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三脈聯軍
姜太阿把手臂放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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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上那些釘孔疤痕,在禁法石的微光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趙元修看著那條胳膊,深吸了一口氣道:
「姜護道人,當年割讓遺棄之地,確實是萬界人族的錯。」
「但一萬年過去了,萬界人族也並非什麼都沒做。」
」每一次萬族大會上,萬界人族,都會提出歸還遺棄之地的議案的……」
「議案?」姜太阿打斷他道:
「你剛才說的是議案?議案不是兵,議案拿不回遺棄之地。」
「我三千弟子的骨頭,被金鵬族煉成了三千骨塔,就立在萬界和遺棄之地的邊境上。」
「你們的議案,能讓那座塔倒了嗎?」
趙元修說不出話了,看向一旁的軒轅無及。
軒轅無及在旁邊嘆了口氣。
他是萬界人族這次派來的正使。
但他也知道,萬界人族欠遺棄之地的債,可不是幾句話就能還清的。
張凡站了起來,他沒有看趙元修和軒轅無及。
他走到姜太阿的面前,把墨劍插在長桌的正中央。
劍鞘上青灰交織的新紋,在禁法石的微光下,緩緩的流轉。
劍意從石磚的縫隙里,往外蔓延,把金鵬族殘留的族紋,一層一層的碾成了粉末。
他抬頭對眾人道:
「姜護道人說得對,議案不是兵,譴責也不是劍。」
「一萬年來,人族三脈各自為戰,被神族魔族一塊一塊的割肉。」
「遺棄之地被奴役,太古殘界閉關,萬界人族則是沉湎於內鬥。」
「我也知道你們各自都有苦衷,萬界人族怕得罪神族,太古殘界怕引火燒身。」
「遺棄之地,則是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他拔出墨劍,劍尖朝下,點在禁法石桌面上,繼續道:
「不過但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
「金鵬族的奴印鎖鏈已經被我碎了,神帝的神罰釘也被給我拔了,第一城的城牆被我們這些人給劈開了。」
「這三件事我們做了,不是因為我們比你們強。」
「而是因為我敢拔劍,而你們不敢。」
他看向趙元修,道:
「趙長老,你說萬界人族,提了一萬年的議案。」
「議案卻沒能讓遺棄之地的人族,少挨一根骨釘。」
「現在這裡有一個機會,不再是提議案,而是出兵。」
「萬界人族的三千劍修,加上太古殘界的底蘊,加上回歸之地不死戰意的兵源。」
「三脈合一,人族聯軍。」
趙元修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
「持劍人,你說得都對,但萬界人族的三千劍修,不是我說了算的。」
「我回去要跟宗主交代……」
「交代什麼。」林霜華站了起來,道:「交代你們譴責了一萬年,沒做過的事。」
「還是交代你們,終於有人敢站出來,替回歸之地擋一刀。」
趙元修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姜太阿忽然平靜的開口道:
「趙長老,你說你們不是不想幫,是怕得罪神族。」
「你們譴責了一萬年,神族理你們了嗎,金鵬族理你們了嗎,鐵翼鳥族理你們了嗎。」
「他們奴役了我們一萬年,抽了我們一萬年的命魂。」
「你們譴責了一萬年,什麼都沒變。」
他把枯瘦的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放在桌上。
「你知道神族,為什麼不理你們嗎。」
「因為他們知道,你們只會譴責,譴責不疼,用劍才會疼。」
「持劍人拔劍了,碎了奴印,斷了神罰釘,劈開第一城的城牆。」
「這才是能改變,人族被動局面的方式。」
趙元修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了起來,把自己的執法長老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張凡面前,道:
「趙某無話可說,萬界三千劍修,從今天起聽持劍人調遣。」
「但我有一個請求,第一戰,要讓萬界打先鋒。」
「我們並非為了搶功,而是萬界也憋屈了一萬年,劍都生鏽了,要把這股氣發泄出來。」
張凡點頭,然後他看向姜太愚。
這位太古殘界的代表,一直坐在角落裡,他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這個姜家的後輩,看上去年紀不大,但坐在那裡的氣勢,卻比趙元修還穩當。
---當看到張凡的目光朝自己看過來時,他便立刻把手裡的拐杖往地上重重地一頓,然後說道:
「我們太古殘界,閉關了整整一萬年,並非是因為怕了誰,而實在是因為,不相信任何的外人呀。」
「但是呢,姜太阿他,是我的叔祖。他在被釘上那城牆之前,可是太古殘界裡,最年輕的道境巔峰。」
「一萬年過去了,他居然還沒死,這,是太古殘界欠他的。」
說完,他站了起來,對著張凡抱了抱拳,接著道:
「太古殘界,願意加入聯軍。這副帥呢,我當不了,畢竟我的輩分太低了。」
「但是從今天起,太古殘界的武庫,將向聯軍全面開放,裡面所有的兵器、丹藥以及符陣,一律免費供應。」
張凡點了點頭,隨即把墨劍從桌面上拔了起來,劍尖直指蒼天,凌空畫出了一道豎線,緊接著便高聲宣布道:
「我宣布,人族聯軍,於今天正式成立。」
「第一,萬界人族的三千劍修,從此作為聯軍的主力,並由趙元修來擔任副帥,軒轅無及出任軍師。」
「第二,太古殘界立即開放武庫,由姜太愚來擔任後勤總管。」
「第三,回歸城出兵三萬,由林霜華出任先鋒將,而姜太阿,則擔任回歸城的城主,併兼任聯軍的總顧問。」
話音剛落,林霜華便站了起來。
而且,在她身後的那些第三城的代表們,也緊跟著全部站了起來。
緊接著是那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她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雖然年紀還小,卻也站得筆直。
林霜華高聲說道:
「我是回歸城的人族戰將,三百年前,我沒能守住他們。」
「三百年後的今天,我站在這裡,並非是為了來要什麼補償的,回歸城的人族,從來不需要補償。」
「我們需要聽的,僅僅是一句話。」
「從今天起,你們還認不認回歸城的人族,是你們的族人。」
話音未落,姜太阿第一個站了起來,他伸出了那隻布滿釘孔疤痕的手,重重地按在了桌面上。
他緩緩地環視四周,雖然沒有說話,可是那眼神中的悲愴與決絕,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