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7章 血十三

  張凡把那塊斷裂的鐵牌踢到了坑底。

  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巨坑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坑底不是空的，密密麻麻堆滿了骸骨。

  有些是人的，有些是獸的。

  還有幾具體型大到離譜的骨架，橫貫在碎骨堆中間。

  光是肋骨就有十幾丈長。

  他看著下面道：「這裡打過仗。」

  蘇九幽走到他旁邊，灰濛濛的眼睛掃過坑底的骸骨。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屠宰。」

  「這些骸骨上都沒有武器留下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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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被什麼東西，撕扯咬碎的痕跡。」

  「他們是逃到這裡，被追上的東西活活咬死的。」

  戰祖也探頭看了一眼，隨即移開視線。

  臉色不是很好看。

  「這座大陸浮上來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麼？」

  遠處又響起了骨獸的嘶吼聲，這次不止一頭。

  聽聲音至少有三四頭，正從不同方向往這邊圍過來。

  厲無咎的手指搭上了劍柄。

  張凡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不用打，有人來了。」

  他話音落下沒多久，巨坑對面的灰霧邊緣，走出來一道人影。

  那人走得從容，腳下踩著高低不平的骨化石地面，步幅卻紋絲不亂。

  他穿一身暗紅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骨鏈。

  每節骨環都是用指骨打磨成的，走起路來碰得叮噹作響。

  是個中年人，臉很長，顴骨很高。

  眼睛細長，眼珠是暗紅色的，和白骨的色調恰好相襯。

  他在離張凡他們，十丈左右的位置停下來，負手而立。

  先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骨獸殘骸，然後才把目光轉向張凡。

  「這頭骨傀雖然不入流，但能一劍斷它腿骨的人不算多。」

  中年人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審度的意味。

  「你們不是九幽的，也不是萬界商會的，新來的？」

  戰祖跨前一步擋在張凡前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老子是誰關你什麼事？你就是血海真君？」

  中年人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在下血海王朝第三軍團副統領，血十三。」

  「真君大人在大陸腹地，處理一些更重要的東西，暫時沒空理會邊緣地帶。」

  「不過幾位既然能走到這裡，說明實力還不錯。」

  他的目光從戰祖身上移開，落在張凡腰間的墨劍上。

  他停頓了一下，很短暫的一下，但沒逃過張凡的眼睛。

  血十三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

  「那把劍的樣式有點眼熟。」

  「應該是血某看錯了，不過幾位初來乍到，血某有個提議。」

  「這座大陸，已經被血海王朝占了一半。」

  「剩下的區域，被萬界商會和幾方閒散勢力瓜分了。」

  「新來的想在這裡紮根，要麼加入一方，要麼自己打下一塊地盤。」

  「幾位選哪個？」

  戰祖剛要開口，張凡抬手攔住了他，然後道：

  「我們自己打。」

  血十三挑了挑眉梢，那個表情像是覺得好笑又懶得笑。

  「有骨氣，不過奉勸諸位一句，這座大陸不是普通的彼岸大陸。」

  「它叫蒼骸大陸，是九座彼岸大陸里最老的一座，也是最邪門的一座。」

  「真君來了半個月，也才打下半個大陸。」

  「你們幾個想自己打，怕是連邊緣都啃不下來。」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住，側頭說了一句。

  「對了，前不久剛從大陸腹地，挖出來一樣東西。」

  「是一道劍痕，刻在一根石柱上。」

  「石柱的年份測不出來，劍痕的年份也測不出來。」

  「真君親自驗過，說那道劍痕的主人，至少是祖境圓滿。」

  他的目光越過肩膀，再次落在墨劍上。

  「那把劍的劍鋒弧度，和石柱上的劍痕完全吻合。」

  「真君很感興趣，說想見見劍的主人。」

  「幾位若是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大陸腹地找血某。」

  「真君大人的門還開著。」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灰霧裡。

  血十三的身影消失在灰霧裡之後，戰祖對著那個方向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

  「血海王朝第三軍團副統領，好大的派頭。」

  「還真君的門還開著，開他娘個屁。」

  「當年初在界海里跟九幽打架的時候。」

  「血海王朝的老祖宗還在泥巴里刨食吃。」

  龍戰把龍骨劍杵在地上，劍身上的雷光還沒完全暗下去，他道：

  「那個血十三剛才一直在看張凡的劍，他認出來了。」

  戰祖冷哼一聲，道：

  「認出來又怎樣。」

  「初的劍又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倒是他說的那道劍痕，讓我有點在意。」

  張凡也在想那道劍痕。

  初在蒼骸大陸上出過劍，這是戰祖之前就判斷出來的。

  但血十三說那道劍痕刻在石柱上，年份測不出來。

  以初的性格，她不會無緣無故在一根石柱上留劍痕。

  要麼是在標記什麼，要麼是在封印什麼。

  「去不去？」戰祖問。

  張凡把墨劍掛回腰間，道：

  「去，但不是現在，先搞清楚這座大陸的底細再說。」

  「血十三說血海真君來了半個月才打下半個大陸。」

  「說明這座大陸里有什麼東西連他都搞不定。」

  蘇九幽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骨化石表面畫了一個圈。

  「死氣的分布不對。」

  「從大陸邊緣往裡走，死氣濃度應該逐漸升高才對。」

  「但剛才那個巨坑裡的死氣反而比這裡淺。」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把死氣吸走了。」

  「吸去哪兒了？」張凡問。

  蘇九幽站起來，灰濛濛的眼睛轉向大陸腹地的方向。

  「吸去地下了，這座大陸的地底有東西在吞死氣，吞了很久很久。」

  「從邊緣往腹地走的路上，死氣一直在往地下滲。」

  「滲到多深感應不到，但滲的速度很均勻。」

  「不是自然沉降，是有人在引。」

  厲無咎忽然開口。

  「那個血十三剛才說，他去大陸腹地，處理更重要的東西。」

  「如果他在處理那個吞死氣的東西，他為什麼還要邀請我們去？」

  戰祖笑了，笑得很幸災樂禍的道：

  「因為他搞不定。」

  「他剛才那套說辭，前半段是威脅，後半段是試探。」

  「他大概是想看看，我們能不能幫他打開那個東西。」

  「初的劍痕刻在石柱上，石柱又剛好在大陸腹地，你覺得是巧合？」

  張凡聽著戰祖的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他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絲線，從心口延伸到了手背上。

  光芒在皮下微微的跳動著，頻率比平時快了那麼幾分。

  而且每跳一下，墨劍劍鞘上的七道封印紋路，就跟著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