後做了一件張凡意料之外的事。

  他把裂縫合上了。

  穹頂上那道灰色裂縫從兩端往中間收攏,血瞳在裂縫完全閉合之前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你收吧。等你收完了外面這些碎片,封印也該解開了。」

  裂縫合攏。

  碎片化身沒有退。

  寂滅之主的分身撤走了自己的意志投影,但他把碎片化身留在了原地。

  不是用來繼續進攻的,是用來牽制的。

  他要讓張凡在解封完成之前一直分心處理這些碎片。

  無暇顧及封印解開之後會發生什麼。

  封印還剩最後兩道紋路。

  張凡回身看了一眼氣運池上方的青銅殘片,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把原配劍鞘從地上拔起來,往天空一擲。

  劍鞘在空中翻轉半圈,鞘口朝下,對準了下方所有的碎片化身。

  初的劍鞘曾經封過寂滅之主的手臂一個紀元,它的內部空間法則還在,封印紋路還在。

  上千具碎片化身,同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從地面拽了起來。

  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拉長變形,被劍鞘內部的封印空間吸入鞘口。

  一具接一具,像灰色塵埃被捲入漩渦。

  張凡落地。劍鞘歸位,落回他手中。

  鞘身微微發燙,內部空間裡封印了上千道寂滅之主的意志碎片。

  這些碎片裡的寂滅本源足夠他淬鍊很久。

  然後他聽到了咔嚓一聲。

  最後兩道封印紋路中的一道解開了。

  青銅殘片上的光芒從青色變成了金色。

  封印紋路只剩最後一道。

  最後一道封印紋路裂開的時候,沒有聲音。

  整座氣運大殿忽然安靜了。

  風停了,氣運池的液面不再波動。

  連穹頂上被碎片化身轟開的裂縫邊緣的碎石,都懸在半空不動了。

  那枚青銅殘片,便從氣運池的上方,開始緩緩降落。

  殘片表面最後一道紋路,終於從中間斷開了,像一根繃了無數紀元的弦,終於在此刻鬆了下來。

  當殘片完全解封的那一刻,一道青色的光柱,便猛地從殘片中心沖天而起。

  這道光柱穿透了大殿的穹頂,又穿透了厚厚的雲層,一直打到了天穹之外。

  因此,整個羅峰城都能看到那道光。

  以至於整個羅峰帝國也都能看到那道光,甚至整個諸天萬界,都能清晰地感應到那道光。

  因為那是初的封印被完全解開時,才會出現的天地異象。

  七件鎮壓物,至此全部歸位,最後一道封印紋路也隨之斷開。

  初當年親手布下的封印網絡,便在這一刻被完整地激活了。

  於是,張凡伸出手去,那枚青銅殘片便從空中落下,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在殘片入手的一瞬間,玄黃鼎內其餘的六件碎片,幾乎同時發出了共鳴。

  緊接著,七道封印紋路便從鼎中延伸出來,並迅速在張凡體內交織成了一張完整的封印網絡。

  但是,這張網絡不是為了封印寂滅之主。

  而是為了封印那道存在於寂滅本源和存在本源之間的裂縫。

  初畫歪的那三寸,本來一直是個隱患,可現在,卻被七件碎片重新校準了。

  可是張凡並沒有去看體內封印網絡的運轉。

  因為他的目光,早已死死地盯住了殘片解封之後,氣運池底部露出來的那個深坑。

  那個深坑很大,而且足有兩人合抱那麼寬。

  坑底既沒有水,也沒有泥,竟然只有一扇門。

  那是一扇,和舊都祭壇底下一模一樣的門。

  它是用青色的晶體材質鑄成的,門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門正上方,則刻著一道劍痕。

  但這道劍痕,卻並不是初的劍痕。

  因為這道劍痕的弧度更加平直一些,劍意也更凌厲。

  楚月嬋正站在氣運池邊,低頭看著那扇門,壓低聲音說道:

  「這塊碎片,並不是封在氣運里的,而是被封印在這扇門上的。」

  「氣運只不過是一把門鎖,碎片才是真正的鑰匙。」

  「現在鎖開了,鑰匙也取了,可是這扇門,卻還在。」

  張凡搖頭道:「但這並不是初留下的門。」

  他蹲了下來,把手指懸停在門框的那道劍痕的上方一寸處。

  那道劍痕里殘留的劍意,確實和墨劍上的劍意產生了感應。

  然而那卻不是共鳴,而是一種強烈的排斥之感。

  墨劍竟然在主動抗拒,它並不願意靠近那道劍痕。

  初留給他的這柄墨劍,頭一次對一樣東西流露出如此清晰的排斥之感。

  張凡看了一會兒,便站了起來。

  他先把那枚青銅殘片收進了玄黃鼎中,然後用手按住墨劍的劍柄,沉聲說道:

  他的沉聲道:「這扇門是寂滅之主留下的。」

  楚月嬋猛地抬起頭,立刻反駁道:「可是寂滅之主早已被封在深淵裡了,他的封印還沒解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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