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地底的東西

  應嘯的笑聲越來越響，最後竟然變成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

  山脊兩側的地面，便驟然裂開了，無數灰白觸鬚，從地底噴涌而出。

  它們像活物一樣，交錯糾纏著。

  眨眼間便布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把張凡和龍戰，困在了中央。

  與此同時，一道冷酷的聲音，從地底傳了出來。

  「持劍人，你壞我好事，如今，也該輪到你嘗嘗，被圍的滋味了。」

  那聲音張凡曾經聽過一次。

  就在祖龍池邊，從應蒼的口中。

  但此刻這聲音卻陰冷低沉，像從極深的地底傳來似的，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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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劍輕輕一顫，張凡的眼中，反而多了幾分戰意。

  「來。」他抬劍指向了地下。

  灰白觸鬚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每一根都有水桶粗，表面覆滿了倒刺。

  尖端裂開一張張圓形的嘴，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龍戰龍骨劍橫掃，金色電弧炸開一圈，將最近的十幾根觸鬚，轟成了焦炭。

  但斬斷一根，地底又鑽出三根，越打越多。

  「張凡，這東西紮根在地下，砍不完！」

  「那就別砍了。」張凡抬劍，分界線從半空落下。

  在地面劃出了一道，縱貫山脊的豎線。

  灰白觸鬚一碰到這條線，便齊刷刷的枯萎蜷縮，像被潑了熱水的螞蟥。

  整張巨網，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張凡順著口子往下看，山脊已經被掏空了。

  觸鬚的源頭，就在地底百丈處，那裡盤踞著一團，暗紅色的肉塊。

  其模樣，像一顆正在跳動著的心臟，表面長滿了無數的嘴。

  每一張嘴裡，都含著一根觸鬚，像是在吮吸著什麼。

  「找到你了。」

  張凡縱身躍入了裂縫中，他用斷劍開路，黑光撕碎了攔路的觸鬚。

  墨劍在其身後，青灰劍意護住了周身。

  兩劍交織，他人還沒落地，地底那團肉塊，就先炸開了三分之一。

  一道尖厲的慘嚎，從地底傳了出來，整條山脊，都跟著抖了一下。

  「張凡！你敢！」

  張凡落地，兩劍一左一右的，刺入了那團肉塊。

  劍意灌入，肉塊表面的嘴，便一張接一張的爆開了。

  噴出的灰白漿液，被青灰劍意擋住，滑落在地，把地面蝕出了無數窟窿。

  「我有什麼不敢的？」

  張凡手腕一翻，劍意炸開，肉塊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肉塊核心處，蜷著一團極小的灰光，像顆縮成了，拳頭的眼珠。

  張凡一眼便認出，這是邪皇的意志碎片，和門後那塊如出一轍，只是更大，也更完整。

  它寄生在龍族祖地的邪脈上，靠吸食龍氣存活，也不知已經潛伏了多少年。

  「你毀了我三個分身。」那眼珠緩緩轉動，聲音冷得，像從九幽深處，擠出來似的。

  「應蒼、應嘯，還有這隻手，持劍人，你最好想想後果。」

  「我早就想過了。」張凡用劍尖指著它，道：「你們這些碎片，我見一個，滅一個。」

  眼珠驟然收縮，表面炸開了繁密的裂紋。

  它要自爆。

  張凡沒給它機會。

  左手斷劍斬出，黑色的劍光，像一道閃電，刺入了眼珠核心。

  太始守劍的力量，在這一刻完全釋放，把那股即將爆開的邪氣，從內到外絞得粉碎。

  「轟！」

  地底炸開一圈灰白氣浪，整條山脊被掀起來數丈高。

  龍戰站在裂縫邊上，把龍骨劍往地上一插，穩住了身形。

  待到氣浪散盡，才看見張凡從灰霧裡走了出來。

  衣袍上有幾道口子，但手裡兩柄劍都還亮著。

  「解決了嗎？」龍戰探著頭往下看。

  「碎片是滅了，但邪脈還在。」張凡擦了擦臉上的灰，接著說道：

  「這碎片寄生在邪脈上已不知有多少年了，而且已經把邪脈侵蝕了大半。」

  「如今碎片雖然沒了，邪脈也暫時穩定了下來，可它的根，卻還留在龍族祖地底下。」

  「要想徹底清除，就得用祖龍池，那根龍骨柱，重新封上一遍。」

  龍戰便罵了一聲：「應蒼那個畜生，他吃裡扒外，也不知道給這鬼東西，餵了多少龍氣。」

  「回去再算帳。」張凡抬頭看向遠處，天邊已有龍族禁衛，朝這邊趕來，「先回祖龍池吧。」

  等兩人回到龍族祖地時，龍皇已經帶著人，把熬風關進了刑律堂的最底層。

  而應蒼的屍體，後來也被找到了，就死在祖龍池北面的山崖下。

  被發現時全身龍氣，已盡散，就像一具被吸乾了的空殼。

  「他是被那東西給反噬了。」龍皇臉色鐵青，道：

  「那碎片正是吸了他的命魂和龍氣，才撐到了今日。」

  「應蒼自以為是在為邪皇效力，其實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它的食物罷了。」

  張凡點了點頭，便沒再多說應蒼的事。

  這人的結局，其實從他對龍族祖地，生出歹念的那天起，就已經註定了。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張凡一直，都待在龍族祖地。

  斷劍插在祖龍池的中央，劍意日日夜夜的往池底滲透著。

  把邪脈上殘存的灰白侵蝕，一層層地剝離了開來。

  詩瑤則用玄黃母鏡，日夜不停的映照著池底。

  幫著鎖定邪脈，最深處那些，極難察覺的細微損傷。

  龍戰則帶著龍皇調來的禁衛，把整個後山都翻了個遍。

  果然又找出了三處。被偷偷改過的禁制陣眼。

  而這些陣眼，全都指向同一個目的。

  讓人能夠從外面，繞開龍族結界，直通祖龍池。

  「那些陣眼，至少已經動了上百年了。」

  龍皇看著，被拆下來的陣盤，面色鐵青，道：

  「我龍族竟然被邪物，滲透了上百年還不自知。」

  「張凡，這次若不是你，祖龍池早晚，都要出大事。」

  「應蒼是龍族的人，陣眼也是龍族的人改的。」

  「龍族內部的問題，也只能由你自己去解決。」

  張凡拔出了插在池中的斷劍，道：

  「邪脈上的傷我已經壓住了。」

  「接下來的一年裡，只要不再有人去動它，它就不會再反覆了。」

  龍皇便深深行了一禮：「大恩不言謝，龍族上下都會記住這一天。」

  「還有，龍戰說你要集齊五塊碎片。」

  「龍族雖然沒有碎片，但龍族卻有一樣東西，或許對你有些用處。」

  「什麼東西？」

  龍皇拍了拍手，兩名龍族長老，便捧著一個青銅盒子，走了過來。

  盒子打開之後，裡面竟是一枚，暗金色的龍鱗。

  鱗片極大，紋路如星辰流轉，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氣息。

  「這是龍族初代先祖的逆鱗。」龍皇說道：「先祖當年，曾在蒼穹榜前，與太始並肩作戰。」

  「太始當年能留名，據說就借過這枚逆鱗的氣運。」

  「我不敢說，它一定能幫你留名，但至少能護你，在蒼穹榜下，站穩腳跟。」