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7章 睡著了
「你想讓我殺了你?」張凡低頭看著它那雙灰色的複眼道。
太古螳螂沒有發出聲音,它的聲帶早就被侵蝕壞了。
但它把半截鐮刀往前伸了半寸,輕輕的碰了一下墨劍的劍鞘。
這個動作的意思很明確。
它在這裡被封了太久太久,從太古紀元末期到現在。
一直蜷縮在這間石室里,用自己的命魂本源對抗寂滅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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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當年劈開它背甲的時候不是要殺它。
是要把侵入它體內的寂滅本源從傷口裡逼出來。
但侵入的量太大了,初只能把最核心的那部分封住,剩下的只能靠它自己扛。
它扛了太長時間了,已經扛不下去了。
它想死在自己認可的對手手裡,而不是死在寂滅侵蝕下。
張凡把墨劍翻轉過來,劍尖朝下道:
「我可以用劍意把你體內殘留的寂滅本源拔出來。」
「拔的時候會很疼。」
「而且拔完之後你的命魂本源只剩這麼一小團,就算活下來,修為也全廢了。」
太古螳螂的觸角輕輕的晃了一下。
它把那半截鐮刀翻轉過來,用鐮刀內側的鈍面,在張凡的手背上極輕的碰了碰。
這個動作的意思也很明確。
它在這裡被關了太長時間,修為廢不廢的它早就不在乎了。
張凡便也不再多問。
他把墨劍插在腳邊,雙手同時按在太古螳螂的頭頂。
青金色的劍意從兩隻掌心同時湧出,分成數百道極細的劍絲鑽進了太古螳螂的經脈。
劍絲從頭部往身體後方推進,每推進一寸,都在剝離附著在經脈內壁的灰色侵蝕層。
那些侵蝕層和經脈長在了一起。
剝離的時候,疼得太古螳螂渾身顫抖,但它卻沒有縮一下。
它把半截鐮刀插進了石室地面的石板縫隙里,死死的卡住,硬扛著從頭到尾的劇痛。
張凡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把太古螳螂體內的寂滅侵蝕,全部剝離乾淨。
當最後一縷灰色從太古螳螂尾部排出去的時候。
他虎口上那道疊了三層的舊傷又崩開了,鮮血順著手指滴在石板上。
他把戰祖給他的小瓷瓶掏出來,沒有捏碎。
只是放在鼻尖聞了一下,然後又塞了回去。
這點小傷犯不著浪費一滴祖血。
太古螳螂緩緩的站起來。
它的六條腿斷口處,不再有灰色侵蝕層封堵,開始往外滲極淡的青色體液。
它的複眼依然是灰的,但灰色里多了一絲極淡的光。
這是命魂深處那團封印,被張凡用劍意重新激活之後,所散發出的光。
它把插在石縫裡的半截鐮刀拔了出來,然後在張凡面前的石板上刻了一行字。
那字跡很潦草,但一筆一划的都很用力。
「多謝,洞口上方有我當年蛻下的舊殼,殼裡有幾塊上品道果石。」
張凡低頭看著那行字道:「你不跟我出去?」
太古螳螂搖了搖頭,又在石板上刻了一行字,道:
「我要等傷好了自己走出去,我在這裡關了無數個紀元,多等幾天不算什麼。」
它寫完之後把鐮刀收回胸前,重新蜷縮起身體,呼吸漸漸色平穩下來。
它竟然睡著了。
在被寂滅侵蝕折磨了這麼多個紀元之後,它第一次能安穩的睡一覺了。
張凡從石室里退出來,輕輕的把石門關上。
門框上的劍痕在他關門的瞬間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他沿著來路往回走,在裂縫口的岩壁上,找到了太古螳螂說的舊殼。
那層蛻殼極大,掛在岩壁高處,顏色已經灰了,但殼體內側粘著十幾顆閃閃發亮的石頭。
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顏色比外圍那些下品道果石深得多。
而且從灰綠色變成了灰金色。
張凡把這些道果石全部收進了玄黃鼎,沿著詩瑤的鏡光往上攀去。
他從裂縫口翻上來的時候,詩瑤正端坐在裂縫邊緣,雙手捧著玄黃母鏡。
她看到張凡手上的血先是皺了皺眉。
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卷乾淨的白布和一盒藥膏,拉過他的手開始包紮。
她的動作很輕,但嘴上沒閒著。
「下次進地窟帶上龍戰,兩個人比你一個人快,也比你一個人安全。」
張凡沒有反駁,只是把太古螳螂的事說了一遍。
詩瑤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把繃帶系好,站起來往中央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道:
「地窟里封著的太古生物,如果都像它這樣還有救。」
「那八大煉獄裡封著的那些太古強者的殘魂呢?」
張凡搖了搖頭道:「不知道,等進了煉獄再說吧。」
張凡把玄黃鼎里那十幾顆上品道果石,倒出來攤在手心裡。
灰金色的光澤,在荒域灰濛濛的光線里,顯得格外的扎眼。
他頓了頓道:
「先把荒域和地窟里的道果石收夠。」
「悟道神界開啟之後我要閉關一次,閉關多久我不知道。」
」閉關之前,我要確保你們每個人手裡都有足夠的道果石。」
……
龍戰和厲無咎在荒域外圍掃蕩了整整兩天。
收集到的道果石裝了滿滿一布袋。
大部分是下品,中品只有十幾顆,但數量夠多。
龍戰把布袋往地上一倒,灰綠色的石頭嘩啦啦攤了一地。
他蹲在旁邊一顆一顆地數,數到最後咧嘴一笑。
「三百四十顆下品,十六顆中品。夠我在悟道神界待好幾天了。」
厲無咎靠在一塊灰色巨石上,把斷念劍橫放在膝頭,用一塊軟布慢慢擦著劍身。
斷念劍在劍冢里塵封了太久,劍身上的灰色雖然褪乾淨了,但劍鋒還需要用實戰來重新開刃。
這兩天他殺了不下兩百隻變異生物,每一劍都刻意控制著力道,用最小的劍意達到最大的殺傷效果。
不是因為省力氣,是要用實戰來磨合新劍的手感。
劍冢里拔出斷念劍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柄劍比他的舊劍輕了半斤。
半斤的差距在平時不算什麼,在生死對決中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他需要用大量的實戰,把這半斤的差距練成本能。
練到不用想就知道劍尖會落在什麼位置。
「你那柄龍骨劍用著順手嗎?」厲無咎頭也沒抬。
「順手得很。」龍戰把龍骨劍從肩上放下來。
然後手指在劍身上的骨刺上,彈了一下,道:
「這柄劍比我之前用的那柄,重了快一倍,但平衡感卻反而更好了。」
「劍柄上的龍骨紋路握久了會發熱,越熱越貼手。」
「之前在劍冢里,跟老祖宗龍魂吵那一架,沒白吵。」
「他罵歸罵,最後還是教了我一套配合龍骨劍的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