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姜太阿


  第九根骨釘,在丹田位置。

  這一根最要命,它貫穿了丹田,封死了她全身的靈力運轉。

  拔出這一根,她的修為,可能會瞬間恢復。

  也可能,會因為承受不住反噬,而直接丹田碎裂。

  在眾人沉默的注視之中。

  林霜華握住了最後一根骨釘,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往外一拽。

  丹田骨釘離體的瞬間,一股狂暴的戰意,從她的體內炸開。

  那是被壓制了三百年的不死戰訣,重新運轉起來。

  戰意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一路往上。

  每衝過一處被骨釘貫穿的舊傷,就會把殘留的金鵬族法則,全部碾碎。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整座地牢,在戰意的衝擊下,劇烈的震顫起來。

  牆壁上的禁制符文,一道接一道的碎裂了。

  抽了三百年命魂之力的符文,在臨碎前發出了悽厲的哀鳴聲。

  石壁上的金色符文,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中心往四周崩塌。

  每一道碎裂的符文,都炸成一團金色粉末。

  整間地牢,被金色光雨灌滿了。

  林霜華站在光雨正中央。

  她的白髮在戰意衝擊下,根根飛舞,手腕上的釘孔,還在往外滲血,但她已經站穩了。

  三百年來第一次,用自己的雙腳站穩。

  眼睛裡的青色火苗,從極微弱的火星,變成了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她把手裡最後一根骨釘,扔在地上。

  她看著那九根沾滿鮮血的釘子,聲音沙啞的道:

  「這是我欠遺棄之地的血債。」

  「三百年前我沒能守住他們,三百年後這筆債我來還。」

  龍戰把龍骨劍,從石板里拔出來,扛回肩上。

  他看了一眼,林霜華掌心那道血痕。

  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烤紅薯,放在她手心裡道:

  「吃吧,這不是普通紅薯,可以修補身體,而且很香甜。」

  林霜華看著手裡那個烤紅薯,又看了看龍戰背上的龍骨劍。

  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

  她咬了一口,連皮一起嚼碎了咽下去,道:

  「確實香甜。」

  戰祖靠在門框上,看著林霜華吃紅薯,把右臂的布條重新纏緊。

  咧嘴一笑,搖頭道:「又一個不怕死的。」

  林霜華吃完最後一口烤紅薯,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她站得很慢,膝蓋還在打顫。

  骨釘釘了三百年,腿骨里的經脈,剛被創世劍意接上。

  每動一下,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她還是站直了。

  「你傷還沒好。」

  龍戰扛著龍骨劍想去扶她。

  「不用。」林霜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骨釘碎片,塞進懷裡。

  那些釘了她三百年的金鵬族骨釘,她一塊都沒扔,全部收進了懷裡,隨身攜帶。

  龍戰問道:「還留著那玩意兒幹嘛。」

  她只說了兩個字:「記帳。」

  她徑直走到張凡面前,沉聲問道:

  「第一城,還在嗎。」

  張凡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又問道:「那城牆上的人呢。」

  張凡不明白她的意思,一旁的戰祖說道:「城牆上的人也還在。」

  他轉頭對張凡解釋道:

  「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自稱已死之人的老傢伙。」

  「萬年之前,人族割讓遺棄之地的時候,是他帶著三千弟子負責守城。」

  「三千人全死了,就剩他一個人,被活生生釘在第一城的城牆上。」

  「金鵬族不敢殺他,因為他的命魂,和第一城的地脈,連在一起。」

  「殺了他,第一城就塌了。」

  「神族也不讓他死,因為他是那次割讓遺棄之地的見證者。」

  林霜華握緊了戰劍的劍柄,指節發白,道:

  「他是我師父。」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所有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就連龍戰,也默默把嘴裡的紅薯咽了下去,沒再說一句話。

  張凡看著她道:

  「三百年前,你率領三千弟子反抗金鵬族,是他指派的。」

  林霜華搖了搖頭道:

  「不,不是的。」

  「他那時候,早已被釘在城牆上整整一萬年了。」

  「他什麼都沒指派過我。」

  「他只是托人,給我帶了一句話。」

  張凡問道:「什麼話。」

  林霜華聲音平靜的道:「他說,霜華,師父走不動了,你替師父走吧。」

  「三百年前,我接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命魂已經被神罰釘釘了整整九千七百年了。」

  「我以為他再也撐不了幾天了。他說讓我替他走,我就帶著三千弟子去了。」

  她停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新鮮的血痕,聲音有些顫抖的道:

  「可惜,我沒能走到。我戰敗了,被金鵬族釘在了地牢里。」

  「這三百年,每當骨釘反噬,疼到意識模糊的時候,我都會聽見那句話。」

  「霜華,師父走不動了,你替師父走吧。」

  她抬起頭來,眼睛裡的青色火苗,在熊熊燃燒。

  「我撐了整整三百年,靠的不是不死戰訣。」

  「是因為我答應過他。」

  龍戰把龍骨劍從肩上放了下來,劍尖點著地。

  他難得沒有開玩笑,只是用劍柄,輕輕的磕了一下林霜華的肩膀道:

  「現在,你回來了,就輪到他來等你了。」

  林霜華轉身往石門方向走去。

  「第一城的路有點遠。」戰祖在身後說道:「你的傷撐得住嗎。」

  「我不用腳撐,我用這個撐……」

  林霜華把自己的戰劍,從劍鞘里拔出來,劍身上三百年來,第一次重新亮起青光。

  那青光很微弱,但很穩,像風裡的燭火怎麼吹都不滅。

  張凡跟在林霜華身後走出地牢。

  龍戰扛著龍骨劍跟在後面,路過戰祖身邊時低聲問道:

  「她師父叫什麼。」

  「姜太阿。」戰祖說道:「人族萬年前的護道人。」

  戰祖把右臂的布條重新纏緊,金色法則碎片扎進肉里,他也不管。

  只是看著林霜華,往第一城方向走去的背影,繼續道:

  「現在,他變成了遺棄之地的一個傳說。」

  「所有人都知道他還沒死,但卻沒有人能靠近第一城。」

  「金鵬族在城牆外圍布了九層禁制。」

  「神族釘了神罰釘,把他的命魂和第一城地脈鎖在了一起。」

  「殺他等於毀城,毀城等於毀掉遺棄之地,最後一座人族的城池。」

  「所以神族不殺他,金鵬族也不殺他。」

  「他們就讓他活著,釘在城牆上,當一塊活著的告示牌。」

  「告示什麼。」紀斬問。

  戰祖說道:「告訴所有的人族,反抗者的下場就是這樣的。」

  「結果和金鵬族的人想的不一樣,遺棄之的地每一代,都有人站出來反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