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 道果


  三天的時間,張凡把劍身上的鏽全部都打磨乾淨了。

  鏽劍也露出了它的本來的面目。

  這柄劍的劍鋒是淡青色的。

  劍身上刻著九道極細的刻痕,每一道刻痕都對應著一式破劍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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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道刻痕從劍格往劍尖的方向依次的排列著。

  第八道刻痕的旁邊有一行很小的字,哪是獨孤一劍自己刻上去的:

  「第九式不在劍上,在心裡。」

  張凡看罷,把劍橫放在膝頭,閉上了眼。

  他把九式破劍式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那第九式既沒有名字,也沒有固定的招式。

  他知道獨孤一劍的一絲,第九式說的是一種狀態。

  在忘乾淨所有的劍法之後,然後自然而然的揮出的那一劍,就是第九式。

  獨孤一劍當年,就是靠著這種狀態,破了劍祖的劍道。

  張凡睜開眼,把墨劍和鏽劍並排放在一起。

  兩柄劍的劍意完全不同,代表著兩條路。

  但兩條路走到盡頭,確又其實是同一個地方。

  他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破劍式的九式劍意融進了墨劍里。

  他並不是想把兩柄劍的劍招合併。

  而是共同種在劍心裡,就像兩顆樹一樣。

  然後在彼此的樹蔭里,找到最適合自己生長的距離。

  從此以後他的劍有兩種用法,既可以分,也可以忘,甚至可以同時分和忘。

  這種融合不是劍招層面的融合,而是劍心層面的。

  張凡把已經磨乾淨的鏽劍重新插進了劍鞘里。

  鏽劍的劍靈在劍冢守樹,但他可以把這把劍帶回去,給厲無咎參悟。

  厲無咎現在的斷念劍剛上手,正好需要觀摩不同路子的劍意來打磨自己的劍心。

  戰祖在樹下烤了四天的紅薯,終於等到張凡從參悟狀態中睜開眼。

  他把最後一個紅薯掰成兩半遞過去,問了一句話:「九式學會了?」

  「學會了。」

  「打得過我嗎?」

  張凡接過紅薯咬了一口道:「改天試試就知道了。」

  戰祖咧嘴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看得出來,張凡的劍心,在剛才那一下午里發生了一些變化。

  具體變在哪兒他也說不清,但他認識獨孤一劍。

  獨孤一劍每次忘完東西之後也是這種表情,看上去會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他什麼都不在乎。

  但真打起來,他又會比誰都清醒。

  ……

  就這這時候詩瑤用玄黃母鏡傳來消息。

  新祖樹結果子竟然結果子了。

  玄黃母鏡的鏡面上映出畫面。

  樹冠最頂端的枝杈上掛著一顆青色的果子,拇指大小,表皮光滑,泛著一層很淡的金光。

  那金光和戰祖祖血的顏色一模一樣,但比祖血更柔和,像是被稀釋過的晨曦。

  張凡看了一眼就站起來了。

  戰祖手裡剛烤好的紅薯還沒來得及遞出去。

  就看見張凡已經化作劍光往中央城方向飛了。

  他罵了一句「臭小子跑得倒快」,把紅薯往嘴裡一塞,也跟了上去。

  厲無咎和龍戰緊隨其後。

  中央城從張凡離開到現在已經變了個樣。

  新祖樹的樹冠在短短的幾天裡又躥高了十幾丈。

  樹幹粗了三圈不止,樹根從城牆底下延伸出去,在城外長出了一片小樹林。

  每一棵樹苗都是新祖樹的子樹。

  雖然還很矮,只有一人高,但葉片翠綠,根系紮實,站在風裡紋絲不動。

  樹頂上那顆青色的果子還是拇指大。

  但顏色比鏡光里看到的更深了些。

  從淡青變成了翡翠綠,表皮上的金色紋路也更明顯了。

  那些紋路不是隨意分布的。

  它們在果皮上勾勒出了一個極小的樹形圖案。

  和新祖樹本身的輪廓一模一樣。

  戰祖站在樹下仰頭看了半天,忽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這是道果。」

  「道果?」龍戰把龍骨劍往地上一插,撓了撓頭,「那種修士到了主宰境才能凝聚的道果?」

  「不是修士凝的那種,是樹結的。」戰祖的眼睛裡難得,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他盯著那顆果子,聲音壓得很低。

  「當年祖樹也結過一顆道果。」

  「初把它摘下來給了九大祖境裡最年輕的劍祖。」

  「劍祖吃下去之後直接從祖境初期躍到了祖境圓滿。」

  「後來封印戰的時候,劍祖一個人扛了寂滅之主三劍。」

  「靠的就是那顆道果,給他打下的根基。」

  「那顆道果長什麼樣?」張凡問。

  「不知道,我沒見過。」戰祖說道:

  「劍祖吃之前我剛好被寂滅之主拉進那扇破門裡去了。」

  「等我出來,劍祖已經沒了,祖樹也沒了,那顆道果的事是後來從古帝那裡聽說的。」

  「古帝說祖樹結了那顆果子之後元氣大傷。」

  「樹冠枯黃了很久,初守了它整整十年,它才重新抽新芽。」

  張凡重新看向那顆果子。

  新祖樹結這顆果子看起來並不費勁。

  樹幹沒有枯黃的跡象,樹根也沒有收縮,反而比之前更粗壯了。

  周圍的子樹也在正常生長,沒有被抽走養分的樣子。

  「這顆道果和祖樹那顆不一樣。」

  詩瑤走過來,把玄黃母鏡托在掌心,鏡面朝上對準那顆果子。

  鏡面上的畫面被放大了好幾倍,果皮上的金色樹形紋路,在鏡光里清晰可見。

  「祖樹的那顆道果,是集中了整棵樹的本源結出來的。」

  「吃一顆就要讓樹休養十年。」

  「但這顆果子是新祖樹用多餘的本源結的。」

  「不是集中全身之力,是有了餘糧才順手結的。」

  戰祖看著她道:「你怎麼知道的?」

  「樹告訴我的。」詩瑤說著把玄黃母鏡翻了個面。

  鏡面貼在新祖樹的樹幹上。

  樹幹上浮現出了一圈極淡的金色光暈。

  然後順著樹皮的紋路緩緩的往外擴散。

  那是新祖樹和她之間的感應。

  她的玄黃母鏡能映照一切「存在」,當然也能和「存在」對話。

  新祖樹是現存最強的存在之一,它通過鏡光把自己的念頭傳給了她。

  「它說這顆果子是道果沒錯,但它結這顆果子的目的不是為了讓人吃。」

  「是為了激活一樣東西。是一樣從太古紀元末期,塵封到現在的東西。」

  「什麼東西?」戰祖問。

  詩瑤沒回答,她看著張凡。

  張凡從袖子裡,取出了那塊碎成兩半的玉簡。

  這塊玉簡是青龍特使給他的。

  初當年把玉簡留給青龍古朝,但玉簡在他畫正分界線的那天自己碎了。

  玉簡裡面的東西也飛走了,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現在新祖樹結出了道果,那顆道果正懸在樹冠頂上。

  果皮上的金色樹形紋路,和玉簡背面那個「等」字的筆跡越來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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