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 成千上萬人


  公冥家家主把袖子挽起來,手臂上的灰色紋路比鐵錚嚴重一倍。

  

  他說道:

  「碎片裡的寂滅本源是純淨的,拿到就能把自己血脈里的侵蝕抽出來重新煉化。」

  「我們不是為了力量,是為了活命。為了活命什麼都能幹。」

  張凡把左手按在他肩膀上道:「現在不用搶了。」

  說完青金色劍芒再次湧出。

  公冥家家主體內的寂滅本源比鐵錚多得多,劍芒在他的經脈里推進得極慢。

  每一寸推進,他都疼的渾身發抖,拔到最後,他的嘴唇都咬破了。

  但他站住了,從頭到尾沒有跪。

  張凡把從他體內拔出來的寂滅本源封進劍鞘,然後看著他道:

  「你倒是不跪。」

  公冥家家主擦了把嘴角的血道:「你剛才說不用跪。」

  「而且你剛才也說了,這是還債,不是施恩。」

  「我欠詩家的,改天我自己去詩家山門磕頭。但我不欠你。」

  張凡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沒說話,示意他去樹下歇著。

  他繼續替其他人拔出。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九衛後裔趕到中央城。

  包括青鬼族、王家分支、魯家旁系、墨家遺脈、公輸家殘餘等。

  還有一些張凡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家族,他們的先祖曾經是九衛里最邊緣的那些人。

  血脈稀薄到幾乎感應不到寂滅本源的存在,但侵蝕依然在,只不過發作得晚一些。

  張凡一個一個的拔過去,從早晨拔到傍晚,從傍晚拔到深夜。

  原配劍鞘越來越燙,裡面封存的寂滅本源,已經多到劍鞘表面都開始滲灰色霧氣了。

  戰祖坐在樹下看著他拔。

  他數了一整天,到深夜的時候數不下去了。

  來的不是三百七十人,是成千上萬。

  九衛血脈傳承了無數代,散落在諸天萬界各處,光今天趕到的第一批就有上千人。

  後面還有人在路上。

  詩瑤端著藥碗站在張凡旁邊。

  她沒有催他歇,也沒有替他拔,她知道這個活只有張凡能幹。

  她只是在他每拔完一個之後把藥碗遞過去,讓他喝一口續靈力的湯藥。

  藥是她用新祖樹嫩葉和丹霞宗最上品的回靈丹一起熬的。

  苦得能讓人把舌頭縮回去,但張凡喝了一整天,連眉頭都沒皺過。

  赤練從火牆上跳下來,把自己煉了半個月的地火精分了一縷出來,按進張凡後背的經脈里。

  地火精順著經脈,流到虎口那道還沒癒合的傷口上,灼得張凡手指一抽。

  「疼?」赤練問。

  「有用。」張凡說。

  赤練沒再多問,把剩餘的地火精全部灌進他經脈里,然後轉身跳回火牆繼續淬自己的地火本源。

  沐清水坐在新祖樹的枝杈上,往生橋的長虹從她眉心垂下來。

  照在那些剛拔完寂滅本源的九衛後裔身上。

  他們的血脈雖然清空了,但魂核被侵蝕太久,多少都留了點暗傷。

  往生橋的虹光能修復魂核的細微裂縫,雖然不能完全治癒,至少能讓他們回去之後不再疼。

  一批接一批,一夜無眠。

  張凡不記得自己拔了多少人。

  原配劍鞘已經燙得不敢直接用手碰了,戰祖把自己的祖血分了一縷,裹在劍鞘外面降溫。

  他虎口那道舊傷旁邊又多了一道新傷,是劍意反噬太多次之後經脈承受不住裂開的。

  詩瑤熬了三鍋藥,赤練分了三縷地火精,沐清水的往生橋虹光從一道變成了三道,同時照三排人。

  天快亮的時候,最後一批人等在新祖樹下,只剩不到二十個人。

  他們的血脈侵蝕程度極輕,輕到戰祖都感應不到寂滅本源的存在。

  但張凡還是挨個按了肩膀,確認他們血脈里確實沒有殘留之後才放人。

  最後一個人走了之後,張凡坐在新祖樹根上。

  把墨劍解下來橫放在膝頭,仰頭靠在樹幹上閉了一會兒眼。

  樹下橫七豎八躺著鐵無雙、赤練、龍戰。

  沐清水還坐在枝杈上,往生橋的虹光收了回去,眉心印記微微發紅,她低頭看著張凡。

  「還有嗎?」

  「今天沒有了。」張凡沒睜眼,「明天還有一批。」

  「明天的事明天說。」戰祖把自己肩胛骨里最後一顆祖血按進去,活動了一下肩膀,「你今天拔了多少人?」

  「沒數。」

  「我替你數了,九百八十三。」戰祖咧開嘴:「你小子的劍意,比初當年能扛。"

  「初拔第一個九衛的時候拔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拔乾淨。你一天拔了九百八十三個。」

  「不是我比她強。」張凡睜開眼,看著頭頂新祖樹的樹冠。

  「她拔的時候九衛血脈里的寂滅本源是剛種進去的,活性極高,拔起來費勁。」

  「現在這些寂滅本源被血脈稀釋了無數代,活性弱了,好拔。」

  他抬起右手,攤開掌心,青金色劍芒在掌心跳動了一下。

  「而且我不是一個人在拔。」

  「新祖樹的生機在續我的靈力,詩瑤的藥在補我的經脈。」

  「赤練的地火在燒我劍意里的雜質,沐清水的往生橋在修那些人的魂核暗傷。」

  「戰祖你的祖血在幫我壓劍鞘的溫度。」他把手掌合上,「我一個人拔不了那麼多。」

  戰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站起來。

  他把自己破爛黑袍的袖子往上一擼,露出肌肉虬結的手臂。

  「那你也替我拔一下。」

  「你體內沒有寂滅本源。」張凡說。

  「誰說的。」戰祖把手臂伸到他面前。

  「我被寂滅之主封在門裡整整一個紀元,流的祖血泡在深淵封印最外層當緩衝層。」

  「那封印本身就是寂滅本源最濃的地方,我的血在裡面泡了一個紀元。」

  「你說我血脈里有沒有寂滅本源?」

  張凡臉色微變。

  他把手按在戰祖手臂上,青金色劍芒探進去的瞬間,他感應到了。

  戰祖說得沒錯。

  他的血脈深處藏著一層極薄的灰色,薄到不仔細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那層灰色不是寄生,是浸泡太久之後自然滲透進去的。

  戰祖的祖血能克制寂滅本源,但克制不等於免疫。

  就像最好的鎧甲擋得住刀砍,擋不住水滲。

  「有多少?」戰祖問。

  「不多,但埋得深。」張凡把左手往他手臂上又按緊了幾分。

  「拔起來比鐵錚他們疼得多。」

  「你的祖血會本能排斥我的劍意,我得先讓劍意繞過你的祖血,再去夠那些寂滅本源。」

  「你拔就是,別跟我講原理。」戰祖一屁股坐回樹下,把手臂往張凡面前一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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