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張凡的劍


  張凡沒有低頭去看自己的手,他當然知道寂滅之主說的是對的。

  他握劍的方法是初在靈山影像里留下的。

  那種握法很適合墨劍的重量和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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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滅之主繼續道:

  「握劍法學初的,劍法學初的,連畫線的位置,都在補她當年畫歪了的那三寸。」

  「說到底,你是她的繼承人,卻不是你自己的。」

  「初花了無數個紀元才終於明白,光靠繼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她砍祖樹用的是自己的劍意,她畫線用的是自己的判斷。」

  「她把七成寂滅本源種進九衛血脈,用的更是自己的決斷。這些東西你全都繼承不了。」

  寂滅之主的聲音里並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在陳述事實時的平靜。

  張凡沉默了許久。

  祭壇周圍的虛空安靜的甚至能聽到鎖鏈上裂紋蔓延的聲音。

  然後他做了一件寂滅之主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把墨劍插進了祭壇邊緣的虛空里。

  劍鋒入虛三分,混沌雙色便從劍身上蔓延出去,在虛空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圈。

  圈內只夠站一個人,他鬆開劍柄,然後走進了那個圈裡。

  張凡站在圈內,赤手空拳,道:

  「你說得對了。」

  「我的握劍法是初的,劍法也是初的,就連劃界之劍,也還是初的。」

  「但有一件事你卻沒有說,那就是我究竟為什麼要學她的握劍法?」

  寂滅之主並沒有回答。

  張凡自顧自的說道:

  「因為那把劍,本來就是她留給我的。」

  「劍的重量和平衡,以及劍鋒的弧度,全是按她的握劍法打的。」

  「我一改握劍法,劍就不順手。劍不順手,線就畫不直。」

  「而線畫不直,就分不開存在與虛無。」

  張凡看著他的眼睛,繼續道:

  「我學她的握劍法,不是為了像她,而是為了用好她的劍。」

  說完,他把手重新按在了墨劍劍的柄上。

  劍柄上那道細紋在他的掌心下微微的發燙。

  「至於我的劍意……」

  張凡拔劍,劍鋒出鞘,混沌雙色在劍身上同時亮了起來。

  但這一次,他既沒有讓雙色分開,也沒有讓雙色擰成一條線。

  他把黑色和銀色同時收進了劍脊的內部。

  混沌雙色在劍身內部,瘋狂的對撞著,發出一種極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不像劍鳴,倒更像一扇被封印了很久的門,正在從裡面被推開。

  他持著劍道:「我的劍意,並不是混沌雙色。」

  「初的劍意是分。分存在與虛無,分因果與宿命,分過去與未來。」

  「她的劍,從頭到尾,都是分的。」

  劍身內部的黑色和銀色在劇烈對撞中開始融合了,不是擰成一條線,而是一種全新的融合方式。

  黑色和銀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青金色。那正是張凡自己的靈力顏色。

  青金色從劍身內部往外蔓延,把混沌雙色推到了劍鋒邊緣。

  青金色劍芒在劍尖凝成了一個極亮的光點

  他抬頭道:「但我的道,卻並不是分。」

  「我的道是種樹,種樹要紮根,紮根就要把土攏在一起,而不是分開。」

  「你讓我想清楚我的劍意是什麼?我確實想清楚了。」

  「初教我分,新祖樹教我合。分是劍法,合才是我的道。」

  寂滅之主灰色的眼睛盯著那道青金色劍芒,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

  既不是恐懼,也不是震驚,而是審視,就像是在重新估算眼前這個人的分量。

  他道:「你倒管這叫種樹的劍意?」

  「我就管它叫我的劍意。」說完,張凡便一劍劈了下去。

  青金色的劍芒,便從劍尖噴薄而出。

  這一劍,既沒有分化,也沒有劃界,就只是一道筆直的斬擊。

  而這一劍劈的,正是寂滅之主的本體。

  寂滅之主並沒有躲,因為他被九道鎖鏈釘在祭壇上,是根本躲不了的。

  於是他直接把胸口正中央那道即將斷裂的鎖鏈震斷了。

  就在鎖鏈崩碎的瞬間,一道純粹的寂滅本源,從他的胸口噴涌而出。

  徑直迎上了張凡的那道青金色劍芒。

  兩道力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卻並沒有爆炸,而是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寂滅本源是灰色的,而張凡的劍芒則是青金色的。

  兩種顏色就那樣在半空中僵持著。

  灰色的寂滅本源在侵蝕青金色劍芒,但青金色劍芒卻沒有被它侵蝕掉。

  它在被侵蝕的同時,竟然也在自行癒合。

  寂滅之主的眼神終於變了,道:「你的劍意,竟然在自我修復。」

  張凡雙手握劍,青金色劍芒再度暴漲起來,道:

  「我種的那棵樹,它的根可是扎進了墟的心臟。」

  「墟的傷口能被生命之河填上,我的劍意自然也能。」

  「你侵蝕一分,它便長一分,你侵蝕的速度終究快不過它長的速度。」

  寂滅之主盯著那道,正在不斷自我修復的青金色劍芒,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問了一句和戰鬥完全無關的話。

  「你的樹,種在哪兒了?」

  「中央城。」

  「活了多久了?」

  「從種下到現在,還不到兩年。」

  寂滅之主的灰色眼睛裡,竟然閃過一絲羨慕的神情,道:

  「不到兩年,就已經長成了能撐起諸天萬界的新祖樹。」

  他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

  「初當年種第一棵世界樹,從發芽到長成用了整整一個紀元。」

  「你卻只用了不到兩年。她要是還在,大概會說……」

  他還沒有說完,張凡的青金色劍芒,已經劈開了那道寂滅本源。

  然後劈在了寂滅之主的左肩上。

  劍鋒入體三分,寂滅之主的左肩裂開了一道傷口。

  但傷口裡卻沒有血流出來,只有灰色的霧氣在往外涌。

  那是被封印壓了無數紀元的寂滅本源。

  也是初當年封印在他體內的七成本源中的一部分。

  寂滅之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的傷口,然後抬頭看著張凡道:

  「第一劍,你這一劍里有初的劍法,有你的劍意,還有新祖樹的生機。」

  「三樣東西合在一起,就劈開了我的本源。」

  他頓了頓,血色的瞳孔重新浮上了那雙灰色眼睛,道:

  「但這一劍終究殺不了我。你的劍意能自我修復,我的本源同樣也能。」

  「你劈開一道傷口,我便癒合一道。」

  「你的劍意長得快,可我的本源長得更快。」

  「你要是跟我打消耗戰,輸的那個一定是你。」

  「因為說到底,你的劍意要耗靈力,而我的本源,卻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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