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第七層
從歸墟海出來，龍戰一邊走一邊掰著手指算。
三片鱗片湊齊，初的道果也吃了。
接下來按牌坊背面的地圖，該去第七層時空塔。
他算完之後把龍骨劍往肩上一扛，說了句讓厲無咎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的話。
「時空塔咱們又不是沒去過，域外之地那座塔我待了不知道多少次。」
厲無咎看了他一眼，原本懶得糾正他，但想了想還是告訴他道：
「那壓根不是同一座塔。」
「域外之地那座是時空老人管的，悟道神界這座是初留下來的。」
龍戰滿臉疑惑的道：「有什麼不一樣的？」
厲無咎無奈道：「兩座塔的根基不一樣。」
「時空老人的塔靠的是時空法則本身，初這座塔靠的是她自己的劍意強行扭轉時間流速。」
「一個是借用規則，一個是硬生生用劍意撕開時間裂縫。」
「難度不在一個量級。」
看龍戰還是一臉似懂非懂的模樣，他搖搖頭，不再解釋了。
龍戰這人，跟他解釋原理不如讓他自己進去感受一圈。
四人沿著石階往上走，穿過一道石門，時空塔出現在眼前。
塔不高，七層，通體灰白，沒有任何雕刻和紋路。
塔基周圍刻著極細的刻度線，從外往內一圈比一圈密。
最內圈的流速只有外界的百分之一。
塔門敞開著，裡面正中央豎著半透明的刻盤。
刻盤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刻度。
上一次進入時空塔，還是域外之地的時候，張凡對刻盤的用法早就爛熟於心。
直接把玄黃鼎里剩下的上品道果石，按進第七層凹槽。
龍戰和厲無咎湊了湊道果石，剛好夠進第三層待兩天。
第三層外界一天塔內一年，兩天就是兩年。
厲無咎劍心圓滿之後，需要時間把斷念劍的劍意淬穩。
龍戰也需要時間磨合虎口上那道剛認主的金色劍意。
兩人填好道果石進了第三層。
張凡獨自上了第七層。
推開第七層石門的時候，牆角的刻字還在。
「樹樁還在。」
初當年留下的。
她在這裡待了很久，久到守塔人的刻度盤轉到了最裡面一格。
外界過了一天，塔里過了很久很久。
她用這段時間把自己的劍意從劍心大成磨到了劍域。
現在輪到張凡了。
他盤膝坐在那行字前面，把墨劍橫放在膝頭，閉上眼。
第七層時間流速百分之百，外界一天塔內百日。
百日夠不夠他從劍域門檻跨到劍域初成，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不急著知道。
劍心踏入劍域的關鍵，不是時間的堆砌，是把劍心和道果融成一體。
他的劍心是以種樹為根基，道果是以初的完整道果為根基。
一個是自己悟的，一個是初給的。
兩樣東西還沒完全咬合。
他能用初的道果增幅劍意，能借道果里的封印鏈壓制寂滅本源。
但這些都是借力，不是融合。
真正的融合必須讓道果里的每一絲劍意，都和他的劍心產生共鳴。
他把青金色劍意從命魂深處抽出來，一縷一縷的裹住道果。
道果在劍意的包裹下開始旋轉。
每轉一圈，就有一絲極細微的青色劍芒，從道果里滲出來。
然後融進他的劍心裡。
那些青色劍芒是初當年在時空塔里，磨劍時留下的劍意碎片。
她在把自己的道果，封進三片鱗片之前，把最後一段磨劍的記憶，也封了進去。
張凡看到她在第七層的牆角刻下，「樹樁還在」四個字，然後站起來重新握緊墨劍。
張凡睜開眼，看向對面牆壁。
牆上有一道極深的劍痕，從左牆一直延伸到右牆。
是初當年劍域初成時劈的。
劍痕邊緣還殘留著極淡的青色劍意，經過漫長到難以計數的時間，仍然沒有散乾淨。
他把手按在那道劍痕上，青金色劍意，從掌心滲進去，和初的劍意碰了一下。
初留在劍痕里的劍意，感應到他體內的道果，主動讓開。
然後化作極淡的光絲融進他的劍意里。
百日一晃而過。
塔外才過了一天，詩瑤坐在塔基旁邊的石頭上。
玄黃母鏡托在掌心，鏡面朝上對準第七層窗洞。
窗洞裡透出的青金色劍光，開始還是忽明忽暗，漸漸就不再滅了。
而是穩定的亮著，且越來越亮。
到後來整個第七層的窗洞，全被青金色光芒填滿。
光從窗洞裡溢出來，照在塔身灰白色的石壁上。
石壁上那些被歲月磨平的刻痕，在劍光的映照下，一道接一道的亮了起來。
張凡從第七層走了下來。
他的頭髮，已比進塔時長了一截，面容倒沒有變化，只是眼神更安靜了。
他周身的那圈劍域餘韻，還沒有完全被收進體內，青金色的光暈若隱若現。
輪迴台就在第八層。
初在牌坊背面留了一行字，寫的是：「前世因，今世果，今世劍，前世我。」
張凡重複了一遍這六個字。
「前世因，今世果。」
厲無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她在提醒進輪迴台的人，不要被前世的記憶困住。」
他和龍戰剛從第三層出來。
厲無咎身上的劍意，比進塔之前凝實了整整一圈。
原本銀白色的劍光里，多了一層極淡的青色。
那是劍心圓滿的跡象。
龍戰虎口上那道金色劍影，也長了一截，從虎口延伸到了手腕。
和厲無咎淡青色紋路一左一右，顏色互補。
「第三層兩年，我把斷念劍的劍意磨到了圓滿。」
厲無咎走到張凡面前，把斷念劍拔出來給他看。
劍身上的銀白色劍芒完全內斂，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柄普通的鐵劍。
「劍心圓滿之後我試過用劍意感應輪迴台的方向。」
「感應到的不是靈力波動，是一股很淡的因果之力。」
「輪迴台考驗的不是劍意也不是命魂。」
「是能不能在看過前世因果之後還能握穩今世的劍。」
張凡問道：「你擔心我握不穩？」
厲無咎看著他道：「初當年走過輪迴台，出來之後在時空塔里待了十年才緩過來。」
「她前世是祖樹的樹靈，輪迴台讓她重新體驗了一遍祖樹被砍的記憶。」
「那十年她在第七層牆上刻了無數劍痕，只有最後一道留下來了。」
「那就是「樹樁還在」這四個字。」
「她花了十年才從輪迴記憶里走出來，你能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