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不存在之物
那道因果連線斷了。
林默命魂核心裡的灰白色絲線,在「不存在」被滅掉的瞬間,便自行消散了。
它本來就是靠著,那個不存在的核心,才能存在的。
核心既然碎了,這條線,也就沒有了依附的東西。
林默的身體便從腰部開始,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灰白色一層一層的往下褪去,露出了底下幾乎乾涸的命魂。
他頭頂那柄劍,也隨之掉了下來。
劍身上的青灰色紋路,最後一次亮起,然後便徹底暗淡了下去。
這柄劍本來就是,林默用自己的命魂之力鑄成的。
現在他的命魂,已經被張凡的存在之力,給穩住了,劍就變回了凡鐵。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那顆灰白色的心臟在失去核心之後,便開始從內部崩塌了。
三百六十五根根須全部斷裂,灰白色的顛倒法則碎片,如同暴雨一般。
從地下空間的四壁上剝落下來。
虛空子於是展開了虛空法則,把所有碎片,全都卷進了木劍的漩渦里,徹底的泯滅了。
龍戰的龍骨劍,一劍便拍碎了,最大的那根根須的殘骸。
詩瑤收起了玄黃母鏡,蹲下身,把林默的頭輕輕的託了起來。
鏡光在他眉心照了一下,確認了命魂核心,正在自主地運轉著。
張凡把林默從地上抱了起來,然後交給了龍戰。
「帶他回中央城,讓張靈兒用溯源之眼,替他修復命魂核心的舊傷。」
「告訴他,他等的第四劍,已經用出來了。」
「等他醒了之後,如果他想學,我就在新祖樹下等他。」
龍戰接過了林默,那動作輕得,根本就不像平時,那個掄著龍骨劍砸人的龍戰。
「放心,這小子以後就是我親侄子了。」
「誰敢欺負他,我就讓他試試龍骨劍拍臉的滋味。」
戰祖靠在石壁上,右臂的傷口終於止住了血。
他看著滿地正在消散的顛倒法則殘骸,便咧嘴一笑。
「那二十個繃帶人還在祭壇那邊等著呢,現在它們的根都沒了,那葉子還能蹦躂幾天?」
張凡便往地下空間的出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顆正在徹底崩塌的灰白色心臟。
當心臟的最後一塊碎片落地的瞬間,他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那便是顛倒法則核心,被滅劍擊中之後,所殘留的最後一絲迴響。
……
飛舟從噬淵深處返航的時候,林默就躺在船艙里,還在昏迷著。
詩瑤用玄黃母鏡照了他三次。
每次鏡光落在他的眉心上,命魂核心的運轉便穩了一分。
那些被顛倒法則,所侵蝕的灰白色痕跡。
已經從腰部以上全部褪盡了,只剩腳踝處還有一圈極淡的灰紋。
「命魂核心算是保住了。」詩瑤把鏡子收了起來,道:
「但之前被主根貫穿的損傷實在太重。」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抽乾了的水池,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重新蓄滿生機。」
「至少得一年,在這一年裡,他不能動用任何法則之力,只能像凡人一樣養著。」
「一年算是快的了。」戰祖說道。
他靠在船舷上,右臂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金色的法則碎片在繃帶下閃著微光。
「我當年在封印之門挨了那一劍,可是躺了整整三百年才爬起來的。」
龍戰蹲在一邊啃著紅薯一邊道:「那是因為你修為低。」
「放屁!老子當年也是祖境,修為低個屁!」
「可你躺了三百年。」
「那是那一劍太重了!」
「說到底還是你修為低。」
戰祖一下子便噎住了。
紀斬在旁邊笑了一聲,破封劍意在劍身上跳了兩下。
顛倒法則消散之後,破封劍意便自動恢復了透明的顏色,他的心情很好。
張凡坐在林默的旁邊,墨劍橫在膝上。
劍鞘上的第七道紋路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而正中央那道透明的絲線,那第四劍「滅」的印記。
便在界海的微光下,折射出青灰色。
他低頭看著林默。
少年的臉還很年輕,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嘴唇乾裂,顴骨高高地突起著。
七年壓在顛倒法則的源頭上,命魂被主根當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每壓一次心跳,就碎掉一片命魂。
但他終究還是活了下來。
「他說你教了他三劍。」詩瑤在張凡的旁邊坐了下來道。
「嗯。」
「那三劍,你都用過。」
「都用過。」
「但他卻是在時空長河的盡頭學的,這也就是說,未來的你,一定會去時空長河的盡頭。」
張凡並沒有回答。
他看著林默那雙緊閉的眼睛,眼眶裡那兩團青色的火苗,在昏迷中還在微弱地跳動著。
這個小徒弟在祭壇背面,刻下「還差一劍」的時候。
手指上還沾著顛倒法則,侵蝕所留下的灰白色殘渣。
張凡終於開了口,道:
「他說,未來的我已經坐化了。」
「在那條時間線里,我沒有領悟第四劍。」
「而是用第三劍強行封印了顛倒法則,修為跌出了祖境,最後便坐化了。」
詩瑤想了想道:「所以你在教了他三劍之後,就把他送回了過去。」
張凡搖頭道:「是他自己來的。」
「他在學會三劍之後,便發現顛倒法則的根源還在。」
「而未來的我已經不在了,再沒人能教他第四劍。」
「所以他便選擇逆著時間線往回走,然後在祭壇背面刻下了那四個字。」
「他並不是在提醒未來的我,他是在提醒現在的我。」
詩瑤沉默了一會兒。
「逆著時間線走上七萬多年,命魂是會被時空法則磨掉大半的。」
「他能撐到在祭壇背面刻完字,就已經是極限了。」
張凡點頭道:「所以他刻完字之後,並沒有留在祭壇等我。」
「他知道我會找到祭壇,會看到那四個字,也會順著劍意找到初殿。」
「因此他便直接去了顛倒法則的源頭,用剩下的命魂壓住了主根。」
「他壓了七年,從十五歲壓到二十二,不對,他的身體沒有長,命魂也沒有長。」
「在壓住主根的那七年裡,他的時間根本就是靜止的,所以他還是十五歲。」
詩瑤伸出手,輕輕地拂過了林默額頭上,一道極細的疤痕。
那是在刻石階劍痕時留下的,是指骨磨出來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