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補劍歸位
無痕出劍了。
他的劍很簡單,沒有劍光,沒有法則波動,沒有任何異象。
就是一劍直刺,劍尖對準張凡的心口,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斜。
但這一劍刺出的時候,整座擂台上空的天道法則全部靜止了。
九十九道天道法,則凝成的競技場,在這一劍面前,自行讓開了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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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痕這一劍不是虛無之劍,也不是存在之劍。
他把虛無和存在,同時壓縮在了劍尖一寸之內。
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在他的劍上共存,互不排斥,互不侵蝕。
張凡看著這一劍朝自己刺來,忽然明白了,無痕守了整整一個紀元,是為了什麼。
他不是在守珠子,他是在守這一劍。
這一劍必須在存在和虛無之間找到一個絕對的平衡點,多一分則偏向存在。
少一分則偏向虛無。
他等了很久,看過了無數天驕的劍道,吸收了他們劍意里最精華的部分。
才勉強把這一劍磨到九成圓滿。
還差一成,那一成需要創世劍意來補。
張凡拔出墨劍,創世劍意全力展開。
青金色的劍光里,那道灰色細線驟然加粗,和他的主劍意並排前行。
他沒有去擋無痕的劍,而是把自己的創世劍意直接灌進了無痕的劍尖。
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在無痕的劍尖上撞在一起,沒有爆炸,沒有反彈。
沒有互相吞噬。
它們開始融合,無痕的虛無法則和張凡的存在劍意,在無痕的劍尖一寸之內,完美交融。
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劍光。
半灰半青,半虛半實。
無痕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尖,沉默了很久。
「我守了整整一個紀元,磨出來的這一劍。結果最後那一成是你幫我補上的。」
「你這一劍本來就不是用來殺人的。」
張凡把墨劍收回劍鞘。
「你是想證明,存在和虛無可以共存,你守在噬淵,不是因為你對淵皇忠心。」
「而是因為你一直在找一個答案,虛無到底能不能和存在共存。」
「你用了整整一個紀元,找到了九成答案,我幫你補了最後一成。」
他伸出手。
「你的人,我帶走了,淵皇那邊你自己去說。」
無痕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屬於他自己的表情。
「我是淵皇撿回來的。」
他把劍插回腰間。
「當年我在界海邊緣,差一點被噬淵裂縫吞掉,是淵皇把我撈了起來。」
「他說他的噬淵裡全是灰色的,缺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所以我一直穿灰袍。」
「這身灰袍是淵皇給我的,我不能脫,但我可以不跟你動手。」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擂台下選手通道的方向。
影煞靠在通道牆壁上,懷裡抱著那柄沒有出鞘的長刀。
暗紅色的鎧甲在陰影里微微發光。
劍塵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那柄布滿裂紋的長劍,裂紋里的青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兩個人安靜地站在通道里,等著無痕做出選擇。
無痕收回目光,對張凡說。
「你的人,你不能全帶走,影煞和劍塵你可以帶走,他們的心從來沒離開過萬域諸天。」
「但我不一樣,我的心不在萬域諸天也不在噬淵,在擂台上。」
「以後我會經常來天道城,你別嫌煩。」
張凡點了點頭。
「隨時奉陪。」
無痕轉身往擂台下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張凡的左手手背。
那道新生的灰色細線,正在和青色主劍意緩緩交融,融合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你的創世劍意還差最後一步。」
「存在和虛無在你的劍意里,還只是並排走,沒有完全融合成一體。」
「等你什麼時候,把這兩道劍意徹底融合,你就不用畫線了,你就是那條線。」
「到時候來噬淵找我,淵皇想見你。」
張凡把左手舉起來,看著手背上兩道,還在緩緩交融的劍意紋路。
「你知道淵皇為什麼要見我嗎?」
「知道。」
無痕把兜帽重新拉上,遮住半張臉。
「但這件事不該由我來說。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走下擂台,走到影煞和劍塵面前。
兩個昔日的同僚看著他,氣氛有些微妙。
影煞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輸了,他說你的人他帶走,你沒反駁。」
無痕平靜地看著他。
「我反駁了,我說我的心在擂台上,他答應了讓我留在擂台上。」
「這不叫輸,這叫換個地方打架。」
影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
鎧甲縫隙里滲出的灰色霧氣,在這一刻淡了幾分。
劍塵握著那柄布滿裂紋的長劍,看著無痕兜帽下那雙灰色的眼睛。
「你守了整整一個紀元的珠子被他碰了,你磨了整整一個紀元的劍,被他補上了最後一成。」
「你就這麼放他走?」
「不是放。」無痕糾正道:
「是等,初當年說過,能碰珠子的人還要等很久,我等到了他碰珠子。」
「現在再等他融合劍意,等他從噬淵回來,我還要跟他打一場。」
「到時候你們兩個要是還站他那邊,別怪我不客氣。」
劍塵低頭看著自己劍身上的裂紋,裂紋里的青色光芒又亮了一分。
「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現在我的劍心還沒洗乾淨,等我洗乾淨了。」
「也去找你打一場。」
金萬兩從選手通道里探出頭,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搶了生意又撿了個金元寶。
「贏!張凡對噬淵第三使徒,又是碾壓!而且這一場打下來。」
「噬淵的人直接少了三個,影煞認輸,劍塵回歸,無痕雖然沒跟你,走但也站擂台這邊了。」
「第四使徒手下九大使徒,你一個人挖了三個!這買賣划算!」
張凡往選手通道走,走到通道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無痕已經走到競技場出口,灰袍的背影在通道的陰影里,若隱若現。
龍戰扛著龍骨劍湊過來。
「這人到底算敵人還是算朋友?」
張凡想了想。
「算對手,他把自己的劍磨了整整一個紀元,等的就是一個能接住他那一劍的人。」
「我今天接住了,他就會一直盯著我,這種對手比朋友難得。」
「接下來打誰?」
金萬兩翻開對陣表。
「下一場是四強戰,你的對手,虛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